馮旭惡狠狠揮舞撬棍，腦海中幾乎已經出現畫面，想像顧橫秋的手被他一棍子打的折斷扭曲，然後這個拒絕了自己的人開始慘叫，鮮血，扭曲的肢體，大腦裡面的激素分泌，帶來一種暴虐的快感。
然後快感戛然而止。
那根掄圓了砸下去的撬棍，被顧橫秋的手握住了，馮旭像是還沒有從那種暴虐的情緒里回過神來，還用力晃動了下。
紋絲不動。
在他的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顧橫秋的手不見怎麼用力，那一根很粗的撬棍就像是泥捏的一樣被捏出手指印，馮旭忽然覺得渾身一麻，風一吹，後腦勺都有些發冷，一下清醒過來。
一個動作，他就從暴虐的賭徒變回了馮旭。
「我，是我啊，小顧啊，馮哥……」
顧橫秋已經前踏半步發力，本來只是簡單的動作，但是在恐怖的力量催動下，卻帶來了不同的效果。
只看到殘影！
馮旭幾乎感覺到地面都在震，一股激盪的風撲臉打過來，打的他臉龐發疼，渾身汗毛炸開，讓他想到有一次在城外遇到一隻因為源力復甦而巨大化的野獸的危機。
眼前和善的年輕人在這個瞬間像是變成了全速行駛的卡車。
那時頂住了動能武器槍械掃射撲上來的猛獸都沒有這麼恐怖的氣勢！
最後馮旭狂吼一聲，這麼多年的訓練本能讓他鬆開撬棍，雙臂交叉用堅硬且久經鍛鍊的小臂擋在前面。
招式一成，他的心一下安穩下來，下一刻，顧橫秋的一拳砸在他的防禦正中。
馮旭心中大安。
這傢伙根本不會打架！
他這一招是經典搏擊里最基礎有效的防禦，顧橫秋打在這裡，他只需要繃緊肌肉，順勢側身，就能把顧橫秋打過來的力量，從手臂傳導到肩膀，軀幹，雙腿，大地，全部卸力。
以他的訓練程度，甚至於還能順勢側步讓顧橫秋失去平衡，一拳砸在顧橫秋腹部。
能贏！
他想著。
然後馮旭眼前一花，劇痛吞噬了他。
鎖住的手臂折斷，交叉防禦在一瞬間崩潰，手臂像是兩條破布一樣朝著臉砸下來，砸在馮旭帶著自信的臉上，鼻子被砸斷，鼻血橫流，牙齒都掉下來，然後是頭被打得後仰，身子連帶著飛起來。
一拳下來，馮旭被打得直接飛起來！
轟！！！
他的後背重重撞在了幾米外的汽車上。
整個車從這一側凹陷下去！
馮旭鑲嵌了進去。
嗶——嗶——嗶——
有甜腥的味道湧進了喉嚨，然後就是後背傳來劇烈的疼痛，臉龐的疼痛，還有自己那一輛老式汽車的警報聲，馮旭的眼前視野邊界都是全黑的，一點一點才恢復過來，看到一雙腳。
「嗬，這，這是……」
他看著自己的手臂，折斷了，視線也被血液暈染通紅。
純粹的力量？！
沒有技術，不懂發力，不懂招式防禦和變化。
只是依靠著純粹的蠻力，強行突破了交叉防禦，還把他一個一百多公斤的成年武者打飛出去？腳步聲靠近，伴隨著失血，疼痛，劇烈的恐懼瘋狂涌動，馮旭朝著後面摩擦，但是一隻腳直接踩在他的胸口。
簡直像是被一根混凝土澆築的承重柱給壓住了！
馮旭只能晃動四肢，身子卻不能移動哪怕一絲，這種極致的壓制讓他心中的恐懼幾乎要爆炸了，害怕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流出來：「救命，救命！饒了哦，饒了我……咳咳咳喘不過氣來……」
顧橫秋心中感慨【大力】的效果，才剛剛修煉，而且他還是收了力的。
微微吸了口氣，感覺得到體內法力以一種平緩的速度消耗，似乎可以一直維持這個狀態，如果加大法力消耗，這個神通發揮的效果也會提升，原來如此。
有朝一日，法力無量的時候，這神通能發揮何等效果呢？
顧橫秋對這個神通更為了解了下，低頭俯瞰馮旭，道：
「說說吧，為什麼對我動手。」
馮旭痛哭流涕，看著他求饒：「我，我說了你就放過我嗎？」
這個外貌憨厚的男人眼睛都哭紅了，手臂折斷，嘴角還淌著血，一幅可憐巴巴的樣子，但是顧橫秋卻看出來了他眼底的精明，顧橫秋在西苑的時候，常和錦衣衛接觸，也知道這種人怎麼對付。
剛剛馮旭顯然是打算把自己打個半死。
而身上涌動的惡意則絲毫不弱，顯然之後還有事情等著他。
馮旭看到顧橫秋笑了笑。
腳下的力量卻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像是沒有極限一樣，馮旭幾乎能聽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呻吟，骨骼似乎要被一腳踏碎，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慘叫都說不出，然後顧橫秋忽然鬆了力，失去這種強壓，馮旭的心臟像是逃難一樣地瘋狂跳動。
而在這個時候，顧橫秋卻猛然發力！
這是錦衣衛的手段，馮旭的心臟遭遇這種強壓，幾乎差點要被踩得血管爆裂，眼前一陣陣發黑，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時候，感覺魂魄都在外面飄著，視線回到正常的時候，看到顧橫秋的時候，後者仍舊是那樣。
年輕的臉龐，溫和的神情。
但是整個人的氣質卻變化，悠遠，仿佛已經看過天下諸多人物，對於他的各種小心思和小手段洞若觀火，感覺到顧橫秋的腳似乎還要增加力量，巨大的恐懼幾乎瞬間吞噬了馮旭。
「我說，我說，我都說！」
「求求你，不要折磨我了！」
片刻之後，馮旭靠著車坐著劇烈喘息，像條死狗，顧橫秋看著他的個人終端，道：「一家個人診所，要我去做醫藥實驗，給你二十萬源點？」他順手點開馮旭的個人終端搜索了下醫藥實驗，網上出現大量的消息。
顧橫秋掃了掃，知道這個價格，基本上是會對自身有大損害的。
甚至於是等同於默認『捐贈』器官，在這個時代也屬於灰產。
看了看聊天記錄，顧橫秋確認自己已經被盯上了，心中自語：
「純血……」
「這個時代的採生折割嗎？」
顧橫秋點了下終端一側的按鈕，把馮旭的個人卡退出來，隨手扔給他，然後把自己的臨時個人卡插進去，這個終端就算是變成他的了，順手放在懷裡，感受體內充盈的法力，想著聊天記錄裡面『健康，男性，目測二十歲出頭，器官完好』的字樣，道：
「那個所謂的『診所』，在哪裡？」
馮旭愣住，看著他。
顧橫秋微笑，道：
「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