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劉元已經盯雙義賭坊很久了。
他在賭坊對面一處茶樓的頂層包了個房間,從昨天就開始盯梢,主要看賭坊都有什麼人出入,附近的地形又是怎麼一個情況。
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別小瞧了這一點,正是靠著這份謹慎他才在江湖上安安穩穩的行走了這麼多年,從未失手過。
所不同的是今天早上姚飛也來了,畢竟他也想看看這陸遇能搞出什麼花樣來。
當看到剛開始時賭坊的冷清後,他心懷大暢,狠狠譏諷了幾句,認為陸遇肯定栽了。
結果沒想到後面美女荷官外加下注者免費吃喝這兩招瞬間引爆了全場。
人們蜂擁而入,賭坊變得極其火爆,也令姚飛剛剛的譏諷變為了笑話。
他僵在原地,眼皮突突直跳,然後咬牙切齒道:「劉先生,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我希望你能將這雙義賭坊搞破產,讓這個陸遇下場越慘越好!」
劉元雖然也驚嘆於這個陸遇腦子之活絡,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因此聽完呵呵一笑。
「放心吧,不過接應的人……。」
「我的人已經悄悄埋伏在了這茶樓周圍,只要你一出門,立即就會有人接應,相信這陸遇就算再喪心病狂,也不敢在賭坊裡面攔你!」
劉元點點頭,「好,那就請姚管事靜候佳音吧!」
說完這句話,劉元轉身下了樓,然後來到了雙義賭坊之中。
此刻,他上到二樓,眼前不由一亮。
這二樓的環境可比一樓好多了,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貼著名人字畫,連桌椅都是一水的楠木,可謂十分奢華大氣。
關鍵來往的侍女都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各個衣著清涼,令人看了就賞心悅目。
就這環境,哪怕是京城那些出了名的大賭坊都有所不及啊。
劉元也來了興致,先在二樓轉了一圈,最終將目標選在了中間那張最熱鬧的牌九桌上。
這牌九乃是流行於大曜北方的一種賭具,一共32張牌,按照牌型又分為天地人和長短點,玩法多樣,變化莫測,可謂十分刺激。
此刻在賭桌後面坐莊的乃是一名鵝蛋臉的姑娘,劉元盯著看了一會,發現這姑娘雖然手法看上去嫻熟,可實際上卻是個剛入行的生瓜蛋子。
就這樣的水平,劉元閉著眼都能贏,心中不由升起了幾分輕視。
這個姓陸的在商業上確實有幾分頭腦,可惜就是太年輕了,根本不知道江湖險惡。
也罷,今天就讓我這個快手賭王好好給他上一課吧。
想到這劉元掏出一把散碎銀子,裝成一名有些上頭的賭客,擠到了天門(坐莊之人對面乃是天門,右手邊是初門,左手邊為末門)之上。
此刻天門已經有賭客坐著了,賭坊的規矩,誰下的注大誰就有資格坐下看牌。
劉元先扔了幾把銀子試試水,期間有輸有贏,但總體來說是輸多贏少。
而這個看牌的賭客,注意力也並不完全在牌上,每次發牌之時,他都得趁機摸下手,然後說幾句騷話勾搭一下。
終於,在又輸了一把之後,劉元掏出一錠十兩重的銀子,直接押了下去。
「十兩頭!」
(頭是牌九局的一種押注方法,是指這把全上,除此之外還有兩道等各種押注方法)
這手筆,哪怕在二樓貴賓廳都算是豪客了。
一時間眾人紛紛側目,對這個劉元的到來表示好奇。
之前坐在椅子上的那個賭客也十分識趣的起身,將位置給讓了出來。
鵝蛋臉微微變色,看向了劉元。
劉元呲牙一樂,「小丫頭,看我幹什麼,還不趕緊擲骰子?」
鵝蛋臉點了點頭,然後往下一擲手裡的骰子,就在這時,劉元不動聲色的輕按了下桌面,一根手指微微發力。
這力量微乎其微,卻恰到好處的將剛接觸到桌面的骰子給震偏了一下,然後咕嚕嚕一轉,等停下之後,兩個骰子一個一點,一個六點,加起來正好是七點。
第一把牌發天門。
鵝蛋臉將兩張牌往前一遞,劉元伸手接過,根本不用掀開看,兩根手指輕輕往上一搭便知道牌面是什麼。
這時莊家先開了牌,是個人牌九,這在牌九裡面已經算是很大的牌了,因此鵝蛋臉頗為開心的喊了一聲。
「九點!」
初門跟末門都輸了,人們都看向了劉元。
劉元也不著急,反而呵呵一笑,「小姑娘手氣不錯啊,可惜……跟我比還是差了點!」
說著他一掀牌,赫然是一張花天一張八點。
「天八槓!」
人群一陣驚呼,因為這已經是兩張牌九里除了至尊跟對子外最大的牌了!
鵝蛋臉的臉色也不由一變,但沒辦法,輸了就是輸了,因此她乖乖的數出五個二兩重的銀錠遞了過去。
很多人都十分艷羨的看著劉元,可劉元接過銀子後卻只是哈哈一樂,「看來我今天手氣不錯,那就更得乘勝追擊了!」
說著他直接將這十兩銀子也押了上去。
「繼續!」
鵝蛋臉有些慌了,不禁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道哥。
陸遇將道哥安排在二樓,因為他腦子靈活,人也老成持重,可以處理一些突發情況。
可此時道哥也有些懵。
因為人家賭客一沒吵二沒嚷,就是在老老實實的押注,你總不能不讓人玩吧。
而且賭坊裡面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就有那好勝心強的賭客喜歡這樣下注,於是他略一沉吟,最終沖鵝蛋臉點了點頭。
鵝蛋臉戰戰兢兢的重新碼好牌,然後十分鄭重的擲出骰子,可最終結果依然一樣。
依然是天門贏!
這次賭注已經變成了四十兩,但劉元毫不猶豫,依然選擇全押。
這下哪怕反應再遲鈍的人也看出門道來了,這個劉元絕不是來玩的,分明是來砸場子的。
鵝蛋臉的臉都綠了,眼淚在眼圈裡直打轉。
這時道哥走了過來,滿臉堆笑道:「這位客爺,您打算吃點什麼,吩咐下來我現在就讓後廚去做,還有這是城裡有名的玉壺春,您要不先喝兩口,歇口氣?」
可劉元根本不為所動,「我什麼都不要,繼續!」
見此情景道哥心頭不禁一沉,轉身便打算下去喊陸遇。
就在這時,只見陸遇慢悠悠的走上樓梯口,同時朗聲笑道:「圓圓,難得有大哥願意這麼捧場,你慌什麼,繼續擲,有什麼事我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