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兩張花天,全場先是一靜,隨即便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喧囂。
「臥槽,多少年沒遇到過這樣的牌局了!」
「這小陸管事年紀不大,可是真沉得住氣啊!」
「陸管事牛逼!」
最後那聲喊自然是來自姑娘們的。
與此同時的劉元卻是滿臉不敢置信的跌坐在那,只覺耳朵嗡嗡作響,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自己明明全程盯著的,他絕不可能在牌上做手腳,那這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真有那麼巧,自己拿到對地,結果偏偏就碰上了他的對天?
除非……他的手段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高超!
念及此處,劉元深吸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的抱拳拱手道:「天上一盞燈,局有八將首,敢問朋友是哪一枝?」
他所言乃是千門之中的江湖切口(黑話),意思就是陸遇是混千門哪一枝的。
要知道千門分正、提、反、脫、風、火、除、謠八將,各有分工,但以正將為首,乃是主局,掌盤的頭。
這一門人也最少。
劉元則屬反將門,靠著一手賭術,單槍匹馬行走江湖,也算是十分厲害了。
正因如此他才有些驕傲自滿,最終在今日栽了大跟頭。
陸遇自然聽明白了他這些江湖黑話,微微一笑,然後只說了三個字。
「定方寸!」
此言一出,劉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更是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因為陸遇所言這三個字,指的正是千門八將中的正將門。
所謂千門分八脈,正字立根台。局由方寸定,不是反舌才。
千門八將,正將為首,絕非虛言。
而今聽到陸遇乃是正將門中人,劉元這才恍然大悟,然後便是無限的驚懼與懊悔,猛地起身一抱拳。
「攪行章有眼無珠,不識定方寸,願領責罰!」
攪行章指的便是反將門,劉元這是在向陸遇請罪。
對此陸遇面無表情,只是淡淡道,「小道!」
「陸哥!」道哥上前一步。
「先帶他下去休息下!」
「是!」
道哥心領神會,朝左右一使眼色,立即有幾個幫丁跟了過來。
賭坊開業這麼大的事,雙義幫自然不會坐視不管,於是便派了一隊幫丁來維持秩序。
道哥也早就對這個劉元憋著氣呢,心想這老小子要敢抵抗,自己先給他兩個衝天炮,出出心頭這口惡氣。
可沒想到劉元沒有絲毫反抗,全程十分順從,甚至臨走前還對著陸遇微微彎腰致意了下。
等道哥帶著劉元下去之後,陸遇這才起身,衝著左右一抱拳,微笑道:「諸位,剛剛多有叨擾,實在抱歉,現在賭局繼續,待會我會讓下面給諸位一人一壺酒,權當致歉!」
「好說好說!」
「陸管事太客氣了!」
這些賭客們趕忙回道,不管言語還是態度都比之前客氣尊敬了許多。
笑話,剛剛那一幕可都看到了,陸遇十分輕鬆的便將一個前來鬧事的賭客給贏得心服口服,而且聽這意思還是江湖中人,試問誰敢不敬。
陸遇笑眯眯的點了點頭,隨即轉身便朝樓下走去。
當路過樓梯口時,他看到了站在角落裡的楚棠跟徐塵二人,不禁有些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我先處理下這件事,待會親自過去給二位賠罪!」
不等徐塵發言,楚棠便搶先道:「不急,我們又沒啥事,你先去忙吧!」
陸遇點點頭,噔噔噔下樓離開了。
這時徐塵在後面小聲咕噥,「東家,誰說咱們沒啥事了?我那分號可還一大堆帳等著算呢!」
楚棠卻是淡淡一笑,「帳什麼時候都能算,但熱鬧要是錯過了,可就真錯過了,不是麼?」
徐塵聞言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理由跟藉口。
因為此刻整個二樓的賭客都是一臉意猶未盡,正七嘴八舌的議論剛剛這場賭局。
「真是沒想到這位陸管事年紀輕輕,居然如此厲害!」
「誰說不是,那可是一千兩銀子啊,居然連眼都不眨一下!」
「我聽那話口,這個賭客後面似乎害怕了。」
「那能不害怕嗎?上門鬧事,陸管事就是打斷他一條腿都是便宜他了!」
「今天可算來著了,我之前喊我朋友過來,他還不願意呢,說一些酸話,等這次回去我跟他一說,估計他腸子都得悔青嘍!」
「走吧,咱們回後面繼續等著去!」楚棠言道,然後下樓而去。
看著她的背影,徐塵眼中卻浮現出了一絲憂慮。
他也是老江湖了,對一些黑話切口都有所了解,因此聽明白了剛剛陸遇跟劉元的那番對話。
這陸遇似乎是千門中人,而且看意思地位還很高。
再結合他那跳脫不羈的性格,底層的身份,徐塵就不禁有些頭疼。
唉,真是沒辦法啊!
徐塵嘆了口氣,跟著下樓而去。
與此同時,賭坊後面一間單獨的靜室之中,當陸遇走進來後,本來正呆坐在椅子上的劉元立即起身,然後深施一禮。
「罪人劉元,見過陸先生!」
千門規矩,正將中人尊稱為先生。
陸遇面無表情,也沒廢話,直接問道:「誰指使你來的?」
劉元毫不猶豫,「是馬刀幫的姚飛!」
果然。
陸遇心中冷笑。
事實上在這劉元剛開始鬧事的時候,他就猜到肯定有人在背後主使了。
不然就憑一個過路的千門高手,絕不敢來雙義賭坊這種地方找事。
畢竟雙義幫可不是吃素的。
而整個九河衛,敢跟雙義幫較量一下子的幫派就那麼幾個,其中跟自己有過節有罅隙的則只有馬刀幫。
而今從劉元口中得到確認之後,陸遇點了點頭,「你們怎麼說的?」
「我受一個朋友相邀,來到九河衛,然後見到了姚飛,他讓我在您這賭坊開業之時過來鬧事,最好將您所有的賭資都贏光,然後他來接應,事成之後,我們兩個五五分帳!」
劉元沒有絲毫隱瞞,將全部事情和盤托出。
陸遇聽完之後沉吟不語。
這劉元也不敢吭聲,就這麼彎著腰等著。
就在這時陸遇突然道:「所以你才財迷心智,哪怕剛開始我給你留了面子,踢桌示警,你也不肯走?」
聽到這番話,劉元一臉羞愧的低下了頭。
因為陸遇所言不假,這件事確實是自己財迷了心竅,壞了規矩。
「按千門規矩來吧,別讓我動手!」陸遇冷冷道。
「是!」
劉元沒有絲毫猶豫,左手握住右手小拇指,猛地一擰。
嘎嘣一聲,小拇指被生生擰斷下來,鮮血瞬間奔涌。
劉元臉色有些發白,卻十分恭敬的將小拇指雙手奉上。
「陸先生,請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