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道沉吟了一下,才緩緩地開口道:「有一個職位,倒是應該比較適合李兄的,冷家家主冷笑雲有一子一女,兒子今年十六歲,女兒十三歲,平常都是冷家鎮的一位老先生上門教導,不過兩天前,這位老先生有私事動身前往京師,因此功課便停了下來,冷家主正尋思著要去縣裡尋一位老師,不如李兄去試一試,如何?」
李瀟聞言,忙搖頭道:「不妥不妥,我對教導他人,還真不在行,何兄如看得起,不如看是否有出謀劃策之類的差事,或者是帳房先生,這些我可能還做得來。」
李瀟心知自己若去教書,還真是一竅不通,古代的科舉,考的是八股文,自己寫文章,那可是差勁得很。想了想,李瀟覺得還不如讓自己出謀劃策,不說別的,僅僅是在自己平時拍戲時遇到的一些天馬行空的點子,就足以讓古代人大吃一驚。或者是到帳房算算帳,畢竟自己讀到了高中,讓自己做其他的可能不行,但是最基本的數學,還是比古代人要懂得多,最起碼比古代沒有系統的算術,就要先進許多。
那何求道聞言,突然眼中放光,笑咪咪地道:「李兄可願意做幕僚?」
李瀟聞言,不由地納悶了,你這個客卿,不就是幕僚麼?
他拍古裝戲的時候,自然知道,古代有的人養了許多客卿,那自然就有高下之分,幕僚,則是比較高階的客卿了,商議事情的時候,所有的幕僚都會參與,但是並不需要所有的客卿都參與,有的客卿,完全是打手,或者專做普通差使的人,冷家唯一的客卿,自然與幕僚相當。
幕僚可是一種比較高階的差事了,需要經常給老闆出謀劃策,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會參與進去,包括一些不能泄露出去的內幕。
「這……」李瀟有些猶豫。
似乎知道李瀟在猶豫什麼,和何求道笑了笑。
「李兄不用擔心,你這個幕僚,我不是推薦給冷家,畢竟那是一個大家族,不會輕易信任其他人,我想請你來做我的幕僚,那些冷家的大小事務,只要不是機密,你來替我想辦法,嗯,這些其實主要是關於商業上的事情,冷家的產業,主要在這冷家鎮,但是在其他地方,也有不少,我願意每月付給李兄一兩銀子的報仇,平時就住在我這,如此可行?」
李瀟並不知道這一兩銀子的薪酬到底是多還是少,不過趙汗青給自己的都是銅錢,銀子兌換銅錢比例應該不小,而且自己是趙汗青介紹來的,工資想來也不會太少了,既然住的地方不愁了,有了這些錢,吃也應該有保障了。
加上李瀟乃是一百多年後的人,對於經商這些事情,自己雖然沒有做過生意,但也知道那些商人大概是怎麼做生意的,而且自己還清楚地記得一些課本上關於經濟學的一些東西,比如說壟斷才是最賺錢的等等,而且自己可以一邊做一邊學,畢竟拿主意的,最終還是冷家,而且自己做了一些事情,想必這何求道也會看一看的,當即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還望何兄日後多多指點。」
何求道聞言,點頭笑了笑,其實他對李瀟,也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李瀟雖然已經是二十三了,但由於長相年輕,看上去才二十來歲的樣子,而他們,都已經是三十餘歲的人了,自忖無論是見識還是經驗,都要比李瀟高得多。
而李瀟其實也有些有預感,感覺自己是一百多年後的人,很多東西,都不是眼前這些人所能明白的,比如說電腦,手機,火車,飛機等等,這些東西可都是高科技,連自己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這些人看到了,恐怕會驚呼「怪物」。
其實李瀟還真的是有些不適應這裡的環境,無論到那裡,都要走路,走上十幾里路是正常的事,今日到這冷家鎮,若非李瀟迫切地想證實一下自己是否在清代,而且身體一向還好,加上有人陪伴,邊走邊聊,也不著急趕路,因此倒還不太累,若是換了一種情況,李瀟能否走上十里路,還真是不確定的事,畢竟以前出門都是搭公車,即使只有一兩站路,也習慣了坐公交前往,都很少鍛鍊了。
當即,何求道便讓人收拾了一間房給李瀟住,而李瀟也沒有任何隨身物事,倒也簡單方便,而趙汗青和李觀瀾,則被何求道留了下來,在這過夜。
由於許久沒見過趙汗青,何求道心中甚喜,加之趙汗青對李瀟極為推崇,何求道雖有些詫異,但想來李瀟也定有一些特殊的本事,而李觀瀾的武功,也是何求道頗為讚賞的,因此一高興之下,令人在這石桌旁邊的竹子上掛了幾盞燈,又從地窖里拿出一壇窖藏了十幾年的好酒,廚子做了一桌好菜,四人便在這院子裡對酌。
李瀟自從得知自己真的到了清朝,心中也是非常鬱悶,見有好酒,自然不會拒絕,而何求道、李觀瀾和趙汗青也都是好酒之人,四人暢快對飲,每一杯酒,都是一飲而盡。
轉眼間便喝了小半壇,此時,眾人皆有些醉意了。
「痛快!」何求道放下酒杯,大聲道。
「自從穆彰阿藉故罷免我以來,多年未有今日這般痛飲了!」
趙汗青聞言笑道:「十六歲及第,在官場十幾年,以何兄之才,莫非還看不透?」
何求道道:「猶記得三年前王鼎王大人據理力爭,結果聖上誤信穆彰阿,以至於王大人……」
說到這裡,何求道堂堂一男兒,眼中竟閃爍著淚光。
「王大人以死相諫,但終究還是讓穆彰阿得逞,老賊喪權辱國,連林則徐林大人也被牽連,著實讓人悲嘆。」趙汗青也長嘆道。
李瀟並不太清楚王鼎,但是鼎鼎大名的林則徐,李瀟自然是聽說過的。
「看來這林大人的處境,並不好啊。」李瀟知道,新疆那個地方,即使在一百多年後,經濟發展都不太好,現在恐怕還處在非常古老的部落時代。
沉默了好一會,趙汗青突然開口道:「觀瀾兄,你來舞劍以助興,如何?」
何求道聞言甚喜。
「觀瀾兄的劍法,我也許久未見了。」
當即命人取劍。
李瀟朝趙汗青道:「趙兄,觀瀾兄乃是一位劍道高手?」
趙汗青笑道:「觀瀾兄家學淵源,祖上號稱刀劍雙絕,不過據我所知,觀瀾兄只學了劍法。」
李觀瀾謙虛道:「論及武學,家兄勝我太多,在下不過是六段,家兄卻已達到八段。」
何求道聞言,卻是搖頭道:「觀瀾兄謙虛了,據我所知,你這個六段的劍道高手,一旦全力以赴,至少相當於別人的七段,不說別的,那六合門的副門主段師傅前段時間路過冷家鎮,在我這做客,便提及觀瀾兄,段師傅已經是七段高手,卻稱如果生死相鬥,自己無法贏得觀瀾兄手中的劍。」
李觀瀾聞言,也沒再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接過僕人遞來的劍,李觀瀾臉色凝重。
一道流光從劍鞘一閃而逝。
「好劍!」
話音未落,李觀瀾人已經在兩米外。
在小小的院子裡,李瀟只看見那李觀瀾剛開始還只是輕輕揮舞手中的劍,目光宛如看著痴迷的戀人,隨著劍身而動,身子左騰右挪,隨後手中的劍越舞越快,李瀟看上去,只感覺光燦燦的一片燈火在閃爍,剛開始還能看見人,到後來,李觀瀾的動作越來越快,李瀟只能模糊地看見一個身影在光燦燦的燈火裡面移動。
「沒想到這武功,竟然真實存在!」李瀟前世拍戲,自然知道那些武打動作片,都是用特技來配合的,並非真實打鬥,本以為所謂的武術,恐怕都是誇大其詞,現在看來,卻沒有一點誇大,甚至還有些小瞧了。
他本就是一個玩世不恭的傢伙,莫名其妙地就到了清朝,讓他渾渾噩噩心情老大不爽,想家想父母的心思,充斥整個腦海,但是現在,李瀟卻彷佛將這些煩惱拋之腦後,對武術隱隱有些嚮往起來。
突然,李瀟朝正在觀看李觀瀾舞劍的何求道和趙汗青問道:「趙兄,何兄,二位可懂武術?」
趙汗青笑道:「在下一文人,只得觀瀾兄教導了一兩天,連一段都不夠。」
「我略懂一些,不過也就勉強三段。」何求道微微一笑,似乎對此並不以為意。
「本來那些凡夫俗子還譏諷我等文人手無縛雞之力,可惜,自從林大人禁菸被取消之後,現在鴉片遍地,在那些人吸食鴉片之後,身體已經變得比我們這些讀書人還不如。」趙汗青聞言,卻突然想起了之前討論的林則徐,當即便嘆息道。
李瀟聞言,立刻便記起了當初在清朝末年,因為很多人吸食鴉片,身體羸弱,到最後竟被外國人譏諷為「東亞病夫」。
「鴉片不禁,禍國殃民啊。」李瀟也有些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