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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蛻變

2026-10-29 09:27:36 作者: 午夜煙花

  整個下午,李瀟都在想兇手之所以做出這樣一件命案的目的所在。

  但是,即使將冷家鎮的三大勢力通通分析了一遍,也依然毫無結果。

  等到晚上,何求道終於來了。

  還沒等李瀟開口問,何求道便迫不及待地道:「此時不是冷家做的,冷兄毫不知情。」

  李瀟聞言,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卻沒有說什麼。

  何求道沉聲道:「你不相信?」

  李瀟道:「我信你,但不信冷家。」

  何求道嘆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不過這件兇案,的確很蹊蹺,竟在這個關鍵時候出現,表面上看,似乎是毫無目的,實則為非常陰狠的招數,此案必定會驚動府衙,到時候來人一查,無論是誰牽連進去,都不會有好下場。」

  李瀟道:「你是說,這有可能是一個陷阱?做出命案讓人去查,而後借這個命案,將一些人或者勢力抹殺?」

  何求道點了點頭,苦笑道:「恐怕是這樣,唉,真不知是何人所為,李兄,我知你雖然有些無賴,但心地卻是極好,而且內心正直,而且異常聰慧,因此,何某有個不情之請。」

  李瀟儘管有些臉皮厚,但是被何求道這般一稱讚,但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聽見何求道說有什麼不情之請,心中立刻冷靜下來。

  原來這何求道給自己戴高帽,是為了這個什麼不情之請。

  「何兄且說來聽聽,我能做到的,儘量去做便是。」

  何求道點了點頭,嘆息道:「這次命案,我看十有八九,冷家會受牽連,我希望李兄能查出真兇,不可遠去了好人,叫真兇逍遙法外。」

  李瀟聞言,立即點頭。

  「冷家是不是無辜,我不知道,但是查詢真兇這件事,何兄就是不說,我也會去做的,如果冷家不是兇手,我決計不會讓人栽贓嫁禍於他們。」

  何求道點頭道:「有李兄此言,何某心下甚安,不過李兄身孤力單,如查此案,李兄自身的安全,卻叫何某放心不下。」

  說完,朝門外大聲道:「何老。」

  一名如枯樹般的老者如幽靈般閃了進來。

  「何老,你跟我有多久了?」

  「回少爺,老僕跟隨少爺已有十七載。」老者淡淡地道。

  「十七載啦!何老,本應讓你頤養天年,可惜,這茬事情,實在太危險,我不忍心李兄如此人才遇害。」何求道緩緩地道。

  「少爺放心,誰要害李公子,先從老僕的屍體踏過去。」老者似乎毫不將生死放在心上。

  老者身形一晃,猶如鬼魅般便站到了李瀟的身後,倒讓李瀟嚇了一跳。

  何求道點了點頭,朝李瀟道:「李兄,這是自小守衛在我身邊的何老,何某之所以能在無數次暗殺中活下來,皆因何老一向忠心耿耿的守護,有他在你身邊,何某就放心了。」

  李瀟聞言,不由地道:「不可,何兄,何老是守護你的高手,怎可讓他跟著我……」

  

  他卻不是怕何求道在他身邊安插什麼奸細之類的人,畢竟,有這麼一位武功高強的老者,至少自己的安危可就有保障了。

  何求道揮手攔住了李瀟要說的話,淒涼地道:「何某早在樂老前去翠玉樓宴客之前,便得知自己身患重病,你見我此刻還生龍活虎,然粵北神醫張告之我,不足五日,便會暴斃,我恐活不過明日啦。」

  李瀟不由地怔住了。

  樂遠是一名老者,到了那種年紀,也算壽終正寢了,而何求道,年不過三十,卻……

  「何兄,這……這不是真的吧……」李瀟吶吶地道。

  何求道嘆道:「我也希望不是真的,但恐怕……神醫張的名號,不是吹出來的。」

  說到這裡,何求道笑了笑道:「李兄,你不知道,今天你在舊屋中對我的一番話,卻讓我見識到了你的真性情。」

  說完,從懷裡拿出一疊文書,塞給李瀟。

  「李兄,這是我何家的家產,何某為官時兩袖清風,家產不過舊屋和這雅居而已,身邊無父母兄長子女,臨終時卻能結交李兄這等人物,今日便贈與你吧,家中僕人都是老實人,希望李兄好好待他們。」

  李瀟木然地拿著手中的地契等物,有些不知所措。

  「何兄,這……這……我不能收……」


  「莫非李兄覺得何某這些東西來路不正,髒了你的手?」何求道臉色一沉。

  「何兄多心了,我與何兄結識不過短短數天,這……」

  何求道嘆道:「說實話,若非上午你對我發怒所講的話,我還真不願將這些給你,這個世道,還能守住底線的人,不多啦,我在這冷家鎮,不過寥寥數人還看得上眼,不過唯有李兄少錢財,如趙兄觀瀾兄,可都是世家子弟。」

  李瀟聞言,頓時失語。

  他還真找不到什麼其他的藉口來推辭,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不適合。

  「何兄,李某在這冷家鎮,不過是一介匆匆過客,只等此案一了,便要去遊歷,所以這屋子……李某真怕照顧不來……」

  何求道笑道:「無妨,這房子,本是何某的祖居,到了何某這一代,何家算是斷了香火啦……」

  李瀟只感覺這笑聲中,帶著無限淒楚。

  古人重視繼承祖業的後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李瀟自然清楚何求道的心酸,不過卻不好問何求道為何遲遲不婚。

  「好了,李兄,諸多事情,我也不必一一拜託你了,希望李兄早得所求。」

  眼看著何求道離去,李瀟只感覺心中像堵了塊大石頭,從剛開始自己心中的不忿,到現在茫然不知所措,李瀟只感覺自己彷佛在做夢一般。

  可是,怎麼連夢境都是這般殘酷?

  自己不過剛到這冷家鎮區區數日,然而這些剛結識不久的人,卻突然一個個離自己而去。

  莫非是因為自己的到來,給這個小鎮帶來了厄運?

  李瀟感覺自己很無力。

  在面對死難的時候,為何會顯得如此如此渺小脆弱?

  李瀟胸中的壓抑,讓他不甘於命運擺布的心,猛烈地爆發出來。

  熱血沸騰。

  李瀟只感覺自己渾身的血管都在膨脹。

  青筋直暴。

  生老病死,這是人人都要面對的,沒有誰能避開躲過,既然躲不掉,那就接著吧。

  李瀟望著天空。

  「賊老天,有什麼招,儘管使來吧,我接著!」

  一晚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

  何府的管家,劉鎮,一身白色衣裳,在雅居的大門狂敲。

  何求道雖然早在昨日便告知李瀟,但這個事實,讓依然讓心有準備的李瀟渾身一陣麻木,猶如一股冷水,潑到了李瀟的身上。

  竟然有些發抖。

  「李爺,老爺昨天說了,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何家的事,由你做主。」

  李瀟深吸了口氣,道:「管家,這些事情你比我清楚,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管家當即將各種事情一一道來,如發喪文,請道士安魂,送葬等,還將各種細節一一道來。

  李瀟心不在焉地聽著,管家說了一大堆,但李瀟只說了一句,便將事情定了下來。

  喪事一切從簡。

  管家有些詫異,甚至有些不滿,但是這一切,李瀟卻顧不上了。

  他覺得這其中,有詭異。

  事情太蹊蹺,怎麼可能如此巧合?

  樂遠重病將死,何求道也重病將死,湖邊的漁民突遭毒手。

  這一切,真的是自己帶來的厄運,或者純粹是巧合?

  彷佛是一團迷霧。

  而李瀟,現在迫切地想解開這重重迷霧,因為他有種被當做棋子的感覺。

  最厭煩自己看不見這一切,最厭煩自己被當做棋子。

  但是,他又不得不繼續走下去,因為他不能放棄。

  那幾十條人命,何求道的囑託,自己恩人的仇恨。

  這一切,讓李瀟無法擺脫。

  「下棋,好吧,我看看誰笑到最後。」

  李瀟發出憤怒而又陰沉的聲音。

  「我要你們知道,你們都小瞧我了,把我這個局外之人拉進來,是你們最大的錯誤。」

  冷家鎮的三大勢力,縣衙的三方博弈,甚至是府衙裡面的人,還不知是否存在的土匪。


  無論是誰,殺掉待我有恩的人,拉我下水,我都要他付出血的代價!

  李瀟的心,感覺到自己被人當做棋子之後,逐漸地變冷。

  他清楚,這一切不是在拍戲。

  如果自己心慈手軟,很可能就只會成為其中的一個龍套,走不到最後,就會被滅殺。

  在戲劇中,主角往往都是大仁大義者。

  但是李瀟知道,那是戲劇。

  現實和戲劇,相差太多,大仁大義者,往往都會成為刀下冤魂,不過一個龍套而已!

  做龍套太久了,這一次,我也要當一回主角!

  李瀟心中冷笑,牙關緊咬,似乎要將這一切都咬碎!

  這一天,一個只想著賺點銀子,然後四處尋找回家之路的青年,在外界的重重逼迫下,因為不甘心被當作棋子的擺布,終於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蛻變,開始走向自己的絕代幕僚之路。

  若干年後,那些感慨萬千的友人談起此事,依然感慨不已。

  這一個絕代幕僚,被人逼出來的。

  人,都是被逼的。

  人生,何嘗不是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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