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因為張桂花看不上秦蒔安是個結巴,所以兩人一直沒有領證。
「蒔安,我們現在就去領證,好不好,我們現在就去,今天就能領證。」
他不能失去秦蒔安這顆搖錢樹。
「我家建國可是大學生,你個結巴,離了我家建國,上哪兒找條件這麼好的。」
張桂花眼看秦蒔安如此,忍不住開口罵起來。
「大學生?只怕…他沒這個…這個命…」
秦蒔安淡淡打斷,眉眼清冷,再無半分委屈柔弱。
「況且…髒了的人,我不稀罕。」
秦蒔安的話一出口,原本一直安靜躲在人群中的白嬌嬌聞言,猛地上前,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死死盯著秦蒔安。
「秦蒔安,是你對不對?」
「是我什麼?」
秦蒔安一把上前,將白嬌嬌肚子出的衣服掀起,微微鼓起的肚子再次落入眾人眼中。
「難道…孩子…是我的?」
白嬌嬌慌忙的甩開秦蒔安,努力勾著背,想將肚子縮回去。
「我就是最近吃多了,才沒有懷孕。」
就在此時,小狸突然出現,從人群中鑽出,準確無誤的跳入秦蒔安懷中。
秦蒔安摸著手中被塞入的紙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人類,你猜的真准,這孕檢單就在白嬌嬌她的枕頭裡面。】
小狸窩在秦蒔安懷中,喵喵的叫著。
「呵,你的肚子…你說了算,只是這…這報告……」
秦蒔安狀似不經意的從口袋裡掏出孕檢單展示給在場的所有人。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白嬌嬌的名字和早孕12周的字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這是假的,是陷害。」
白嬌嬌掙扎著要上前撕扯那份報告。
她明明藏的好好的,怎麼會被秦蒔安發現的呢。
秦蒔安沒有防備,被白嬌嬌這麼一撲,重心猛的一歪,朝一側倒去。
沒有預想中的摔倒。
一隻有力溫熱的手臂,橫在她腰間,將人穩穩接住。
「小心。」
秦蒔安低下頭,看到一隻骨骼分明的手和軍綠色的襯衣袖口。
她突然想起在蘆葦盪洗澡的那個男人。
她被腦中的想法嚇的一愣,一個轉身,鼻尖幾乎擦過身後人的衣襟。
手臂的主人和她沒有過分的貼近,只是手臂微微用力,看她站穩後才退後兩步拉開距離。
男人五官凌厲深邃,身形高大,滿身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四目相對,秦蒔安震驚的瞪圓了雙眼。
真的是他!
果然是她!
大黃歪著腦袋,使勁蹭著秦蒔安的腿。
【是那個雪松男人。】
秦蒔安向一旁退了兩步。
眼神只是瞟向綠色襯衫的衣角,白天的那個畫面就直往腦袋裡鑽。
那一滴滴水珠順著脊背往下淌的樣子。
彎腰時肩胛骨凸起的弧度。
還有他發現她之後不緊不慢系扣子的那雙手。
她剛想唾棄自己兩句,白嬌嬌的聲音突然響起。
「陸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陸大哥?
白嬌嬌認識他?
秦時年此時已經來到她身邊。
聽到白嬌嬌的稱呼,秦時年饒有興致的趴在秦蒔安的耳邊嘀咕。
「姐,你知道這個陸大哥是誰嗎?」
「我告訴你,他是陸沉淵。」
陸沉淵,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秦蒔安一時有些想不起來了。
「就是咱們村以前的那個狼崽子,當兵剛回來。」
秦時年的話,讓她震驚不已。
原來是他!
變化可真大!
比起十年前,陸沉淵此時給人的感覺更加沉穩,額角一道舊疤隱隱可見,也更讓人有一種壓迫感。
可明明是冷硬的長相,那雙眼睛望向她時,總叫人心尖莫名一顫。
秦蒔安被陸沉淵盯的有些發毛。
心裡忍不住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陸沉淵是前任村長的兒子。
前任村長在二十年前的水患中,為了救人去世。
年僅十歲的陸沉淵一夜之間長大,承擔起家庭的重擔,獨自照顧重病的母親。
那個時候他下地幹著和大人一樣的農活掙工分。
沒事的時候上山打獵換錢給母親治病。
有人親眼看見他在山上徒手獵殺了三頭狼。
村里人就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狼崽子」。
那個時候的的他,冷硬寡言,不管面對誰,都一句話也不說。
可若是誰議論他去世的父親和重病的母親,他能上去和人拼命,那股狠勁,讓所有人膽寒。
十六歲那年,母親去世,他消沉了下去。
不上工,不說話,餓了就去林子裡轉一圈,半大孩子活的像個乞丐。
村里所有人都說他廢了。
十八歲那年,他孤身一人去邊境當兵,這一走就是十年。
可她知道他,不是因為這個外號。
八歲那年,她貪玩掉進了後山的河溝子裡。
那個時候,她以為自己快要死了。
是他跳進水裡,把她撈起來。
因為怕被懲罰,這件事情她並沒有告訴家裡。
可這可是救命之恩。
那個時候的她,把秦大伯和秦父從部隊寄給她的糖都拿了出來。
每天一顆,定時定點的送給他吃。
十八歲的半大小子,一點也不客氣的把她的糖都吃了。
雖然心疼,但秦蒔安從小就不是小氣的人。
這樣的糖塊,送了一個多月。
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原來,當年他去當兵了啊!
陸沉淵沒有理會地上的白嬌嬌,只是看著秦蒔安躲著自己的樣子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小姑娘好像不認識他了,而且還很怕他。
「你看看這報告是真的嗎?」
陸沉淵上前一步,將秦蒔安手中的報告遞給不遠處的一個男生。
「顧彥深?」
秦蒔安看著男生,忍不住有些驚訝。
他們兩個怎麼一起回來了?
顧彥深是陳建國的高中同學,是真正的品學兼優,只是因為家裡實在太窮了,逼不得已辦了退學。
秦大伯不忍心埋沒人才,推薦他去鎮中心衛生所做了文職。
顧彥深看了眼報告,轉頭很大聲的開口。
「這報告是真的,鎮衛生院的章,錯不了。」
簡單一句話,將白嬌嬌未婚先孕的事情定性下來。
秦蒔安抬頭,正好對上陸沉淵看過來的眼神。
這眼神,仿佛她是他的獵物。
難怪村里都叫他狼崽子,真是一點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