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詫異的看向陸沉淵。
陸沉淵眸色沉沉,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300收也行,你這個山參成色好,完整也新鮮,對得起這個價格。」
錢老的臉色不太好看,可嘴上的話卻努力的找補著。
「這個價格丫頭還滿意嗎?」
錢老再次看向秦蒔安。
「滿意,當然滿意,謝謝錢老。」
秦蒔安沒想到這根山參能賣這麼多錢。
可惜這樣的山參只有一根,要不然多買幾次,小弟的手術費就有找落了。
「時年的病,其實你可以帶著來讓錢老看看。」
陸沉淵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猛的抬頭看向錢老,滿臉希冀的開口。
「錢老,先天...性心臟病,您...能看嗎?」
錢老從櫃檯拿出一沓錢,數好後交到她手上。
「那我就要看看病人再說了,每個人病症不同,治療不同。」
'好,我一定帶...他來,我回去...就馬...上帶他來。
秦蒔安借過錢,手上有點抖,但面上卻穩穩噹噹。
她把錢小心疊好,塞到貼身縫的布袋裡。
大黃在旁邊看得直搖尾巴。
【小主人,錢有了,你弟弟的病也能治了,這一趟真值。】
「不著急,我這兩天要去臨縣一趟,過幾天才能回來。」
錢老拍了拍有些失望的秦蒔安肩膀,隨機開口轉移了話題。
「丫頭,你經常上山嗎?」
聽到錢老這樣問,秦蒔安沒有隱瞞,如實開口。
「沒有,只是最近這段時間去的多一些。錢老是需要山上的什麼東西嗎?」
錢老摸了摸花白的頭髮。
「沒什麼,以後要是有藥材,都可以送過來。」
錢老說完又瞪了陸沉淵一眼,又補充道。
「我可以給你最高價。」
秦蒔安看著錢老,想起家裡的蛇恩,猶豫著開口問道。
「錢老,您這裡收不收蛇毒?」
「蛇毒?」
「嗯,眼鏡蛇的毒液。聽說可以製作血清。」
錢老的眼神瞟向陸沉淵。
兩人皆是一臉凝重。
「收是收,只是那東西可是很危險的,你個小姑娘,可千萬別為了錢去冒險。」
猶豫了片刻,錢老還是如實開口。
秦蒔安剛想說不冒險,手腕卻別陸沉淵抓住。
「你小弟的手術費可以朝我張口,不要去弄那麼危險的東西。」
秦蒔安掙脫了幾下,發現被攥的有些緊。
發現不對,錢老立刻上前,一巴掌拍在陸沉淵手背上。
「你個臭小子。這是小姑娘,可不是你部隊手下的那群老爺們。」
秦蒔安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揉了揉發紅的手腕。
「我只是隨便問問。」
從濟安堂出來,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秦蒔安懷揣著300元,總感覺有些不真實。
「剛才對不起。」
陸沉淵跟在她身側,語氣不似之前那般強硬。
「以後不要一個人上山。」
對上秦蒔安水汪汪的大眼睛,陸沉淵嘴邊的警告轉了個彎,脫口變成了另一句。
「想上山可以找我,我帶你去安全些。」
秦蒔安點點頭,摸著身側大黃的腦袋。
「我每次都帶著大黃,它可厲害了。」
聽到小主人誇獎的大黃把尾巴都要搖出了花。
陸沉淵此時卻有些氣悶。
他難道還不如一條狗?
「走。」
再次開口,他的聲音里多了絲不明的意味。
「去哪?」
「吃飯。」
「我剛拿到錢,我請客吧。」
陸沉淵沒有再接話,只是帶著她轉身來到了國營飯店。
「一份紅燒肉,一份西紅柿炒雞蛋,六個包子,兩份米飯,兩份餛飩。」
聽到陸沉淵點的這些菜,秦蒔安原本想請客的心有些猶豫。
倒是大黃此時在一旁把尾巴搖的虎虎生風。
【哇,這些菜都好吃啊。】
秦蒔安聽到大黃的聲音,忍不住有些氣悶的踹了它一腳。
她不知道這些東西好吃嗎?
這些都是錢啊,是小弟的手術費啊。
這個陸沉淵,小時候吃她糖就從來不客氣。
長大了讓她請客,還不知道客氣。
十多年了,臉皮還是那麼厚。
秦蒔安在心中嘀嘀咕咕的罵著。
對陸沉淵救下小弟的那點感激之情,蕩然無存。
飯菜上桌後,秦蒔安毫不客氣的大快朵頤。
吃,必須吃,這花的都是她的錢。
坐在對面的陸沉淵看著她的樣子卻只是一味的笑。
等到兩人都吃完了,陸沉淵抬腳就走。
秦蒔安張了張口,只能無奈的去櫃檯結帳。
「剛才那個男的已經結過帳了。」
服務員邊說,邊指著站在門口等她的陸沉淵。
陸沉淵轉頭,嘴角輕扯,滿臉捉弄她成功的喜悅。
秦蒔安看著門外陽光下的陸沉淵竟有些恍惚。
他...好像也沒有那麼老了。
陸沉淵皮膚黑,眉骨下的細淺的疤痕也讓他顯得兇悍。
可現在仔細看來,他五官真的很好。
狹長的眼睛,高挺的鼻樑,嘴角微微上揚的樣子多了些柔和的感覺。
【小主人,嘴角口水擦擦,不是剛吃過飯嗎?】
大黃的聲音讓秦蒔安更加尷尬,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不動聲色的用手掌擦了擦嘴角。
臭大黃,敢騙她。
【給女生花錢的男人,真帥。】
大黃再次開口,然後在她的腳抬起的瞬間跳著跑開。
秦蒔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出門口,站在陸沉淵身側。
「對不起,這頓飯多少錢,我給你。」
陸沉淵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從口袋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到她手心。
「膝蓋,早晚抹一次。」
秦蒔安低下頭,看著手心裡帶著濟安堂標誌的藥膏。
他,什麼時候拿的?
她的傷,是之前小弟心臟病發作時弄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
晚上,秦蒔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耳邊就響起陸沉淵站在飯店門口微笑和遞給她藥膏時的樣子。
【小主人,你這是思春了嗎?】
大黃的聲音冷不丁在腳邊響起,嚇了她一跳。
「才沒有。」
秦蒔安剛想開口解釋,可看著大黃那張狗臉,到嘴邊的話有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翻出一個嶄新的記事本。
在第一頁寫了一行字:
1977年7月21日,賣山參300元,陸沉淵送藥,請吃飯。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人有點老,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