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我家這兩隻熊孩子真是受你們照顧了。你們喝花茶嗎?」
「喝,能幫我加點蜂蜜嗎?」
「當然可以。」
「那給我也來一杯,我也要多加蜂蜜!」
山洞裡,夏洛特、安德森與熊媽一起圍坐在巨大枯木樹樁做成的桌子邊上,氣氛融洽,不過兩位年輕人還是有點拘謹。
沒辦法,看著熊媽媽身後,被她用枯藤吊在半空中的一大一小兩頭熊,二人沒法不拘謹。
熊媽拿著蜂蜜回來的時候,被吊在空中的大黑熊聞到蜜香便是一陣嚎叫,還晃蕩著身子想把熊頭往蜜罐里鑽。
於是又被它媽拿起藤條抽得嗷嗷直叫。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差點連那幫綠皮的血食都給吃了,老娘怎麼就生了你這頭笨熊啊!
別嚎了,老娘教你這麼久,你怎麼還連人話都不會說啊!?」
比起年紀輕輕喜歡自稱「老娘」裝老成的夏洛特,這位熊媽是真的「老娘」,孩子都生兩隻了。
「嗷——!」
「再嗷我抽死你!」
面對自己親媽身上流出的殺氣,大黑熊乖乖閉嘴,被抽了好一會,才憋出來一句用精靈語說的「媽媽你饒了我」吧,還說得磕磕絆絆。
相較於人類通用語,天生擁有自然親和天賦的精靈所用的精靈語反倒更適合它們這些魔獸學習,就算說不出來,也能模模糊糊聽得懂。
精靈語還是一門「施法語言」,說得足夠好就能與自然環境裡的魔力產生共鳴,精靈種也是目前四大主流智慧種族中法術天賦最出色的一支。
見自己的大兒子說個精靈語都說成這樣,熊媽嘆了口氣,放下藤條,回到木樁圓桌旁。
「讓你們見笑了。蜂蜜在這,需要多少你們自己加吧。兩位別這麼拘謹,我已經幫你們教訓過我家這兩頭蠢熊。」
安德森很想說一句,要不是您訓孩子的手段這麼兇殘,我們兩個也不會這麼拘謹。
其實他倒還好,主要是他身邊這隻神人兔子,看著熊媽抽孩子時似乎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都坐直僵住,時不時抽抽兩下,估計是看到這一幕後被觸發了某種心理陰影。
順帶一提,在安德森的靈視視野里,一開始見到熊媽時對方身上的魔力靈光極度濃郁,但是現在反倒變得平平無奇。
僅在她打孩子打得氣急敗壞時,能再隱約觀察到一點靈光。
這說明,一開始很可能是因為對方剛從家裡出來,不加掩飾,所以他才能觀察到濃郁的魔力靈光。
現在對方稍微收斂一點,他這雙半吊子的靈視之眼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這位熊媽的實力絕對是在五級以上,二階?還是三階?
反正不可能是能以一人敵千軍的四階強者,畢竟阿南科斯里的所有城鎮與要塞加在一起,裡面也就僅有三個半四階強者,這裡是灰木森林又不是深淵之底。
「都說了你們別這麼拘謹了,喝茶喝茶。」
二人乖乖喝茶。
花茶的味道很不錯,沁人心脾,加了蜂蜜之後更是又香又甜,比安德森在碼頭上喝過的劣質茶水好喝多了。
喝完之後,安德森率先開口問道:
「阿姨,您是這片森林裡的大德魯伊嗎?」
「你們叫我塔尼婭吧。我確實懂些大德魯伊的手段,但你問我是不是大德魯伊……」
熊媽塔尼婭好好思考了一下,答道:「算是吧,我也一樣信仰大地母神,奉行自然之道,你們現在看到的是我的文明形態。」
「文,文明形態?那是什麼?」
「你們人類的德魯伊不是會由人變熊,並把那種法術形態稱作荒野形態嗎。我是由熊變人,不應該是叫文明形態嗎?我這麼說應該沒錯吧?」
也就是說,塔尼婭的本體依然是一頭大熊。
「我們不是人類,是亞獸人。」夏洛特指著自己兔子耳朵提醒道。
塔尼婭擺擺手:「嗨,不都一樣嗎,一根脖子頂個腦袋。」
那難道還能有不是「一根脖子頂個腦袋」的嗎?是指兩個腦袋的雙頭食人魔,還是矮到沒脖子的矮人啊?安德森在心中吐槽道。
「既然您是德魯伊的話,那您有沒有發現,那幫哥布林正在污染這座迷鎖結界法陣與這裡的地脈?」
「你問那個啊,它們應該是在六個月前開始試著這麼做的。」
「???」
安德森和夏洛特的身體一下都繃緊了。
塔尼婭給自己倒了杯茶。
「你們別這麼緊張,我跟那幫哥布林不是一夥的。但是正如我剛剛說的,我奉行的是自然之道。
哥布林整個族群在此繁衍生息的時間一點都不比我們熊裔短,它們用來侵染地脈時用的也是自身族群的古老血脈力量。這種情況下,我並沒有理由因此與它們為敵。」
「即便它們的所作所為可能會把這裡的自然環境徹底扭曲,您也不打算阻止它們嗎?」安德森問道。
塔尼婭微笑道:「有意思,年輕人,你確定要跟我探討在自然之中何為扭曲嗎?
不說別的,你看看這座迷鎖結界法陣,它原本是靠抽取地脈能量來維持自身運轉的,難道它就不算是對自然的扭曲嗎?」
安德森無言以對。
對自己有利就符合自然之道,不利就是對於自然的扭曲,這不是雙標嗎?
塔尼婭雖不是什麼想著毀滅所有文明、讓世界回歸荒野的極端自然主義者,但也有自己要堅持的自然之道,不吃這一套。
夏洛特卻是想到什麼,問道:「塔尼婭阿姨,您說哥布林是這裡自然的一部分,但您自己應該也是吧?」
「當然。」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是我們亞獸人的原則,但這一條應該同樣符合自然之理吧?」
「當然,從烏鴉到狼群,自然之中有點腦子的動物基本都會記仇。」
「您應該也可以記仇吧,那您現在不就有與那幫哥布林為敵的理由了嗎?」夏洛特抬手指向被吊在空中的她的大熊兒子。
這頭大熊原本可是被那幫綠皮用柯古賓亞爾之贈坑慘了,要不是阿豐索相助,估計已經死在山谷外面,或是淪為被哥布林騎著的戰獸奴隸了。
塔尼婭哈哈大笑。
「不然你們以為我為什麼要請你們喝茶啊?」
二人愣了一下,旋即心中大喜。
有了這位本體是大熊的大德魯伊的助力,想對付那隻熊地精武僧還不是輕輕鬆鬆?
你一隻熊地精,有本事就來跟真正的大熊對打角力啊,看誰幹得過誰!
「不過,你們可別指望我會親自出手。知道為什麼我會一直住在這山谷里嗎?」
「啊,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身上還背著一個誓言,要幫忙維護這裡的迷鎖法陣。」
「不對吧,那群哥布林不是正在破壞這裡的結界嗎?」
「不不不,從我的角度來看,破壞這裡迷鎖結界法陣的,反而是你們這些人類,而哥布林們目前正在維護該法陣,讓它能繼續正常運作。」
「???」
「迷鎖結界雖然具備自運行能力,但是還是需要定期檢修維護,修復受損區域以及補充儀軌材料的。但是你們阿南科斯城的人都多久沒來做這事了?
一開始它喊餓的時候,是老娘在想辦法幫你們餵飽它的,差點沒把我累死!
後來,有人注意到了這一點,就教會那隻哥布林薩滿,讓它與它們的奴役之神來代勞,用它們哥布林的血來餵飽這個法陣了。」
這才是安德森他們如今在這遇到的一切麻煩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