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秦朔也從另一邊返回。
那個眼瞳深黑的少年，提著滿滿兩大筐果子，那裡面每一顆都是外面極為珍貴的蘊血果，將其中一筐丟給了林維。
「這是我找到的全部了，這一半歸你了。」
他先前離開那陣時間，就是在這座果園找齊所有的果樹。
「蘊血果只生長在死人堆里，是大量鮮血積蓄出的產物。」
「這座庭園可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布置，我見過類似這樣的地方。」
「他們把危險的傢伙關在裡面，讓很多犯人和不聽話的家僕進來送死，每年都能產出幾枚這樣的果實，然後朝……貢上來。」
秦朔的見識很廣，這些事林維連聽都沒聽過。
蘊血果的培育方式不明，但疑似需要大量屍體作為養料。
整座果園一共有23棵果樹，積年累月接受著骨骸的滋養，這些年所有的果子加起來，有足足60枚果實！
「那我這裡……就是30枚蘊血果啊！」
林維的聲音都在顫抖。
如此大量的蘊血果，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比他出發前想像的收穫還要驚人！
那接下來，兩人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戰利品全都搬回去。
林維還記得來時的道路，他的方向感一向優秀。
想離開這裡，需要用鉤索爬出這片盆地，穿過危機四伏的叢林，將最值錢的素材搬回飛艇上。
他們只有兩個人，只能儘可能每次多負重一些。
首先是這兩筐最珍貴的蘊血果，然後是赤蛇的各種珍貴器官。
相對便宜的蛇肉、脂肪、蛇油稍後再搬，那些蛇骨相對不值錢，林維打算等最後再看看。
還有兩頭白甲重犀的屍體。
林維挑選了最值錢的部分帶走，只割下那兩個巨角，每個市場價在550金貝左右，加一起就是1100金貝。
再多的東西，就實在扛不回去了。
林維和秦朔剩餘的體力，一天最多支撐他們來回搬運三四趟。
再強行往返，就不能保證在叢林行進時的安全了。
晚上，林維撿來柴火生起火堆。
由於赤蛇的屍體堆在上面，那股血氣讓野獸不敢靠近，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真是什麼都得學啊。我只會用鍋做飯，這還是第一次在野外用火烤。」
林維感慨著，用鐵絲串起肉條，放在火上烤。
其實他也不知道蛇肉該烤多久，什麼樣子才算烤熟，如果沒熟透的話他總擔心會有寄生蟲。
「像這樣，差不多該熟了吧？」
林維抬起肉串，並不是想像中滋滋冒油的模樣。
蛇肉裡面脂肪很少，烤乾後是表面焦香的瘦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裡面是又干又韌的口感，最主要是味道特別淡。
「嗯嗯……嘎嘣脆，雞肉味。」林維一邊吃著點評。
「可惜沒帶鹽，要是有鹽就好吃了。」
赤蛇的肉並不見得有多好吃，不過吃下後有一股暖意。
就好像吃了之後，感覺渾身更有勁了，林維猜測這種肉的營養價值很高。
秦朔則是絲毫不講究。
有些肉甚至還來得及熟透，就被他塞進了嘴裡。狼吞虎咽，眼神里有一種感動，連說話都顧不上了。
「這些蛇肉這麼柴，你竟然會覺得好吃？」
林維都懷疑自己味覺有問題：「你見識這麼廣，家裡不是應該特別有錢嗎？」
「不，一點都不好吃！」
秦朔咽下嘴裡的肉，用力搖頭：
「但這些是我親自殺的，親自搬過來烤熟，不用擔心會被人動手腳……我好久好久，都沒這麼踏實，能夠放心吃一次飯了。」
出人意料的，眼前這個瞳孔深黑的少年，有時候會一口氣說很多話。
深夜裡，瞳孔深黑的少年躺在草地上，望著夜空。
「總有些話你不想再聽，總有些人你不想再見……」
夜空下的空島，兩個初次相識的少年，在火堆前有一句沒一句閒聊著。
不時聊起各自的想法，那些天馬行空的想像。
林維站起身來，描繪著他的夢想。他心底埋藏著一個狂妄的想法，伸出雙臂仿佛要把整個天空攬下。
他們耗費了兩天多的時間。
才終於把大部分戰利品搬過來，將整艘小型飛艇的艙室，全都塞得滿滿當當。
於是，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你會開飛艇嗎？」
秦朔轉過頭來，問了一個嚴肅的問題。
「我記得以前看別人開過……」
林維沉默片刻，堅定點頭：「我覺得我會！」
……
「動力杆」控制後方螺旋槳的轉速。
「方向舵」和「升降舵」，分別控制左右和升降。
由於氣囊的存在，飛艇不像飛機那樣需要不斷提供升力，操縱起來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複雜。
「起飛——爽！」
林維興奮地坐在駕駛室里，歡呼著。
這比他想像中還要簡單。
飛艇由於有氣囊的存在，不必擔心會掉到地上。林維摸索了一陣子，最開始差點撞到樹上，後來發現只要控制好方向就能穩住。
或許還有其他需要操縱的地方，但是林維看不懂，總之只要不撞上東西就行！
秦朔則是在一旁用鏟子，拼命往鍋爐里添煤。生怕林維的方向舵不能及時得到推力，撞上那些沿途的浮雲。
「你能不能……開穩一點啊？」
秦朔覺得壓力很大，和赤蛇戰鬥時都沒這麼緊張：
「你根本沒學過駕駛飛艇！你連那些儀錶盤都看不懂，還是我告訴你才知道的壓力表——萬一待會撞上東西了怎麼辦？」
「如果因為怕墜機就不敢開，那和不會開有什麼區別！」
林維望著艙外湛藍的天空，高喊道：
「這就是探險啊！」
「我想要的就是這種感覺，這世界上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
今天的風帆鎮，迎來了兩位滿載而歸的客人。
林維花費好大一番力氣，才將飛艇停靠在系留塔上，地勤人員看他們的表情好像要打人，兩人只好悶著頭裝作聽不到。
一般這種獵人飛艇都是租用的。
林維和秦朔打聽了好一番，才找到那個租飛艇的老頭。
之前留在這裡的押金是3000金貝，扣除這些天的租金，返航後的檢查費和維修費後，還剩2000多金貝可以返還。
「那還說什麼了，把錢退給我們啊！」
林維一拍桌子，據理力爭道：
「那個鬍子大叔早都被蛇咬死了，你這輩子都見不著他，是我們辛苦把飛艇開回來的！你總不能把這些押金全都昧了吧？」
因為兩人不是最初租借的人，那些人的下場不難想像。
老人也是見多了這種骯髒事，還是怕這兩個小鬼鬧事，瞪了兩人一眼：
「只能退一半，最多退1000金貝，愛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