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旋斬」
馬庫斯講解道:
「想施展這種強力的斬擊,你必須先身處高速狀態下。」
「無論是利用環境還是自身,在空中接近敵方的瞬間轉身斬擊,利用旋轉的空間,施加你自身的全力,將這一刀的勢能發揮到最大!」
「接下來的幾天,你只需要鑽研這套招式,能在我離開前摸到門檻就夠了。」
林維很快意識到,這是一項極難的招式。
根據馬庫斯所言,之前的那些特訓,對失重感和斬擊的訓練,其實都是在為這項招式打基礎,真正能掌握這項技藝的人極少!
而當親自嘗試之後。
林維發現難度比他想像中還要高,絕不是預想的在空中轉身砍出去那樣簡單。
飛翔爪的回收,本身就是一個極強的衝力。
飛旋斬則是在這個力的基礎上,再疊加上自身的力量,想要維持兩種力不起衝突,必須把握住一種微妙的平衡。
「不能讓我的轉身成為干擾,我得想辦法順應著這股拉扯力……」
深夜。
林維不斷喘著粗氣,整個人掛在一棵樹上。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困難的技藝,比他學過的任何東西都要更難,這一整天下來竟毫無長進,反倒有時還變得更糟了。
「不行,我必須轉變思路,這樣下去形成錯誤的肌肉記憶就麻煩了。」
許多人已經睡去,但林維仍是不甘心放棄。
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敗,然後又接著爬起來,直到摔傷留下了一道道傷痕。
有些時候最難的不是目標有多遠,而是看不到自己走到了哪裡。這一遍或許是正確的,下一遍照著做卻反而變得更糟。
這感覺像是蒙著眼睛蹣跚學步,不知道是前進還是倒退,一遍遍的反覆下頭腦越來越搞不懂了。
「我真的能做到嗎?」
數小時的失敗後。
林維背倚著樹木,忍不住看向手中長刀。
為了不讓家人擔心,他是深夜偷跑出來加練的。他決心練到看不清樹的時候,直到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倒在地上。
這世上有很多東西,並不是努力就能有進步的,也會有無論如何都追趕不上別人的時候……所以成功或許就是這樣,是一些人踩著另一些人的脊樑過去的啊。
「我能做到嗎?」
「我會做到的啊……就像我克服了那些強敵,我會拼命去做的。不是因為這件事能做到,而是因為這件事我決定要去做。」
這種東西沒有竅門,只能靠一遍遍地去練,去糾正細節。
學習一項技藝從不簡單,林維不得不付出十二分的精力,不斷改善自己的動作,找到能讓他完美發力的方式。
……
時間一天天過去。
林維在高強度訓練的過程中,每天也都在吃剩下的蘊血果。
整整30枚蘊血果,在這一周時間內,他連一枚都沒有留著賣錢,全部都吃了下去,在高強度的鍛鍊中將其力量消化。
原本只是那麼一小道氣血,到後來壯大為了渦流,再接著覆蓋了整條軀幹,朝著全身的每一寸肌肉浸染。
林維感受著積蓄到極限的氣血,仿佛充斥著他的整具身軀。
他的力量比以前更大,爆發力更是驚人,在這段時間內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一般變強。
他自信假如再一次讓自己去拉開那台重弩,一定能表現得更加從容。
而當最後一枚蘊血果,被林維吃下時,身體已經不再有任何變化。
「也就是說,我已經達到了人體吸收的極限,是這個意思吧?」
林維稍微一算。
他吃下了全部30枚蘊血果,在食補大師50%加成後,等同於45枚蘊血果的效果。
再加上以前吃掉的那一枚,他就相當於吸收了共46枚蘊血果的氣血。已經達到了封頂的狀態,滿到不能再滿,渾身的氣血充滿到了上限。
就算再怎麼多吃,也不會再有效果了。
「果然人類是有極限的啊……」
林維長舒一口氣,接下來是最後一天,該和馬庫斯先生好好道別了。
……
來到馬庫斯的住宅。
對方已經收拾好了行李,隨意坐在桌前,身旁是那件半人高的重弩。
「坐吧。」馬庫斯伸手示意。
「飛旋斬的練習怎麼樣了?」馬庫斯問道。
「勉強達成,」林維回答,「能夠施展出來了,只是還不夠熟練,需要我刻意去做才能發揮出來。」
聽到這個答案,馬庫斯靜靜坐了一會,給林維倒了杯茶。
「你是個有才能的人,是個幸運的孩子。所以感受到的世界,會比很多人要更加精彩,因為你是有能力跨越困難的啊。」
馬庫斯今天似乎格外放鬆,只是隨便聊聊。
這些天林維雖然沒有多說,但心中已經將對方認作了自己的師傅。
對方也的確毫無保留,傳授了自己這些技藝,甚至比那些要求徒弟端茶倒水的師傅還要更合格。
這些可遠遠不止一個交情的價值,林維將這些情分記在心裡。
「我以前是個沒有才能的人啊。」
馬庫斯喝了杯茶:「所以就更能感受到自己和那些人的差距。我在通過獵人考核後,帶我入門的臨時導師只教了我三天就走了,他告訴我我這一輩子也看不到他的背影,因為我沒有才能。」
「你會很容易得到周圍人的認可。因為你年輕,有天分,長得也討小姑娘喜歡。你身邊會聚集很多優秀的人,但是這個世界並不只是這樣。」
「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其實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沒辦法的呀。」
「你知道有些空域氣候惡劣,那裡的人終日不見陽光,雷暴像是雨水一樣劈在地上,莊稼地里連根草都長不出來。」
「人們活不下去,就只能去偷,去搶,去殺人。所以有了那麼多空賊,還有以劫掠為生的遊牧國度,一個城市裡擠滿了犯罪者和盜賊,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沒辦法的。」
「所以我希望你以後能夠對一些人,一些沒辦法的人,至少在殺死他們時保留一絲最後的尊重。不要刻意折磨,不要想著讓人生不如死,就給他們一個痛快。這是我們同樣生而為人的共情。」
馬庫斯在這裡要待一個周,這是最後一天。
來接他的飛艇下午就到風帆鎮。
在離開前,他還有最後一道招式要傳授給林維。
「這是你父親當年自創的,一種極為激進的招式,有時候不得不驚嘆他的天賦,即便是我也無法完全復刻。」
林維瞳孔一縮,聽到了那個招式的名字:
「空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