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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朝萬歲

2026-10-29 09:49:47 作者: 逍遙五樓

  天蒙蒙亮的時候,宋玉被王海叫起來。嗓子很乾,半夜起了兩次倒水喝,不管用,心裡就像著火了一樣。先前服用了一顆來歷不明的仙丹,宋玉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差點丟掉小命,後來又被桑道茂灌了一顆玄青歸元丹,沒感覺好在哪裡,就是口渴。

  嗓子難受,捎帶著鼻子也不通氣,一頓猛揉,感覺手上濕濕的,拿到眼前一看,流鼻血了。

  「天啊,郎君你在流鼻血?真的是在流鼻血嗎?」

  宋玉沒好氣地罵道:「這不是廢話嗎,你臉上的麻子難道還影響了視力?不是鼻血是什麼?」

  王海的反應完全出乎宋玉所料,王海一蹦溜高,好像神魂附體,立即擁有了一甲子功力,輕功絕世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出去,一邊跑還一邊高聲嚎叫著:「快來看啊,郎君流鼻血了!」

  接下來,宋玉傻子似的接受全家人的審查,真的確定鮮紅的血液是從鼻子流出來的,別的孔洞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發生,全家人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聽他們的意思,宋玉終於變成了一個正常健康的男人,終於可以像模像樣的流鼻血了,那麼也就意味著……

  宋老爺子名成器,字光遠,當下頗有那麼點志得意滿的意思,頻頻點頭:「好,很好!我兒身體好了長大了,今天為父就去第五家把你的婚事定下來。」

  七娘道:「阿爺,我看人家未必同意呢!」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難道這裡的人稱呼父親為阿爺?

  宋成器道:「兩輩子的交情,況且又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萬沒有出差錯的道理。時間差不多了,走,開坊門去!」

  在王海的幫助下,宋玉麻利地穿好衣服,追上父親道:「阿,阿……阿爺,兒子還小,倒也不著急娶親。再者說,婚姻大事,我連他家的女子都沒見過,怎麼能草率成親呢!」

  「胡說,你沒見過一次。你八歲那年將你七姐的鐲子偷了送給第五家的姑娘,事情都忘了?」宋成器瞧了兒子一樣,忽然想到了什麼,接著說道:「是了,現在可能是不記得了。那孩子去年我還見過一次,相貌才學都是上上之選,哼,就怕你沒那麼大的福氣哦!」

  無論父親說的多好,宋玉一定要親眼看一下,包辦婚姻害死人,舊社會的慘劇咋能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宋玉正門前就是一條街道,沿著街道向東走,行兩百米,就是永平坊的東門。宋玉沒有想到,在大唐長安城居然有里坊這樣奇怪的東西。通俗點說,長安城被筆直的街道分成了一個個方格子,或者說一個個封閉的小城組成了雄偉的長安城。

  長方形的永平坊位於長安城的西南部,從南邊數第四行,從西邊說第二縱列。

  永平坊東西長九百五十五米,南北寬五百一十五米,四周由土牆圍起來。坊牆高四米,厚一米半,瞧著真夠結實的。里坊內開十字街,直通東西南北四門,街道寬十五米,將里坊分為四大塊。每一大塊里又有十字巷,再將里坊分為十六小塊。比巷更窄的路,只能成為「曲」,是夠委屈的,寬窄就沒有一定的限制了。朝廷有規定,三品以上官員可以在自己的宅邸單獨向街道開門,似乎與普通百姓走一個門就跌了他們身份。居住在永平坊最大的官不過五品,所以只有四個坊門可以出入。坊門在兩漢的時候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閭;兩漢以右為尊,貧苦人家住在閭的左手邊,被稱為「閭左」,相應的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住在右手邊,被稱為「豪右」。時至今日還在延續著這樣的傳統,宋家的宅邸就在東坊門的右側。

  每天早晚太陽升起落下,皇城大明宮丹鳳樓上的大鼓都會準時敲響,安置在各條街道上的街鼓群起響應,外城的城門和城內的坊門同時開啟或者關閉。夜裡街道上有金吾衛士兵巡邏,普通民眾不得隨便外出。這樣的布置,完全杜絕了夜生活存在的基礎,晚上都不能自由行動,由此可見,封建統治階級對我們廣大人民群眾防範到了什麼程度啊?

  收回高遠的思緒,宋玉站在宋成器身後,隨著坊門緩慢開啟,與大家齊聲高喊:「開坊門嘍!」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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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和王海拖在後面,一邊走一邊胡扯,王海和宋玉一起長大,兩人的關係與其說是主僕還不如說是兄弟。王海當然不知道眼前的郎君只有肉體是原裝的,靈魂早已換成了一千多年之後的一個人,原來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他比宋玉小一歲,身高比宋玉矮一點,大概有一米七二七三的樣子,胖乎乎的一張大臉,臉上點綴著口徑不一的麻子,五冠還算過得去,如果沒有麻坑,誇張一點也能歸為帥哥一列。


  「今天天氣不錯,挺風和日麗的,吃過飯出去走走,心裡悶悶的不舒服!」宋玉急於了解現在的世界,習慣於生活在網路世界資訊爆炸的社會裡,怎麼能兩眼摸黑過日子呢!雖然也是一個穿越者,宋玉沒有一點富國強兵,滅歐屠日的衝動,適逢大唐盛世,中國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應該不需要咱一個小人物為國家大事操心。咱還是老老實實撈錢過日子吧!

  王海笑著應道:「好啊!哎呀,大伯不是說要到第五家去嗎?家裡只有一輛馬車,騎馬不行吧?」

  「怎麼不行?」宋玉小時候在農村胡鬧野混慣的,馬騎的少驢騎的多,應該問題不大。

  無限懷念過去的日子,小說中的穿越,慢的也不過十年二十年就可以鼓搗出汽車火車了,難道只有我不行?宋玉很是想了想,最終無奈地承認,他有可能成為歷史上最沒本事的穿越者。

  「咣當」,「嘩」,

  正在為了人類幸福大業緊張思考的宋玉,被一盆涼水澆了個透心涼。異常無辜地抬起頭,看到一名女子,正在驚愕地一口拿木盆,一手捂住嘴,望著他。女孩年紀不大,撐死了也不超過二十,長相肯定沒有七姐漂亮,差距還不小。不過,乾淨,長的太乾淨了。宋玉搜腸刮肚,好不容易找到恰當的形容詞,雖然時間緊迫,還是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做人男,做男人難,做一個成功男人更男,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對自己好一點呢?

  女子抬頭向右前方瞄了一眼,看到宋成器和王忠剛剛跨進門檻,神色立即緩下來。張嘴露出雪白的牙齒,吐出兩個字:「活該!」

  這是什麼話?唐人就是這個素質?這樣的大唐,能領導世界人民奔向幸福嗎?

  「麗華,怎麼說話呢!」一名老者從門裡走出來,看到濕淋淋的宋玉,緊趕幾步上前,關切地說,「玉哥,還愣著幹什麼,進來擦擦。」

  王海急忙說道:「六叔,不用了,我們有事,先回去了!」

  說完,拉起宋玉就跑。

  跑出七八米,只聽六叔在後面喊道:「回去趕緊換衣服,晚上記著過來啊!」

  接近了大門,麗華嘟囔了一句:「哼,誰稀罕呢!」

  其中肯定有故事,當事人宋玉換了腦子,糊塗得不行,但是王海王麻子肯定知道前因後果。

  回到房裡,蘇蘇找來衣服,拿起毛巾就要為宋玉擦身子,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白色的大褲衩子,宋玉佝僂著身子,捂著重要部位,苦著臉說:「蘇蘇,麻煩你出去一下好嗎?」

  蘇蘇的臉紅了一下,將毛巾遞給王海,似乎有些不情願:「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點伺候郎君換衣服。」

  蘇蘇出去了,王海交代了內情。

  麗華姓林,六叔只有她這麼一個女兒。林六叔開著酒館,鄉下有地,肯定比宋家有錢;麗華與宋玉青梅竹馬,麗華從小就喜歡宋玉,小時候不知道掩飾,長大了可能是不想掩飾,永平坊大人沒有不知道的,不過似乎宋成器就不知道這件事。於是,六叔與宋成器的關係就一年不如一年,多年的老關係,慢慢地淡了。昨天,宋玉差點死了,麗華差點上吊。今天是麗華的十八歲生日,按照往年的習慣,宋玉晚上要過去吃一頓壽宴,同時送麗華一件小禮物,今年情況有變:宋成器馬上就要去第五家商量宋玉的婚事,在這樣的敏感時刻,宋玉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呢?

  看不出啊,整天躺在床上的廢人,還挺有女人緣的。剛見了一面,宋玉不討厭麗華,也許多少還有點喜歡。去,當然要去,大丈夫三妻四妾平常事,沒有這些便利條件,誰還玩穿越啊!

  知道宋玉要去,王海沒說什麼,只是很隨便地說了一句:「前天,直接導致郎君服下仙丹的那位夏侯端,正是麗華的表哥。他喜歡麗華,而麗華喜歡的是你!」

  哎呦,有點意思了。正想方設法報仇雪恨,找夏侯端晦氣,現在更不能放手了。

  宋玉換好衣服,拍拍王海的肩膀,自信滿滿地說:「放心,我自有主張!」

  王海感覺,郎君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一家人在一起吃飯,其樂融融,家庭溫暖嚴重缺失的宋玉,幾乎很快就有了一個宋家人的歸屬感。六姐的神情有些不對勁兒,宋玉將一碟小菜往六姐面前挪了挪,說道:「怎麼沒見六姐夫,昨晚沒回來嗎?」

  六姐勉強笑笑:「他事情忙,昨晚留在東宮,沒回來。御醫回宮,想必將你脫險的訊息帶到了,昨晚他還派人專門送了一些補品過來,對家裡的事情,他還是上心的。」

  七姐的不滿全部都寫在臉上:「八女的事情,宋家承他的情。只要對你好一點,他就是不管家裡的事情,我們也沒意見!」


  六姐馬上打斷七姐的話:「八弟剛好一點,說這些掃興的話做什麼。」

  五姐的兒子聰哥,聰明伶俐,跟舅舅最親,人小懂得的事情可不少,搶著說道:「大舅,六姨昨晚又哭了,你勸勸她好不好?」

  五姐將聰哥從宋玉的懷裡抱過去,使勁擰了一把大腿根子,有些生氣了:「吃你的飯,這麼多好吃的東西,還堵不住你的嘴?」

  五姐當年不顧家裡的反對,愣是喜歡上了一個來京趕考的窮書生。第一次沒考取,窮小子回鄉了,不久五姐帶著雄厚的嫁妝,不顧家人的反對,嫁了過去。聰哥出生,五姐夫高中進士,雙喜臨門,一家人都為五姐高興,不曾想禍從天降,五姐夫從知道中進士的那一天開始就一病不起,堅持了兩個月,拋下嬌妻愛子遠赴極樂世界享福去了。死者已矣,活著的人可就遭罪了。性情剛烈的五姐在婆家過不下去,悄悄回了京城,不好意思回家,在外面租了一個小房,靠給人做些針線活,以及所剩無幾的積蓄艱難度日。如果不是一個偶然的機會,父親看到了女兒,還一直被蒙在鼓裡。父親只說了兩個字:「回家!」

  五姐抱著父親就哭了。

  父親永遠是父親,早就原諒了當年女兒的種種不是,從此五姐就住在家裡,總有人上門提親,卻一直未嫁。

  聰哥的哭聲,讓宋玉心中一痛,摸著小傢伙的腦袋,笑道:「男子漢大丈夫,疼了也不能哭,你阿母的手勁大舅知道的很,一點都不疼。大舅一會兒要出去,給你買好吃的。想吃,就別哭!」

  聰哥強忍了幾秒,小嘴咧開,眉毛皺起,還是哭了!

  「還有點疼?」

  「不是有點,是很疼。人家想忍,沒忍住!」

  「哈哈!」大家都笑了。

  飯後,簡單試驗了一下,還成,能騎馬。宋玉和王海兩人並轡而行,宋玉問道:「我六姐和六姐夫是怎麼回事兒?」

  「沈家是吳興望族,又出了一位王妃,可能就把咱宋家看低了。聽說,六娘子在沈家很不得意,新婚不到兩年,姑爺就討了一房小妾。沈家家教很嚴,小妾不敢入門,就放在外面,好像已經有了身孕。如果生了兒子,沈家肯定要將母子倆接進門來,六娘子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聽說,聽說……」

  「怎麼說話像個娘們似的,有屁快放!」

  王海悄聲說道:「聽說六娘子現在身上還有傷,蘇蘇和陪六娘子嫁過去的丫頭關係好,聽她說的。」

  宋玉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最看不起打媳婦的男人,生氣了,砸東西可以,但是不能動手。當年南方的父母鬧離婚的時候,老爸打了老媽一巴掌,南方嚎叫著跟老爸幹了一架,儘管以慘敗告終,但是此後老爸再也沒有使用過武力。沈德你小子等著,有你好看。

  雄偉的長安城,公元八世紀屹立於世界之巔的神話,宋玉被深深地震撼,沉浸其中,暫時將塵世的煩惱拋到了腦後。

  八水繞長安,為這片神奇的北方土地增添了幾許柔媚的風情。人工修建的飲水渠就有五條之多:永安渠、清明渠、黃渠、漕渠、龍首渠,不僅可以為城市提供充足的水源,四面八方的貨物還可以透過這些水道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來。長安城是隋朝修建的,主持工程的是著名的建築大師宇文愷,也是這個人建造了東都洛陽。整座城市建設在龍首原與少陵原之間六條東西向、寬窄不等、斷續起伏的黃土高坡之上。六條高坡猶似《周易》乾卦象排列,於是長安城的設計除了考察借鑑前朝國都北魏洛陽城和東魏、北齊鄴城等規劃經驗,還以《周易》的乾卦理論作指導思想,充分利用地形制定規劃,終於成就了一座規模宏大、設計周詳、制度謹嚴、布局井然的大都市:一條南北中軸線縱貫全城,東西左右均衡對稱,坊里排列如棋局。城內有三座宮城:被稱為西內的太極宮,被稱為東內的大明宮,還有一座是當今皇帝李隆基登基之前的王府,後來被改為興慶宮,一般稱之為南內。

  從皇城朱雀門一直向南延伸,與外城明德門相連的朱雀大街,又被稱為天街。天街,真的無愧於這樣的稱呼。站在天街之上,宋玉徹底無語。街道寬約一百五十米,中間是皇帝行走的御道,兩邊是臣民行走的上下行道路,外側植槐為行道樹,最外側則是排水明溝。路面是壓實的泥土,甚為平整,道路上人來人往,非常熱鬧。後世被稱為神州第一街的長安街,街道最寬的地方不過一百米,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差距不是一星半點,難道這就是所謂崛起中的大國與盛世大唐的區別?

  不遠處的皇城,巍峨壯麗,但從外觀上來看,也要遠遠勝過明清故宮。而這座宮殿,也就是西內,已經被事實上廢棄不用了,現在皇帝正式的辦公地點是東內大明宮,休息宴飲群臣更多的時候是在南內興慶宮。由此可以推測,大明宮又是何等的雄渾壯麗。將來,少不得要把三座皇宮都逛個遍,否則,豈不是白來了這一遭。


  「真不愧是天街啊!」宋玉不停地讚嘆,身為中華兒女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王海卻道:「郎君,你不是把所有的東西都忘記了吧?還有比這裡更寬的街道,這才哪到哪啊!」

  「還有更寬的街道?在哪裡,快帶我去!」已經驚嘆得無以復加,原來不過沒看到大巫之前的小巫?

  是的,位於長安城東北方的大明宮正門——丹鳳門前的大街,丹鳳門大街才是普通人能夠看到的最寬的街道。赫然有一百七十多米寬,這是宋玉問過十幾個路人,又經過一番很不精確的實地測量之後得出的結論。按照長安人的說法是一百一十多步,鬧了一番笑話才明白,他們所說的一步相當於現代人的兩步,合計五尺!唐代一尺大概有三十厘米左右,核算下來差不多真是一百七十六米。

  路上的行人,裝束各異,漢化特徵不大明顯的突厥人,服色艷麗的胡人(也是西域人),高鼻樑藍眼珠的大秦人(歐洲),還有個頭矮皮膚黃黑的東南人,波斯人大食人,居然還見到了兩個腳蹬木屐的東瀛人。小日本,真是冤家路窄啊!

  宋玉裝模作樣地上前,指著兩人,問道:「你們,什麼地幹活!」

  「來大唐學習的!」

  兩個小日本的大唐普通話說得忒溜,和他們一比,宋玉更像一個外地人。臉上有點掛不住,說的話就很過分:「你們的,要老老實實地做人,要遵紀守法地幹活!」

  「嗨!」

  提出的問題很不靠譜:「大唐好還是東瀛好?」

  兩個小日本面紅耳赤,窘迫得不行,路邊的好心人看不下去開始仗義執言:「我說小哥,不許欺負外國人!人家來到咱長安就是客人,哪有這麼和客人說話的。要我說,你的腦子忒瓜,還有比大唐更好的地方?」

  宋玉還要辯解兩句:「既然他們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

  「人家把你咋地啦?偷了你婆娘不成?」

  宋玉滿懷憤慨地說:「他們殺了多少中國人啊,他們都該死!」

  路人轟然大笑,一個挑擔子賣炊餅的精壯漢子瓮聲瓮氣地說:「俺還是停下歇歇吧!俺說那個瓜娃子,他們啥時候殺過中國人?你小子黃湯喝多了,莫不是做夢吧?」

  宋玉一愣,好丟臉啊,還真被人家說對了,可不就是在做夢嘛!

  王海拉起尷尬的郎君,再一次落荒而逃。

  跑到丹鳳門大街與通化門大街的交叉路口處,迎面過來一隊人馬:前面開路的家奴氣焰囂張跋扈到極點,中間簇擁著三名美艷絕倫的貴婦人。三名小太監在前面牽馬,三個女人時不時地調笑兩句,頭上的金珠玉翠顫顫巍巍,長長的裙擺隨風舞蹈,驕傲而修長的脖頸,挺拔而性感的酥胸,再配上雍容高雅的容貌,真是三位頂級極品絕世尤物。

  「這三位是……」

  王海沒來得及回答,宋玉身邊的一位士子模樣的傢伙答道:「看來仁兄是初來長安吧!這就是名揚天下的楊氏三姐妹!左邊這位是歲數大一點的排行老大,聖人稱呼為大姨的韓國夫人;中間的一位是三姨虢國夫人;右手邊的是八姨秦國夫人!三位佳人,何者為最?」

  「中間的虢國夫人!」虢國夫人穿一襲飄揚的黃裙,帶著精緻的假髮,梳愁來髻,全身上下只用一根青翠的玉簪,再也沒有其他的裝飾,素麵朝天不施粉黛,凸顯出成熟美艷女人的無邊美麗,當真是星眸顧盼生輝,彷佛仙女下凡,美色艷絕群芳。

  那人笑道:「哈哈,英雄所見略同!聽說,虢國夫人像極了貴妃娘子,可惜無緣得見,實為終生憾事也!」

  四大美人之一的楊玉環長的就是這個樣子?

  宋玉急忙問道:「貴妃娘子與虢國夫人相比如何?」

  「尚要美上三分!」

  那就是美到極點的美人了!鱉犢子玩意,李隆基好大的福氣,他憑什麼啊?我恨啊!

  一直沒有做聲的王海悄悄遞過一隻手帕,非常不好意思地說:「郎君,鼻血!」

  又流鼻血啦?宋玉擦了擦,可不是麼,量還很大!

  那位士子看不下去了:「庸俗!哼!」

  雅士拂袖而去!

  宋玉罵道:「裝逼被雷劈,你就裝吧!」

  聲音很大,引來無數人的注目。萬萬想不到的是,已經走過幾米的三位夫人幾乎同時回頭看了一眼,韓國夫人一驚,秦國夫人一啐,最美的三姨虢國夫人嫣然一笑,宋玉的心怦怦直跳,鼻血嘩嘩地,根本無法控制,嘴裡淡淡地吟出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好詩!」

  「好!」

  路人大聲喝彩,宋玉抱拳拱手,連連道:「哪裡哪裡,獻醜獻醜!」

  也不知現在這個時候,白居易老先生出生沒有,如果世人還不知道白居易其人,宋玉小小地裝一下,也就沒有穿幫之虞!

  即使在謙虛的時候,宋玉的賊眼也始終沒有離開過虢國夫人那張顛倒眾生的臉兒!

  馬兒忽然停下,虢國夫人身子伏下,居然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朗朗干坤之下,將一雙精巧到了極點的繡花鞋脫下,朝著宋玉扔過來,又是燦爛地一笑:「呆子,賞你了!」

  宋玉全身的血液在沸騰,動作敏捷如電,手帕悠悠滑落,「啪啪」一手一隻,抓個正著。隨即躬身一禮:「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永平坊宋玉,這裡謝過了!」

  夫人終究是去了,到大明宮去了。

  痴呆呆望著佳人遠去的宋玉被人圍在中間,大腹便便的商人上前說道:「給個價,我買了!」

  宋玉怒吼道:「滾!」

  大肚商人留下一句兩個字——有種,悻悻而去!

  路人散了,王海崇拜地說:「郎君,知道剛才那個人是誰嗎?」

  「我怎麼知道他是哪根蔥!」宋玉沒好氣地回答!

  「他就是長安城首富,當今聖人說口讚嘆「朕天下之貴,元寶天下之富」的王元寶!長安城沒幾個人敢這麼和他說話,你好了不起啊!」

  宋玉這才知道,自己得罪了一個大款:「他有多少錢?」

  「不知道,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曾經對聖人說,臣請用一匹絹系陛下南山上的樹,陛下南山上的樹都繫上了絹,臣的絹還是無窮無盡啊!」

  「南山是凸山?」

  「你去看過就知道是不是凸山了!」

  好傢夥,他得有多少錢啊!得罪了此人,不知道會有什麼影響!管他呢,總之,虢國夫人的繡花鞋是萬萬不能出讓的!不錯,很好嘛!看來穿越還是有些搞頭,在大唐的生活越來越多姿多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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