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悲催的胖子
林府東側的一處小花園裡，一到春夏，奇花異草就會充斥其內，紅的綠的各有其嬌艷之態，花香沁人，一幅鳥女花香的景象。這裡便是林源在府內的住處了。他對於這花園中的一花一草，一樹一木都是無比熟悉的，有時候躲在花香鳥語之中小憩，當真是悠閒愜意，快活似神仙。不過此時已到深秋，那一番美景卻已不在了。
翌日一早，林源剛剛起床，一陣叫喚聲就從院外傳了過來。
「三少爺，三少爺，你在不在？」
林源一聽便知是林可的聲音。林可是他的隨從，與他同歲，從小就跟在他身邊。名為主僕，實為是一對好兄弟。
「你家少爺就在院子裡，別喊了。」林源回應道
只見林可屁顛屁顛的跑進了院裡，笑嘻嘻的道：「少爺你可回來了，這一走就是三個月，可把小的給想壞了。」
「你少臭屁，少爺我不在，你就成了自由人，沒人拴著你，估計你小子心裡樂壞了吧！」林源佯怒道。
林可一聽，立刻耷拉下耳朵，委屈道：「少爺你可冤枉小的了，當初小的可是千求萬懇的要跟著少爺你出去遊歷，可少爺你就是不肯，哎……可憐小的夜裡獨自一人空守著美麗的小花園。」
林源聽了一陣惡寒，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抬手對著林可的前額就是一個爆栗：「滾蛋，你以為少爺我是去遊玩了？苦著呢！尤其是返回的途中，小命都差點丟了。」
「啊！」林可一驚，趕忙低聲問道：「少爺，你……」
只見林源擺擺手，阻斷了林可的疑問，道：「別問了，這事你可千萬不能傳出去，尤其是我娘那。」
「是是！小的絕對守好牙關。」林可點頭如搗蒜。「對了，三少爺，有人找你。」
「是誰？不會是我爺爺吧？」林源謹慎地問道。要說這整個林府中唯一能讓林源害怕的人可能就只有林家家主林玄恆了。」
林可搖頭，道：「不是家主老爺，是少爺你的好友張清宇。」
「張清宇？速度夠快的啊！」林源搖頭笑道：「我昨日黃昏才到家，他就知道我回來了，呵，這傢伙的訊息還真夠靈通的。」
「他這幾日每天都來府上詢問少爺是否歸來，訊息若是不靈通到會讓人奇怪了。」林可解釋道。
「哦？他每日都來？」林源疑惑道：「可知為了何事？」
林可搖頭道：「小的問過他，可他一絲也不透露，只說他的事只有三少爺能幫他。」
林源聽林可這麼一說，知道張清宇必然有要緊事，於是邊往院外走邊詢問著：「他現在在哪兒？」
「就在輝堂等著哩。」
只見林源快步朝輝堂走去。
輝堂不是正廳，是林府一處雅靜的偏廳。林府有很多接待客人的地方，而這輝堂便是專供林源接待客人的地方。
輝堂雖然不大，但其布局卻是極其講究的，透著古色古香的韻味，牆面上也掛著許多文人墨客的親筆大作，甚至有前朝皇帝楊堅的真跡。
林源來到輝堂時，只見一個又矮又胖的錦衣公子正在屋裡踱著碎步左右來回走著，看起來焦躁不安。
張清宇是林源的摯友，他的的父親張不悅乃是青州府府伊，是青州府的最高長官。
「三少爺！」門外一個看起來很臉熟的伶俐小書童恭敬地行禮。他叫張斌，和林可一樣是張清宇的貼身隨從。林源擺了擺手，徑直朝屋內走去
「清宇！這麼早就來找我可是有什麼要緊事？」林源邊進屋邊打著招呼。
只見張清宇忽的轉身，那矮胖似球的身子重重地撲向了林源此時看起來有些單薄的身子。
「我的三少爺啊，我日日千盼萬盼，終於把你給盼回來了。嗚嗚嗚……」張清宇緊緊地抱著林源的身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著苦。
今天這是怎麼了，大家怎麼都這般煽情？不久出去三個月嘛？林源看著矮胖子竟拿著他的衣衫擦著眼淚鼻涕口水，胃裡一陣噁心。
「清宇，你這是怎麼了，竟傷心成這樣？」林源不經意的將張清宇從自己身上推開，拉到椅子上坐好：「該不是喜歡上哪個女人，被人搶了去吧？不就是個女人嘛，要是真的看上哪個女人，直接對張叔叔說，定能再搶回來娶回府的，即使做不成正妻，做個小妾還不在話下。有事咱們就想法子解決，何必這般，會傷壞身子的。」
林源也就是隨口一說，卻不想張清宇忽地從剛粘到屁股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淚水，一臉吃驚：「三少爺，你……你怎麼知道？誰告訴你的？你沒對人說吧？」
林源一愣，睜大了眼睛，好半天才道：「清宇，你的意思，是說真的被人搶了女人？」
張清宇一臉愁容，道：「你不是知道嗎？」
「我知道個鳥。」林源苦笑道：「我就是那隨口一說，究竟怎麼回事兒？」
「哎……」張清宇重重的嘆了口氣。
「三少爺，你就幫幫我家少爺吧。」一旁的小書童忍不住道。
林源問道：「張斌，到底發生了什麼是？」
「我們……我們少爺喜歡一個女子，那女子……那女子被人搶去了！」張斌悲憤地說道
「我靠！」林源騰身站起，眼眸子閃耀著銳利的光芒：「在青州府還有人敢和清宇搶人，這不反了天了？說，誰他媽這樣大膽，老子現在就帶人給你搶回來。」
只見張清宇咬了咬牙，苦澀道：「三少爺，你是我最信賴的人，我來找你也就是為了這事，只是你千萬要保守秘密，要是傳出去，我這條性命只怕要被我爹爹打死了。」
林源一愣，皺眉道：「這麼嚴重？」
「我是喜歡一個女人。」張清宇看著林源，苦著臉道：「不過……她是一個風塵女子，如今已被小黑煞搶了去！」
大唐自開過以來，世家族群多如牛毛，數不勝數。隨著一批家族的衰落，自會有另一批新的家族崛起取而代之，可以說大唐的政權就是由皇族和各個家族維持著。但在這二百餘年的歷史中，無論是名門望族，還是中等貴族，或是偏僻小家族，都有著極其嚴格的族規，據林源所知，林家的家規應該不下於五十條，觸犯任何一條，都會受到嚴格的家法懲處。
作為社會最底層的風塵女子，也就是妓女，各大家族雖然不會從表面上發出惡毒的語言，但是毫無疑問，一個妓女是不可能進入家族門的，如果出現這樣的事情，恐怕這個家族定會受到大唐其他家族的恥笑和奚落，雖然其他家族的子弟也少不了干那些藏污納垢的事情，但不會有人敢大張旗鼓地領著一個妓女進入家門。
林源一聽到「風塵女子」四個字，除了驚訝之外，立刻感覺到了這件事情的棘手。
「前些日子我像往常一樣去了吹春院喝花酒。」張清宇神色激動地道：「不巧那日剛好碰上花魁賽，選出了花魁冰雲兒，當下我就摘了冰雲兒的牌子……！」
「然後你們就春風幾度，然後你就愛上那個女人了？」林源眨了眨眼睛，豎起大拇指：「清宇，這不像你啊？像你這樣將青樓當家的常客，壓在身下的女子不到一萬，也有三千，三個月沒見，沒想到你的感情竟變得這般豐富，真是太有愛了！」
張清宇苦笑道：「三少爺，都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你知道，我雖然很想娶了冰雲兒，可是家裡是萬萬不可能允許的，即使她是一個清白的姑娘，但是身在春樓，什麼都說不清了。於是我將她贖了出來，安頓在了郊外的一棟宅子裡。」頓了頓，眼中顯出憤怒之色，咬牙道：「可是我三日前過去之時，冰雲兒卻已經被小黑煞搶走了，如今不知情況如何，我……我又不能因此而大動干戈，一旦被我爹爹知道此事，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他眼圈有些發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小黑煞與我們素來不和，他也知道冰雲兒是我的女人，他這樣做，就是沖著我來的，也不知道他會如何折磨冰雲兒。」
林源等了張清宇一眼，沉聲道：「清宇，這個時候悲傷哭泣有個什麼用，這事兒你別管了，交給我，回去好好洗個澡，美美睡上一覺，等你醒來，我保證讓你見到冰雲兒。」
「真……真的？」張清宇睜大眼睛，帶著一絲驚喜。
「答應過你的事兒，什麼時候違背過承諾。」林源扶起張清宇，微笑道：「行了，和你說過很多次，男兒的血可以流盡，眼淚卻不能流！」
「我就知道，只要找三少爺，沒有什麼辦不成的事！」張清宇似乎很信任林源的能力，用力點著頭，矮胖的身子又想給林源一個熊抱以示感謝嗎，但被眼疾手快的林源迅速化解掉了。
等到張清宇離開，林源才望著他的背影嘆道：「清宇啊，你性子太懦弱，遇事不知所措，這可如何是好啊。」
林源兩世加起來，活了近四十年，雖然今世和張清宇同歲，但是心理卻比張清宇成熟的多。
「小黑煞！」林源的眼神頓時犀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