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日已居正中,胡亥方才決定前往,在眾侍衛和太監的護送下不到幾刻鐘就到了行政大殿。趙高果然在殿外候著,他額頭的些許薄汗和嘴唇的乾裂,都證明著他已經等了許久。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趙高見到皇帝,立馬到御前行了大禮,當著眾人的面,他也不敢造次。
「愛卿久等了,快快請起」胡亥下了玉輦扶起趙高,「昨日擺了家宴,相談甚歡,朕不勝酒力,以至於日中方醒,勞愛卿久等」來的這麼晚,總得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免得趙高這多心眼的人起疑。
胡亥說完扶起趙高,就帶著太監先進了大殿。趙高見了即刻跟上,心裡卻想著小皇帝的狡詐,不但破天荒的擺什麼家宴,還做了兩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真是讓他氣的牙痒痒。入殿兩人按君臣之位入座、站定,趙高再次進行了朝拜。
秦國制度,官吏奏報事務只得站在下首,以示對皇帝的尊崇和皇帝的獨尊無上,當然,若皇帝賜坐也是可以的。胡亥在大殿上跪坐好受了禮,方讓恭厚給趙高賜了坐,也遣退了所有下人。
現在趙高不敢對他怎樣,胡亥也不怕,談得是國家大事他也不想讓其他人傳了出去。
「聽聞陛下賜封太妃、公主,真是大秦之幸,社稷之幸,臣已按陛下之意讓趙奉常擇良成吉日進行冊封」趙高說的一臉恭敬、誠懇,心裡卻想著:好你個小皇帝,沒和我商量,倒自己做起主張來了,眼裡還有我這個功臣嗎?我奉承你更是為了警告你個小皇帝,實權可都在我身上,最好別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下詔和冊封是兩回事,下詔只要有皇帝的指令就行,可這冊封就比較麻煩,不但要舉行典禮,更是和皇帝大婚有的一拼,祭天祭祖,金冊印璽,宣讀詔書,百官朝拜,一樣都不能少。
「趙愛卿真是我大秦的中流砥柱」胡亥心想:奉承誰不會啊?老子比你還會裝。警告?是為你自己敲喪鐘吧!
「陛下知道就好」要是連自知之明都沒有,可就別怪我趙高心狠了。
「朕當然知道,而且還打算不久後讓愛卿高升」自知之明,我胡亥還是有的,就是有某些人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而且還自為賊人不自知,現在還恬不知恥的來示威。
趙高想什麼胡亥一清二楚,當丞相獨攬大權,就是趙高現在所最想得到的,心想:既然如此,那就給你個空頭支票嘗嘗甜頭,也讓你繼續去做著你的春秋大夢。
「陛下當真如此,臣也就欣慰了」趙高心想:就是這樣才好嘛,不然傷了和氣,咱們都沒什麼好處,還讓李斯那個老烏龜占了便宜。
「愛卿久等若只為了此等小事,真是受累了」胡亥一臉微笑的說道。
如果他趙高等了半天就只為了這種有名無實的事,他胡亥是打破頭都不信,趙高一來就以此事警告,無非是為了接下來要說的大事做鋪墊,既然要說就得有人開個頭,不然一直打啞謎也不是個事啊。
「此事關係到朝廷名譽的大事,怎麼能說是小事,陛下似乎有些用詞不當啊」趙高倒是抓著一點不妥就說得一臉嚴肅,振振有詞。
趙高不但得知胡亥封了太后、公主,更知道他已經讓子嬰去重新厚葬皇族,這對於趙高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屠殺大批皇室貴族就是他出的主意,胡亥如此行為不是在打他的老臉嘛,他當然不會無動於衷。
「愛卿言之有理,朕受教了」胡亥說的口氣弱了些,但臉上的笑卻是一直保持不變。
胡亥雖然臉上笑著,但心裡卻早已大罵了不下百次,這個沒有什麼的老閹匹夫,他早就恨之入骨,就來沒穿過來之前,對於此人文獻他都是棄之不看的,如今不但要看著這人的臉面,更要虛與蛇尾,真是恨不得立刻將他殺瞭解恨,可這宮門侍衛都在他手上,動手不是自己找死嘛。
「老臣確實有大事要稟報,如今蒙恬、蒙毅已經關押在陽周與代,還望陛下早做決斷的好」趙高見小皇帝沒有反駁不快,臉色才稍微比剛剛好了些,也把自己來此的正真目的說了出來。
而恰逢此時蒙毅剛好替秦始皇祭祀名山大川回來,趙高早就對蒙恬積怨已久,又擔心蒙氏一族坐大,就對秦二世胡亥進讒言「先帝本來早就想選賢立太子,就是因為蒙毅屢次阻止才沒有實行。這種不忠惑主的人,不如殺之,永絕後患。」胡亥信以為真就讓人立刻把蒙毅扣押在了代這個地方。
現今是公元前210年,蒙恬、蒙毅還沒死也是應該的,胡亥卻沒想到趙高居然這麼著急,等了大半天就為了讓他下詔處死遠在外地的蒙恬和蒙毅二人,真是「勞苦功高」。
「朕覺得之前愛卿的話甚為有理,但蒙氏一族三代忠於我大秦,還是把他們押回來再做處理的好,不知愛卿以為如何」胡亥知道蒙恬、蒙毅對於大秦朝的重要,自然是不會殺的,如今只能拖延時間,等他們之後到了,一切自然就會不一樣。
「陛下宅心仁厚,老臣卻害怕夜長夢多」趙高的意思是你要不把他們都殺了,我就自己去殺。
胡亥聽了氣的想跳腳,可現在這樣只怕沒跳起來就跌下去了,腿都跪的沒知覺了,可卻一點也不影響他對趙高的氣憤,心裡直呼:趙高欺人太甚......今日之辱他日一定百倍奉還。
整理好心態,胡亥才道「朕又何嘗不怕夜長夢多,只是天下都在看著,如此草率豈不讓天下人寒了心,到時候誰還願保你我之榮華。」
不是只有你趙高一個人知道人性的弱點,我吳胡亥照樣能知道你的弱點,不就是想為王,獨享榮華富貴嘛,可惜老天都不讓你這個閹人當。
史書上曾記載趙高殺害秦二世胡亥後,自己把玉璽掛到胸前,想登上王座,可他登了三次,三次大殿都搖晃的厲害,他不得不找了子嬰來當秦王,誰知子嬰並非如他所想,不但設計將他殺害,還殺了他幾族,所以說天都不想他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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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就按陛下說的辦吧,不日,臣就讓他們到咸陽」趙高對人性認知有些造詣,但對計謀謀略之類卻不是在行,否則也不會把秦朝弄亡了都還想著自己的富貴。
趙高說完就匆匆行了一禮走了,權當皇帝是擺設,由此可見他是多麼的自信、自負。
胡亥看著遠去的背影,心裡就跟被人壓了塊石頭似的,有點喘不過氣來,他現在唯一能指望得就是李斯手腳快點,蒙恬蒙毅早點到了。
過了一刻,胡亥才終於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讓恭厚進來侍候,不久就帶著隊伍去了太后那裡請安,不但但是今天他來請安,以後他也會天天如此,而且凡是太后要求的他都會適當的予以照辦,讓他的臣民們看看他們的君主不但是孝子,還是個大孝子。
春秋戰國時期雖然禮崩樂壞,但眾人對士族和孝子卻是一直都很尊敬,由此可見民眾還是很喜歡讀書人和孝子的,所以胡亥不但要做,還要做好,更要做成天下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