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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重量、水中

2026-10-29 10:04:22 作者: 文兼

  一頭大象正悠然自得的吃著食物,長長的鼻子靈活如同人的手臂一般,伸出去,鼻孔吸住蘋果,卷回來,塞進嘴中,吃貨的世界沒有人能理解,此時的大象彷如一個巨型吃貨,自大家看到它的那刻起,就一直沒有停過吃食。

  一群人圍著它繞來繞去,針對曹操提出的問題,大家都想能好好的露一手,顯擺顯擺,畢竟這麼多人都沒有想出來,若是自己第一個能答出來,守著這麼多人將是何等的風光。

  一加一等於二,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可是卻無法將大象分解開,一塊塊的去稱重,思來想去,一幫人愁眉苦臉的相互大眼瞪小眼,如此神情倒也讓自己放了心,都沒有辦法,那太好了,心裡很快便平衡。

  曹操面帶輕笑的看著冥思苦想的一眾人,他有個習慣,閒聊時和一堆人打啞謎,讓別人猜測他的想法,往往他隨手會寫點東西或者丟擲一個問題,讓大家來找答案,當有人可以答上來的時候,往往那個人會得到重用,若是一群人都答不上來,曹操便會很自得的告訴他們,答案是什麼。

  聰明人都有聰明人的做事方法,也自然有自己的特點,曹操便是樂此不彼,此時他心中早已有了稱量大象的辦法,自然是藉機考校眾人一番,若是大家答不出來,那好,我來告訴你們怎麼辦,那個時候眾人就會大讚,曹公真乃神人也。

  梟雄也是人,也自然有著自己的虛榮心,能得到別人的肯定和讚譽自然也是一種所得。

  就在曹操想要說出答案的時候,曹衝突然一蹦一跳的跑到他的面前,小臉掛著開心的笑容,「父親,我想到稱量大象的辦法了。」

  孩童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場中的人卻聽得清清楚楚,因為時間過了許久,大家自然都會關注著曹操的身邊,看看有沒有人過去獻計,但是誰也沒想到,獻計的人的確有,卻是曹操的兒子,一個年僅六歲的孩童。

  上百對眼睛全部望著那個粉嫩如瓷娃娃般的曹沖,全部屏息等著他的下文,曹操也愛憐的看著曹沖,眼中閃著少有的柔情。

  一個當父親的最大希望不是自己多麼優秀,自己多麼偉大,他更希望自己培養的兒子又朝一日會超越自己,會比自己更強。

  曹操就是懷著這種心情去培養每一個兒子,如今更是將絕大部分希望放到曹沖的身上,自己也從不掩飾對於曹沖的喜愛。

  曹沖看到許多人都定定的看著他,羞赧的笑了笑,小手拉著曹操的手走向大象,炫耀地道:「父親,不遠處正好有個湖,咱們將大蟲推到船裡面,記下吃水深度,再將大蟲拉出來,放進石頭,只要到達同樣的吃水線,石頭的重量就是大象的重量。我說的對嗎?」

  震驚,震驚,所有人的都感到了震驚,曹沖的辦法說出來極為簡單,聽到這個辦法之後,每個人再碰到同樣的問題時,不免會覺著如此小兒科的問題,當真是幼稚之極。

  但是就是這一層窗戶紙,再沒有被捅破之前,那麼多人卻始終都沒有發現,原來阻攔自己想通問題的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層紙擋著。

  如今曹沖率先捅開了這層紙,大家突然間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竟然是如此簡單。不過緊接著,每個人心中都會產生一個疑問,為什麼這麼簡單的問題,我沒有提前想到。

  曹操一把抱起曹沖與懷中,疼愛的拿鬍鬚扎著他粉嫩的小臉,父親慈愛的形象就這樣敞露在每個人的面前。

  不少暗地裡偷瞄著曹操的人,這時才發現,原來這位殺伐果斷、喜怒無常的梟雄竟然也有著如此柔情的一面。這一刻,他只是一個快樂的父親,為自己孩子驕傲的父親。

  荀惲不可思議般的看著曹沖,轉而對著郭奕數落道:「小奕,你看人家曹沖,今年才六歲,想的辦法比你的辦法好多了。」

  郭奕無奈的摸了摸鼻子,自己再不濟,起碼也想出了辦法,雖說不如曹沖的方法好,但總比大部分人強吧!怎麼這會就成了不待見之人,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郭奕看著一臉快樂的曹沖,內心也由衷的贊道:當真是人小鬼大的小傢伙,好聰慧。

  人群中同樣有幾人看著曹操和曹沖,只是各自目光中的含義卻截然不同,曹丕靜靜地看著笑顏逐開的曹沖,忽地掛起一絲邪笑,輕輕吐了三個字——「有意思。」

  

  楊修在曹植的耳邊輕輕地說著些什麼,曹植一張臉陰晴不定的看著曹沖,最終一張臉歸於平靜,再也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

  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是提出方案的人,一種是執行的人,曹沖提出了大體的思路,自然是有人將他的想法去實踐。


  幾個人費勁的將大象趕上船,又費勁的將大象拉出來,然後一群人再依次向船里放著石頭,最後再稱量所有的石頭的重量。

  人多力量大,作為資源的掌控者曹操,他的一聲令下,上百人在楊修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各項工作。

  很快,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大象的重量便被算了出來,十三萬四千三百斤(漢代一斤等於現代的六兩),至此這件事情也落下了帷幕。

  曹操喜愛的將曹沖放了下來,撫摸著他的後腦勺道:「倉舒,你先去自己玩,我和幾位大人們還有事情要商量。」

  曹沖自然不會是抱著父親大腿不撒手的頑童,只有識進退、懂禮貌的孩子才會獲得大人的疼愛,他很懂事的點了點頭,又沖著曹操身前的官員行了一禮,極為禮數的退到一邊。

  郭奕看了一下不少三五成群等待和曹操面談的官員,見始終沒有見到自己的父親,不由地嘆了口氣,和荀惲向別的地方走去,兩人邊走邊有說有笑的聊著天。

  他們兩人自然是有自知之明,兩人這種層次目前還不會讓曹操守著那麼多人單獨談話,就是曹操再喜愛和重用他們也不成。

  官場自有官場的規矩,除了特別緊急的情況,多數事情只能像自己的上級匯報,再由上級依次傳達至最頂端。

  若是官實在是小,那麼最多自己的意見到了某一部門就會獲得批覆,連直達天聽的機會都沒有,大人物的繁忙不是小人物可以理解的,不過是各自有著各自的分工罷了。

  郭奕知道自己再回到許昌之前,難以再獲得和曹操單獨說話的機會,況且此時他更想自己的父親身體能快快的好起來,他有太多的問題要詢問,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父親來出謀劃策,原來他還沒有注意到,此時郭嘉一受傷,他方感覺到自己做事的不足和無助,沒了郭嘉的幫助和提點,他便如那無根的浮萍一般,隨風、隨水而飄,根本就找不到屬於自己的方向。

  郭奕和荀惲走了一會,府衙的後院本就和襄城令荀洛的居所緊挨著,如今曹操來了之後,荀洛早把自己的居所貢獻出來供曹操居住,由於府衙也成了曹操臨時辦公的地方,為了方便荀洛又在自己的居所和府衙只見開了幾道門,方便行走。

  一路之上,郭奕和荀惲自然是越走越遠,一會兒的功夫兩人早已走到荀洛之前的居所之中。走著走著兩人便到了一處花園中,花園面積倒也不小,中間一座小池塘,此時花園中四處無人,兩人見一花叢中,有一涼亭,便坐到了裡面。

  兩人又談了會話,荀惲的臉色變得不太對勁,一顆顆汗珠不時的從臉上落下,面上也不時的露出痛苦之色。

  郭奕自然是發現了他的異狀,關心地問道:「惲哥,你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荀惲忍得辛苦,不好意思的對郭奕道:「別提了,此次出征不知怎的,根本就不習慣軍中食物,時不時的就會腹痛難忍。」

  郭奕露出瞭然的心態,掩嘴笑道:「惲哥,人有三急,憋可未必能憋得住,你我兄弟之間自然沒必要太過拘禮。」

  一句話剛剛說完,荀惲起了身,不自然的笑了笑,扭捏著身子小跑著尋找那五穀輪迴之所。

  人在餓的時候會又飢又睏乏,人在吃飽的時候不少人也會感到身體睏乏,郭奕此時便是如此,吃飽飯很容易犯困,這時天氣沒有了那麼炎熱,不時吹來的輕風吹著眼前池塘中的秋水,帶著芳草的氣息,舒服極了,不一會的功夫,他便倚著亭子中的木柱假寐起來。

  稍微睡了一會,隱約中郭奕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好奇心做怪下,他微微抬了抬眼皮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見曹丕、曹植、曹沖三兄弟正在池塘的另一面說著話,還不時的笑上幾聲,一副兄弟感情很要好的樣子。

  三人身後兩名僕從跟著,只是一樣的服侍,低著頭根本看不清模樣。過了一會,兩名僕從不知受到了誰的吩咐,又跑了出去。只有曹丕兄弟三人在說著些什麼。

  見到是他們三人,況且相距的距離有些遠,也聽不到他們在談論什麼,而郭奕所呆的涼亭中正好有一片大葉子的植物擋住,遠遠的看去,根本就看不到涼亭中有人。

  郭奕看了看涼亭兩邊的道路上,卻沒見荀惲的跡象,也不知道他跑了多遠,同時也懶得去那三兄弟身邊打招呼,見自己也不會被他們發現,不由地又倚著涼亭的柱子又打起了瞌睡。

  睡了有一會,恍惚中,「噗通」一個聲響傳了過來,郭奕微微眉頭,還想接著睡。

  「救命,救命!」

  呼救的聲音並不大,卻讓郭奕無法繼續睡下去,他還以為是有人在惡作劇,惱怒的搖了搖頭,暗罵到底是誰,睡個午覺,都睡不安寧。

  他站起身子,茫然地四顧,只見池塘裡面,兩隻手和一個頭不時的伸出來,掙扎著,顯然是溺水待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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