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現在看到的這件是我們老闆的精心之作,他投入了絕大的心血在這件外套上,您看看它的款式,以及這柔順的面料。」
說著,店員上手撫摸起黑色外套的表面,那面料似乎柔順異常。
查理這次注意到,店員並未佩戴白色的手套,就那麼直接用手接觸了外套。
查理大約明白了什麼,他露出微笑,也用手撫摸起外套。
手感與之前那家店所售賣的東西並無不同,都是絲綢製成,查理對於這件一眼就相中的外套頗為滿意,他提出能否試穿的請求,很快便得到了店員的同意。
他將鐵心木鑲金手杖靠在一旁的櫃檯旁,緩緩脫掉自己的外套。
他接過店員遞來的正裝,將它穿在了身上。
的確十分舒適,大小也頗為合身。
「這件衣服多少錢?」
查理十分滿意,好像這種提前製作的衣服也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不合身。
「穿在您身上果然不同,我剛剛看到您就發現您有著一種不同的氣質!」
店員微笑著誇讚,也不知多少出於真心。
接著,他才提起這件正裝的價格。
「4磅11蘇勒,先生。」
4磅11蘇勒,查理在心中盤算了一下,他有些疑惑。
「如果我需要一套正裝呢?」
店員的眼睛更加透亮,仿佛藏著天空中的星星。
「一共是8磅3蘇勒7便士,先生。」
沒等查理開口,他又快速地說道。
「給您打折,先生,畢竟您的氣質太適合這件正裝了,只需要收您8磅3蘇勒就行,還額外附贈您一根手杖。」
他指了指掛在牆上的一根手杖,同樣是木頭製成,只不過杖頭並非黃金色,是類似於白銀的材質。
直到這時,店員才好像反應了過來,他轉頭看向靠在櫃檯旁的手杖,待他看清那根手杖的材質後,將想說的話吞回了肚子裡。
「這樣,我也不需要你送我手杖,一共7磅3蘇勒如何?」
查理發現,店員的臉色從最開始的紅潤,變得有些慘白,隨後再次紅潤。
他敏銳察覺到,這兩次的紅潤其實也有著些許不同。
就在這時,店後的街道上,傳來一陣陣呼喊,隨著人群們的叫嚷,查理和店員的討價還價也被打斷。
「發生了什麼事?」
查理走到門邊,朝著街道上望去,不過因為這家店並非建在臨街的巷子裡,並不能直接看到那群人,自然不知他們為何聚集。
「哎,還不是為了穀物法案,一群糧食商人,他們組成了一個工會,在街上遊行呢!」
店員被轉移了注意力,順著查理的話便解釋起來。
「為什麼?穀物法案不是會降低糧食價格嗎,應該也會影響他們的進價吧。」
對此查理其實並不明白,他以為價格低廉的糧食是惠及所有人的事,卻沒想到還會有人為此抗議。
「這位先生你可能不知道,魯恩王國有著太多農民,而我們的糧食產量又一直不足,之前貴族老爺們限制著外國糧食進口,而現在隨著穀物法案的實行,這種平衡會被打破。」
隨著對方的提醒,查理這才猛然察覺,這就是外來商品衝擊。
如果國外的糧食又便宜又好,那無限制的進口只會快速衝垮國內的糧食價格,這樣一來,大量的農民、以及手中擁有糧食的商人便會血本無歸。
二人說話的時候,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從店後走出,他帶著一副黑框眼鏡,身穿一件白色馬甲。
對方的模樣更像是一位教授,而非一位裁縫。
隨著這老頭的到來,話題很快便從穀物法案變為整個魯恩王國,乃至世界的局勢。
查理十分訝異對方的口才與見識,這讓他不自覺便想到那些在路邊下著象棋,口中談論天下事的老頭。
查理對此倒也沒有異議,他本就是閒逛,順便探索一下異世界的風俗文化。
最終,他以7磅18蘇勒的價格購買了除手杖外的一整套正裝,以及一大堆或有用,或無用的知識。
他走出約克服飾,想要朝著遊行人群的方向走去,結果才走了兩步,他就發現自己現如今已經提了太多行李。
一整套正裝、一根手杖、以及五張報紙,他還打算去用個早餐。
也不知道那些魔女會不會在紅月亮街,還是儘快返回旅館吧。
查理做出決定,他大致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方向,朝著旅館的方向走去。
查理還在思考關於穀物法案的事,他隱約察覺到這件事的背後應該隱藏著巨大的危機,如果任由這件事繼續下去,或許會引來什麼不好的結果。
這種想法就如同今天想要吃紅燒肉一樣,是沒有由來的。
等等,沒有由來?
他猛地頓住腳步,後知後覺地想起約瑟提到過的,關於靈感的一些知識。
也就是說,自己的靈感被觸發了,因為這場遊行?或者是穀物法案本身。
可這沒有任何道理,他的家族並不直接涉及這件事。
查理低著頭,正在思考中,突然感覺左邊肩膀被什麼東西碰到,他轉過身,發現是一位碼頭工人打扮的年輕人,那年輕人也轉頭看向他。
頗為歉意地點頭以示抱歉。
查理並未多想,轉過身剛走幾步,便猛然察覺有些不對,他放下手中的一袋袋衣物,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
果然!裡面裝著的鈔票全都不見了,查理猛地轉身,看向那名碼頭工人打扮的年輕人。
對方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動作,邁開腳大步奔跑。
「媽的」
查理爆了一句粗口,提起行李也奔跑起來,他將手杖反握,像是一根警棍。
才剛追出一條街,查理便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力不從心,他手中提著不輕的行李,而且對於這條街道絲毫不熟悉。
隨著越來越深入,這裡的陽光越來越暗,而且逐漸偏離了紅月亮街。
查理目睹對方鑽進一條小巷,隨即停下了腳步,他見四下無人,快速張望一番,尋找到方向後果斷準備返回旅館。
出於安全考慮,查理打算認下這筆不菲的損失。
也就在這時,巷子裡傳來一聲慘叫,隨後便是拖拽什麼的聲音。
沒過一會,查理便看到約瑟手中抓著一人,正朝他這邊走來。
「約瑟叔叔,你怎麼在這?」
他的確十分意外,先不提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剛好抓到了偷錢的小偷,就單看對方的囑託,以及給予自己如此多的金榜,想必需要離開很久才對。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疑惑,約瑟聳了聳肩。
「我從沒有說過我要離開廷根。」
查理第一次覺得,約瑟似乎還蠻有幽默細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