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門前，用手輕叩起房門。
「進來。」
裡面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查理應聲推門而入。
這是個不大的房間，它的內部僅能擺下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
房間後面還有一扇關閉著的鐵門，一位頭髮花白、身穿古典黑袍的老者正閱讀著手中的報紙。
「你聽說過穀物法案的事嗎？」
老尼爾沒有抬頭，似乎他早就知道查理會到來一般，看起來，鄧恩史密斯應該提前和他打過招呼。
「是的，先生，聽說農民和糧食商人對此頗為反對。」
「哦，這是當然，穀物法案的廢除第一時間影響到的就是他們。」
老尼爾用手攪拌著桌上的一杯咖啡，他等到沒有那麼燙後，這才拿起來小口抿著。
「你對於穀物法案有什麼看法？」
查理想要聽聽這位老者的看法，他詢問過不同的人，幾乎得到了完全不同的兩種答案。
「怎麼說呢，有好有壞吧。」
老尼爾沒有抬頭，依舊閱讀著手中的報紙。
見查理久久沒有接話，老尼爾抬起頭，暗紅色的瞳孔略顯渾濁。
「就和非凡者能力一樣，有好有壞。」
他依舊沒有直接回答剛才的問題，老尼爾示意查理找個地方隨便坐，他好奇地詢問。
「你是一位仲裁人？」
查理點頭，疑惑開口。
「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哈哈，因為仲裁人都長得一個樣，我不用看都能分辨得出。」老尼爾笑著回答。
一個樣？是指氣質嗎？這麼說，所有仲裁人的扮演方向應該都是類似的，而最終，他們會逐漸接近一位存在，那位存在或許便是七神所在的位置。
那豈不是說，所有仲裁人其實都是在扮演著一位神靈？那最終他們是否還能算作自己呢？而不是某個意志的延伸。
「尼爾先生，我想要查閱一些歷史資料。我懷疑歷史中存在著某些非凡事件的縮影。」
查理倒沒有藏著掖著，畢竟這是很明顯的事情，他相信有一定遠見的人一定也會像自己這般，想要從歷史中尋找答案。
「哈哈，你不會和那些信仰著羅賽爾的蠢貨一樣吧。」
老尼爾站起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尋找著什麼。
「羅賽爾古斯塔夫，因蒂斯的執政官，信仰羅賽爾的那些人相信他是救世主，是先驅者，認為他留下的筆記蘊含著無數的魔力。」
老尼爾從書架上找出幾張泛黃的紙，饒有興趣地看了起來。
「我不否認，羅賽爾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社會的發展，但我不認為這些都應該歸功於他個人的努力，時代的發展存在著必然規律，羅賽爾只不過是讓他們提前到來而已。」
老尼爾坐了下來，隨手將紙張丟在了桌上，他笑著指了指這些筆記。
「你要試試嗎？看看能否解讀出什麼來。」
「沒錯，時代的車輪總是滾滾向前。」
查理想了好久，才找到一句比較貼切的話，他剛剛說完，就聽到老尼爾點頭贊同。
「是的，羅賽爾的話總是這般精準、且富有哲理，我有時候都在想，他做一名哲學家應該會勝過一位國王。」
什麼，羅賽爾說過的話？查理的嘴角不自覺撇了撇，他就說之前總感覺這個世界存在著某些不合理之處，比如抽水馬桶，以及煤氣燈等不該在中世紀出現的東西。
他權當作是時代的必然選擇，可從老尼爾這裡聽說了關於羅賽爾的事跡後，他這才發覺先前自己錯的是那麼離譜。
很顯然，這位羅賽爾應該是另一位穿越者，當然，這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測，不然難以解釋為何會有那般巧合。
查理拿起老尼爾丟下的紙張，饒有興趣地看了起來。
可當他看到開頭時，瞳孔卻不自覺地縮了起來。
只見那張泛黃的紙張上，端端正正書寫著一些文字，用的是漢字。
「十一月七日，查拉圖私下告訴了我關於扮演法的事，這和我的一些猜測不謀而合，扮演，這個詞值得反覆琢磨，為什麼是扮演，而非表演、偽裝。我詢問過查拉圖，他也只是笑著搖頭，他說，從魔藥誕生開始，就已經是扮演了，也必須是扮演！」
「十二月十一日，我再次見到了查拉圖，他比之前似乎要蒼老了許多，我沒有問他這一個月都做了些什麼，想必他也不會回答。我終於問出了那個好奇已久的問題，那便是扮演法既然可以有效降低失控風險，同時加快魔藥消化的速度，那為什麼教會卻不將它公開，這應該能極大提升教會的整體實力才對。」
「查拉圖只是笑著，說我以後會明白的，這些該死的占卜家，說話總是這樣。在我的再三追問下，他終於回答了我，他說，世界上的非凡特性是存在著一個上限的，而高序列者往往會多占據一些非凡特性，也就是說，當高序列者存在越多時，低序列的非凡者數量就會減少。」
「查拉圖管它叫做非凡守恆定律，哈哈，我明白了！」
查理發現，羅賽爾的筆記，或者說日記，當中存在著許多他完全沒有了解過的知識，看起來，收集羅賽爾的日記或許是一條十分便捷的路。
當然，也得提防著他人，至少不能表現得太過於明顯。
他注意到自己盯著這頁日記已經太久，查理揉了揉眉心，裝作一副疲勞的樣子。
「這些符號是他自創的？看起來十分難懂，卻好像有著什麼規律。」
他有些不舍地將羅賽爾的日記重新丟回桌上，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說得對，我的確對於羅賽爾的筆記有著不小的興趣，尼爾先生，我可以借閱這些筆記嗎？」
老尼爾喝著他的手摸咖啡，隨意地回答。
「當然可以，前提是你不能將它們帶走，老實說，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對了，我記得你是霍克伯爵的兒子對吧，能和我說說貴族的生活是什麼樣的嗎？」
老尼爾沖他眨了眨眼，大體是男人都懂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