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查理選擇了一個相當折中的方案，那便是自己想要加入黑夜教會的值夜者小隊，他打算嘗試一下，看看伯爵會不會有法子進行一定的安排。
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父親，霍克伯爵似乎是在權衡利弊，久久沒能發言。
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
「很抱歉，這可能辦不到。」
似乎是照顧查理的感受，伯爵繼續補充道。
「正因為我希望你能像你的兩個哥哥一樣擁有自主選擇的權利，不想直接安排你接下來的人生，我們才會有今天這場對話。」
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查理的身上，似乎在與之前記憶中的兒子進行對比。
「坐下吧。」
見伯爵的態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強硬，查理也索性坐在了沙發上，與霍克伯爵對視，他很想知道對方稱的辦不到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
「你可能不清楚，自古以來，就沒有一例王國貴族進入教會，並且擔任非凡者的案例。這並不是說教會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也並非國王陛下明令禁止。這是一件不用拿到明面上來說的事。」
似乎是擔心自己的孩子聽不懂自己所說的話，霍克伯爵索性將事情挑明。
「你應該知道，王國有著三位正統教會，風暴之主、黑夜女神與機械與蒸汽之神共同承載著王國的信仰，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在數百年前，王國只信仰黑夜教會與風暴教會。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這點查理倒是從未聽人說起過，在得知這個信息後，更加確定了他要學習歷史，查閱那些隱秘的決心。
「是因為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勢力得到了擴張？」
「是的，所以你應該也能猜到，今天蒸汽之身的教會可以開在貝克蘭德，那明天......」
剩下的話語可能會有些褻瀆，所以霍克伯爵及時停止了話頭，他講的已經足夠清晰明了，即使是個孩童也應該能夠聽懂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所以，如果真的有一天，你所信仰的神靈與你效忠的王室產生了分歧，那時你該以何種身份面對這場衝突呢？」
也就是說，王國與境內存在的教會並非捆綁關係？它們隨時可能因為其他原因而改變，到那時......
查理理清了其中的頭緒，不得不說，如果他是霍克伯爵，也定然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畢竟，一位王國的重要貴族，即使是他無關緊要的第三子，在某些時候也足以代表伯爵立場的動搖。
更何況，他所信仰的還是風暴之主，而非黑夜女神。
似乎，想要加入教會，就必須自願放棄貴族身份，即便這樣也不能完全擺脫這種身份牽連的風險。
查理嘆了口氣，詢問自己的父親。
「那我接下來應該做什麼樣的選擇呢？」
聽到這句話，霍克伯爵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頗有興趣地反覆觀察著查理的臉，似乎第一天真正認識這個兒子一般。
「我的建議是，安穩地生活在貝克蘭德，你可以像是西蒙一樣，選擇你的興趣，無論是騎馬也好，狩獵也罷。我會加強你身邊的保護，除了約瑟之外，我還會給你找上兩到三位非凡者，這樣你的安全應該可以保證。」
「貴族成員成為非凡者的不在少數，就算是多上你一個低序列的非凡者，也不會產生什麼影響，只不過，你只能停留在低序列這個階段，我也會將這件事告訴約瑟，他明白其中可能存在的問題。」
也就是說，選擇一是以不再晉升為前提，獲取家族的保護繼續生活下去。如果查理是原先那個查理，他恐怕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條路。
只可惜，現在的查理並非原先的查理。
「如果我想要繼續晉升呢？」
霍克伯爵絲毫沒有感到意外，就好像他一開始就知道查理一定會拒絕一般。
「你可以繼續晉升，想必約瑟已經告訴過你關於非凡者的一些信息，但是這樣做的前提是，你會遭到來自王室的調查，而且這種調查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嚴格，你的一言一行都會決定王室對於我們整個家族的態度。」
霍克伯爵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他似乎只是想單純看看查理究竟會做出什麼選擇，就如同他一開始說的，儘可能讓每一位孩子選擇自己的路。
「或者你可以選擇一條折中的路，加入王室的組織，就比如軍情九處，從事情報上的工作。當然，這並非說你要去往其他國家成為一名間諜，並沒有那麼危險。」
霍克伯爵從桌面上找到幾張紙，將它們輕輕推向查理。
查理見此情況，站起身接過了那些紙張，低頭開始查看。
只見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人名，其中不乏好幾位貴族，甚至還有一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這是一份名單，上面的人都是軍情九處的成員，就如同我說的，高位者中不乏高序列強者存在，王室對於內部的審查相對會比較鬆散，尤其你還是我的兒子。」
霍克伯爵直到這時才提到他真正的用意，不過以這樣委婉的方式提出，的確讓查理少了許多心理負擔。
他並不想要自己的未來被別人隨意掌控，現如今看來，似乎加入軍情九處的確是最佳的選擇。
無論是從家族的角度出發還是他個人而言，都能稱之為最佳。
「我看得出來，你似乎不怎麼喜歡貝克蘭德，我同樣如此，不過有些時候人總是無法選擇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閒話說得有些多了，怎麼樣，你對於這樣的選擇感到滿意嗎？」
查理點點頭，他已經在心裡做出了選擇。將這幾張紙重新放在伯爵的書桌上，他站起身，朝著面前的父親深深鞠躬。
「我想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感謝您，父親大人，我會加入軍情九處的。」
這個感謝是發自內心的，查理並非不明事理之人，在自己闖下禍後，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的遭遇，卻完全沒預料到伯爵會是如此態度。
見事情已經結束，他也準備轉身離開，就在這時，霍克伯爵再次叫住了他。
「等等，軍情九處的入職我幫你放在了一周後，留給了你足夠的時間進行準備，等到約瑟重新返回貝克蘭德，他將會繼續擔任你的護衛。」
霍克伯爵用手輕輕敲擊著桌面，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不再像剛剛那般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