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的土地上矗立著一座又一座山峰,綿延長達數百里,若從雲中俯瞰,會發現其走勢如樹木的根系,盤踞在大楚的西北方。
山脈存在的時間已經無法考究,以至於大多數山峰的名字都已經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裡,而殤山是其中最為特殊的一座。
此時的殤山腳下的山谷之中坐落著一間小小的草廬,草廬門上有一塊破舊的木匾,上書僅草廬二字。
草廬中此時正站著一位俊美非常的青年,身上確十分樸素的穿著一件灰色布衣,布衣十分寬大,穿在青年身上卻顯得十分和諧。
在青年身後的桌上正躺著一封已經被拆開的信件。
「方老四,小爺不陪你了,我要是死在了殤山外,記得帶我回家--江離。」
這位被寫信之人稱為「方老四」的正是這殤山之主方衡。
方衡站在門前,正望著層巒疊嶂的山峰不發一言。良久,他轉過身到桌邊坐下,將信重新封好收了起來。
兩天前,坐在桌前的江離慢悠悠的放下手中墨跡未乾的信件。
離開之前,江離繞到了殤山背面,這裡地勢較緩,成片的土包埋藏著這座山最大的秘密。江離對著這裡的數百座墳塋說道「我走了,說不定那天方老四能給我也挖一個坑呢,那我可要比你們的都高!」說著說著江離笑了出來。隨後背對群冢揮了揮手,「走了!」說罷江離便頭也不回的走下山去。
時間回到現在,當方衡發現桌上信件的時候,江離還未走出大山。
此時的江離被一隻猛虎攔住了去路。江離已經被這隻猛虎追了兩個時辰,按理說這類猛獸不會離開自己的領地,但是天知道它抽了哪根筋,江離嘴角抽搐地盯著這隻攔路的大貓。
「你一隻老虎不好好當你的山大王,追我不放幹什麼?」江離感知著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心想今天是真的不適合下山,也太倒霉了。正當江離思索如何虎口逃生的時候,那老虎居然口吐人言道:「水君,您別跑了,是岳尊讓我來跟著您的」江離一開始聽這大貓稱自己為水君還暗道不妙,隨後又聽見他說出了岳尊才放下心來。
回過神後的江離黑著臉走向那隻老虎,對著它的碩大虎頭就是一頓胖揍,不過江離此時也已經沒有多大的力氣了,那老虎也不敢躲閃,任由江離發泄。
「你會說話你跑什麼?!」
「您看見我就跑了,我也沒機會說上話啊。」
「我跑你就追啊!」江離說著話手上也不消停。
「誰知道我追您就跑啊。」那老虎也是委屈。
「這麼大個老虎追著,誰不跑啊!」
「您好歹也是水君,我一隻小虎您怕什麼啊。」
聽見這話,江離像是渾身泄了力氣,「你喚我水君,這是方老四告訴你的吧。」
「回水君,確是岳尊告知我的,我這才來尋您。」
「那你可知我的能耐?」
「小的自是知曉,水君掌管天下水澤,無論是江河湖泊還是地下水脈都是水君管轄。」
江離聽罷恨鐵不成鋼的揪著虎耳說道,「如今這天下姓楚,各地江河自然也就姓楚,我又何談力量呢。」當年大楚建朝,敕封天下群山以及河流,這是大勢所趨,因此江離就主動放棄了對天下水脈的掌控,隨著岳尊也就是方衡到了殤山。
「那您不就是廢物嘛現在。」那老虎小聲嘟囔著,卻被耳尖的江離聽了去,揪著虎耳的手更用幾分力。
「誰告訴你我就一點靈力也沒了呢。」
「那您跑什麼,小的足足追了您兩個時辰呢。」
「我這不是能讓你追我兩個時辰嗎!」
那老虎又嘟囔了一句「這不就是廢物嘛。」
說完感受到耳朵上的力氣又增重幾分,忙改口道「水君大人果然不同凡響,散盡力量還能如此遊刃有餘!」
聽到這老虎的阿諛奉承後,江離這才撒開手。「你叫什麼?」
「回水君大人,我曾受岳尊賜名,喚我斑斕。」
江離瞧見它那一身漂亮的皮毛,心想這方老四倒是會取名字。
「知道了,小虎,你就先跟著我吧,正好被你追的靈力耗盡,快來載我。」
「水君大人,是斑斕。」
「什麼斑斕,一點也不霸氣,就叫小虎,這名字多威風。」
「真的嗎水君大人,但是我怎麼覺得小虎很是簡陋呢。」
「廢什麼話,我堂堂水君還能騙了你不成,待你修行圓滿,就改名叫大虎,有修道大成之意。對了,你也別叫我水君大人了,我現在名喚江離。」
那老虎還在思索江離的前半段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是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好的大人。」
「日後切記不可在人前說話。」
「您也是人啊,我也不可在說話嗎?」
「你我私下獨處時可以。」
「原來大人不是人啊。」
江離也懶得糾正它,他總覺得方衡找了這麼一隻傻裡傻氣的大貓是為了折磨自己。
「走了,咱們去人間!」
......
而此時距離殤山二百里處,漸漸已經可以從腳下認出路來,但仍然看不到人煙,路上也僅有一人一虎,這人身穿素白衣衫,衣身縈繞淡藍流水紋,一動便似江河漾開。胯下一隻體型碩大的斑斕猛虎,正向著宿州方向行去。這正是離開殤山的江離以及那隻名為斑斕的猛虎。
大楚是中原唯一大一統王朝,建立於三百年前。大楚疆域遼闊,共計十三州,分別為梁洲,雍州,郢州,沅州,辰州,蘄州,衡州,舒州,渝州,廬州,資州,夔州。大楚建朝順應天下大勢,王朝聚集天下氣運,此時正值繁榮昌盛。也正是大楚建朝後敕封千山萬水,靈氣融入中原大地,世間修士勢力逐漸衰微,所剩無幾的修士門派也都接受朝廷招安,由朝廷司天監統一管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