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儀把箱子推到莫昆面前打開：「大人，我來交贖金。」
莫昆聞言有些驚訝，但過去打量了箱子裡頭一番，發現並不夠。
「我說的是罰五千，若墨漓大人離開時你還湊不夠，客棧充公。」
秦子儀露出標誌性憨厚笑容：「大人您記錯了，您罰我六千，我今晚先湊一千給您，剩餘隨後補上。」
莫昆笑了笑，並不意外。
他很清楚秦子儀這小子，確實機靈又懂事。
但以往縣裡其他富商都共同排擠這個中原小子，即便他再懂事，莫昆也總不能得罪自己燕人同胞。
莫昆神情淡漠，語氣倒緩和了些許：「有話直說。」
秦子儀又湊近了些：「大人，我在墨漓姑娘那邊接下了斬僵的活。」
莫昆用異樣的目光看了看他，覺得這小子大概率是出賣色相了。
可惜，竟被他搶先了一步。
「所以你過來本官這打聽消息？」
「正是，一來也算得上為清河縣為民除害替大人分憂，二來呢，墨漓姑娘的賞金，我最後不也是交給大人您嘛。大人您看是否如此？」
確實如此，但莫昆也並非只考慮這兩點。
鳳凰山脈於數月前開始有殭屍出沒。
畢竟在清河地界，起初莫昆打算壓下此事，自己處理。
但派出上山的衙役有去無回。
於是他又打算聯合北州那邊官府一同處理，結果衙役越死越多，兩地官府最終只得無奈上報。
因兩地都隱瞞消息未及時上報，又碰上濁龍珠被劫，燕皇盛怒責罰了兩地官員，同時派通天監前來處理。
莫昆本想將功贖過撈點功勞，但通天監嫌兩地官府辦事能力差、礙事，只讓其屯兵山下，待通天監人員前來跟進。
如今墨漓招攬了秦子儀協助，正是個機會。
莫昆自己大可以讓秦子儀以暫代清河縣副捕頭的名義，帶十名衙役上山協助墨漓。
如此下來，他莫昆一沒有違反上級命令，二若此事解決，功勞也能撈不少。
莫昆不僅把殭屍的事粗略講給了秦子儀聽，連同山上有一夥反賊也一併告知了他。
秦子儀總算清楚大致情況，同時也看出老狐狸這是想撈功勞了。
這活他可以接，但帶人純屬礙事。
「不行啊大人！」
「怎麼不行？」
「大人，我與您手下關係不怎樣您又不是不清楚，讓十人跟著我.......」
「我前前後後共派出去四十多名武道級別的手下，無一歸來。」莫昆嗤笑打斷，「你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秦子儀一下沉默。
莫昆手下基本都是八九品實力的人，派了幾十上山無一歸來。
這殭屍水平，恐怕不會低於八品……
「大人您誤解了我的意思。」秦子儀握住莫昆的手，認真道：
「我意思是，十個人會不會有點太少了，要麼給我三十個吧？」
「我是考慮到.......與你的交情才給你十人。」莫昆看了看箱子。
秦子儀覺得一千兩肯定不能只買十個廢物：「那告訴我殭屍具體什麼實力，用什麼對付總行了吧？」
「我也不清楚，就沒人回來過。」莫昆上前摟住秦子儀肩膀開始畫餅，「本官相信你的能力，同時也斷不會虧待你。此事若成，日後你便是本官的左膀右臂了。」
「我肯定知道大人不會虧待我的。」秦子儀把手伸向裝著銀元的箱子。
莫昆第一時間將他手拉開：「錢財都是身外物。年輕人，目光應放遠些。」
秦子儀白了他一眼：「除了那十人，大人您還有什麼能給我提供的？」
「我誠心的祝福。」
秦子儀：「...........」
那我還你一個真摯的詛咒。
.....................
秦子儀整夜未眠。
一大早就與墨漓、司馬芊芊以及十名莫昆派來的衙役趕往鳳凰山。
於辰時末來到了山腳下的一個哨崗。
因墨漓是通天監人員，加之莫昆提前交代過，哨崗守衛並未對秦子儀與司馬芊芊作搜查，直接放行。
而墨漓並未急著帶人上山。
她在山腳下四方位分別點燃了香和蠟燭，又將一個巴掌大小的八卦羅盤放在中間，嘴上念念有詞。
秦子儀估摸著這應該是作法定位之類的操作。
司馬芊芊上前故意撞了他一下，並用眼神示意他甩掉身後那十個衙役。
秦子儀點點頭，轉身向十人走去。
只見十人臉色凝重，議論紛紛，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各式各樣的驅邪物品。
但最讓秦子儀懵圈的，是其中一人竟帶了頭黑牛過來。
「兄弟，你帶頭牛上來什麼意思？」
衙役甲神色擔憂：
「中原道士都說黑狗血驅邪，但我找不到黑狗。少東家，黑牛有用嗎？」
秦子儀點點頭：「有用。大夥餓了的時候可以宰了一起吃。」
這時，十名燕人衙役才意識到，眼前這位清河惡霸正是一位中原人。
而中原人向來在神佛鬼怪方面頗有研究。
十人紛紛拿著自己的驅邪物品上前詢問。
「少東家，桃木劍有用嗎？」
「沒用，桃木不驅邪。」秦子儀將桃木劍沒收，插在自己腰間。
「八卦鏡呢？」
秦子儀打量了一番，將八卦鏡揣進褲襠：「此物是通過反射月光和日光照射達到驅邪，但這裡樹蔭密不透光，用處不大。」
「糯米呢？」
「就這點兒塞牙縫都不夠，你還是驅邪？」秦子儀把一小袋糯米收進懷裡。
「黃瓜呢？！黃瓜呢？！」
「這個有用，你留好。」
秦子儀剛說完這話，其他人更蜂擁而上，爭先恐後拿著自己的物品懟到他面前。
「草！」
秦子儀實在忍不住，推開了眾人，「你們要是真怕的，就留在這裡接應。」
「但莫大人那邊........」十名衙役臉露難色。
秦子儀道：「留在這裡接應也是十分重要的工作。」
眾人臉露喜色，異口同聲答謝：「謝謝少東家！」
「免謝，二十兩一個，沒有的跟我上山。」秦子儀笑著對十人伸出了手。
眾人：「？」
這「陰人」的騙錢手段怎麼和莫大人一個樣？
不，莫昆大人起碼會畫餅！
十人都很清楚，衙門因為此事已經折損了好幾十人。
山上的事，還真不會鬧著玩的。
雖然二十兩是他們一個多月的俸祿，挺心疼的。
但小命要緊。
十人雖不情願，但還是很爽快地把錢紛紛交給了秦子儀。
隨後紛紛低聲咒罵。
秦子儀覺得應該是價格開低了，不過還是友好地對他們笑道：
「祝各位兄弟，在這裡等待愉快！」
「祝少東家你，因公殉職。」
吃了兩百兩的秦子儀自然不會在意這話，轉頭就打算過去問問墨漓能上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