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叔父、杜叔父,切莫如此,小侄萬萬受不起!」
房杜二人在老程的眼皮子底下躬著身子,行著大禮,看得他眼皮子直跳,嘴裡嘖嘖有聲。
「嘿嘿,臭小子有點本事啊,能讓房杜這兩個老人精行此大禮的,在本朝恐怕也只有陛下了。」程咬金很得意,越看跪伏在地的兒子越順眼,琢磨著平時的時候要不要對他好點。
程處亮可猜不出老爹在想什麼,他趴在胡床上,渾身的不舒服,背上的傷還沒有徹底好透,腦門上都冒出了細汗,真的很想坐起來,灌一口茶,舒張一下身體。
但是對面兩位大唐宰相的腰還躬著呢,自己這個小年輕哪還敢挺直腰板。
堅持了一會兒,程處亮實在是受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給老爹遞了一個眼神,釋放求救的訊號。
可是程咬金這老貨像是沒長眼睛似的,看都不看程處亮,自己一個勁的瞅著躬腰行禮的房杜二相,洋洋得意。
「fuck!」程處亮很無語,他哆嗦著身子,手腳冰涼,很想一股腦的昏過去,就地裝死。
可是他還沒暈呢,有人就先他一步,一頭栽在了胡床上。
「媽呀!」
「克明!」
「杜老頭!」
一片驚呼聲響起,一具單薄的身影像是秋天的落葉,伴隨著冷風,悽然而下。
歷史上鼎鼎有名的大唐右相杜如晦杜克明嘴角冒著血泡,面色慘白的蹬著雙腿,在盧國公程咬金程知節家裡昏了過去。
一時間,程府雞飛狗跳,如逢大難。
程處亮沒想到杜病秧子會昏死在老爹的書房裡,一愣之下,罵了一聲晦氣,招呼一聲呆愣的老爹和面色慘白的房玄齡,一個把著杜如晦的脖頸,一個托著杜如晦的屁股,另外一個捋直著杜如晦的雙腿。
三人就這樣充當著人力板車,保持著老杜的身軀平整的同時,一個個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所措。
「快撥120!「
程處亮一著急,慌裡慌張的將後世的急救電話給報了出來,唬的程咬金和房玄齡一愣。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竟說些葷話,看老子不抽死你!「程咬金急的直跳腳,一跟粗壯的食指搭在老杜脖頸處的大動脈上,探測他的生命體徵,見他的脖頸處還有溫熱,心下鬆口氣的同時。
朝著程處亮就是一頓咆哮:」他奶奶的,都是你個小兔崽子惹得貨!還不去西跨院把孫先生給請過來!「說著,脫了鞋就要招呼程處亮。
程處亮嚇了一跳,慌裡慌張的捂著頭就衝出了書房,向著西跨院奔去。
與此同時,程府後門大開,一匹高頭大馬從府里竄了出來,如一道驚雷,絕塵而去。
馬上之人身著青衣,歪代小帽,正是程府的僕役頭子——程府大管家程大。
此時的程大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潑皮猴子,急的抓耳撓腮,他一手持著馬韁,嘴中呼和著,一路絕塵,奔赴杜府。
七月的天,驕陽似火。
斗大的汗珠從腦門上嘩啦嘩啦的躺下,卻溫暖不了程大一顆冰涼的心。
「杜相在程府昏死過去,說是被二少爺給激的,這可如何是好?」
程大的臉色帶著驚恐,剛一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就如一道天雷劈在了他的腦殼上,把他的魂差點給劈掉。
杜如晦是何人,是個中學生都知道,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為人睿智沉穩,殺伐果斷,是歷史上少有的良相。
更何況,他是唐朝大地主天可汗李世民心中無可替代的心腹,如今他要是不幸死在了程府里,天知道唐朝最大的地主頭子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畢竟他可是弒兄囚父發動玄武門之變的狠人!
程大很焦急,焦急到了一定程度,就會氣急敗壞,他一鞭子抽在了馬屁股上,在胯下之馬嘶鳴的痛苦聲中帶著噩耗與不幸絕塵而去。
杜府門前,程大慌不得下馬,就一咕嚕從馬背上滾了下來,扯著杜府大門上的門環,就」啪啪「的扣了起來。
杜府前廳,杜如晦的老婆杜氏乍一聽到程大報來的訊息,悲呼一聲,眼皮一翻,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讓著急說話的程大當即嚇得魂都飛了。
整個杜府,一片雞飛狗跳,長子杜構眼神悲愴,他顫抖著雙臂抱著母親杜氏就一頭鑽進了馬車裡,二子杜荷,面色煞白,眼中含淚,傷心欲絕的乾嚎著,抄起馬韁繩,一鞭子抽在了馬屁股上,載著馬車裡的大哥和娘親,瘋一樣的奔向程府。
」噠噠「的馬蹄聲消失在喧鬧的長安城裡,可是杜如晦病死在程咬金家裡的傳言,卻像一顆炸彈被點燃了引線,引爆了整個長安城。
一日之間,整個長安人仰馬翻,像一鍋煮開的餃子,在水裡翻騰。
無數的馬車、牛車蜂擁而至,將程府大門那是堵了個水泄不通。
一個個衣冠楚楚、氣質非凡的貴人持著拜帖扣響了程府的大門。
門房一看這陣仗,嚇得一禿嚕,關上大門,就一溜煙的鑽進府內通報去了。
「老爺!」
「不。。。。。。不好了。。。。。。!」
「出大事了。。。。。。」
門房扯著嗓子嚎叫著,一路上慌裡慌張的不知道踩壞了多少花草。
剛一鑽程序府書房,迎面就見程處亮黑著一張臉,眼神不善的盯著他。
嚇得他險些褲子都濕了。
「哼!慌裡慌張的趕去投胎呀」
「府外來了很多輛車!」門房哆嗦著,很是畏懼這個為非作歹的二少爺。
「來車,不正常嗎?是寶馬還是賓士,是路虎還是賓利?」
門房一愣,猛烈地搖了搖頭。
「額。。。。。。都不是!」
「那你嚷嚷個屁!」
程處亮一腳踹在了門房的屁股上,讓他閉了嘴。
程處亮心裡很鬱悶,他沒想到磕個頭,念一句名言都能整出事來!
「都是少年強則國強害的「,程處亮鬱悶的在心底把梁啓超大神好好的抹黑一番,扭頭看了一眼雞飛狗跳的書房,一雙眼睛裡滿是隱憂。
要是沒記錯的話,杜如晦就是在貞觀四年去世的,算算日頭,離他去世的時間真的是沒有幾天了。
要是他真的死在了自家裡,偌大一個程家恐怕都要揹著」害死大唐功臣「的名頭,這是程處亮絕對不願看到的。
在中國的幾千年的封建王朝里,封建禮教始終像是一把枷鎖死死箍在了國民的頭上,上至皇親國戚,下到販夫走卒,沒一個能逃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