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太師，此事乃是我師兄弟二人冒昧，不知內情，擅自插手，不知事情原委如何？」
玉鼎真人環顧四周，行了個禮，溫和道。
殷受聞言，眉頭微挑，心中不滿，原本還想用言語擠兌闡教二仙，沒想到玉鼎真人這麼能屈能伸，不愧是闡教智囊。
真是讓人不喜歡，還是截教仙讓人歡喜，普遍都是性情中人，鐵頭娃，愣頭青。
尤其是他最敬愛的趙公明趙師叔祖，真豪傑，只要一句話，刀山火海，都為他闖。
「此事說來話長。」
聞仲不知封神將至，如今闡截兩教雖有衝突，但大體還是比較和諧，有一份香火情在，將事情緩緩道來。
「如此說來，乃是天界長公主雲華與人間凡人楊天佑相戀，生下子女，違背天條，天帝震怒，護法神下界，處死楊天佑，帶走長公主，然後追殺雲華與楊天佑所生的子女，楊戩、楊嬋。這孩子總是無辜的。」玉鼎真人微微頷首，目光溫和地看著殷受身邊的楊戩。
他如今確定了，那若有若無的因果便應在了這孩子身上。
這孩子就是天命註定，他未來的弟子。
仙凡之子，天帝外甥，因果比預想的還要大，但他闡教也不懼因果。
「無辜？真人此言何意？難道楊天佑便該死嗎？」殷受聞言，當即反問道。
「貧道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仙凡有別，違背天條，天庭依律而行。」玉鼎真人道，他自然不會在楊戩面前說楊戩的父親該死。
「依律而行，他天庭有律法，難道我人間無律法嗎？我人間律法規定，殺人償命，此妖孽殺人，該死！同時嫁夫隨夫，雲華雖然身份尊貴，但下嫁凡間，便歸人間，他天庭律法有什麼資格管我人間的人？」殷受不悅質問道。
如今的世界可不是後世那仙凡分離的世界。
人族為天地主角，堪稱天命之子，氣運昌盛，助人則有功德，害人便有業力，入人間王朝，求一份職務，享受人間氣運功德的，不在少數。
如果不算昊天上帝和瑤池金母兩個人的話，如今的天庭甚至不是大商王朝的對手。
而若是昊天上帝和瑤池金母敢出手，殷受就敢去火雲洞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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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是和天庭結盟，而不是做天庭的附庸。
「人皇所言，不無道理，貧道才疏學淺，智短德薄，亦不敢評定人皇與天帝孰是孰非，尤其還涉及天帝家務事，只是天庭、人族結盟多年，如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庭需要人族的信仰，人族需要天庭庇護，操縱四時氣候，人皇當真要為此與天帝交惡嗎？」玉鼎真人道。
「真人所言，也不無道理，不過這話，不該去問天帝嗎？他做初一，孤做十五。不過，兩位道長提醒了孤，就這麼殺了這孽障，是私刑，應當明正典刑，於眾目睽睽之下斬殺，昭告三界，警醒天界諸神，若再有下次，我大商未嘗不可效仿先賢，踏破凌霄。」殷受道。
站在殷受身邊的楊戩聽到「踏破凌霄」四個字，胸口之中忽然湧現一股豪氣。
以往，他覺得自己父親已是天地間一等一的英雄，但今日他覺得他新拜的義父更是英雄。
「踏破凌霄？」
玉鼎真人同樣重點聽這四個字，不禁神情變化，難以想像殷受這個人皇竟然這麼強硬，當真不怕得罪天庭嗎？
雖說人族和天庭是結盟，但天帝昊天長生久視，背後還是有道祖，而殷受這個人皇不能長生，只是名義上齊平，實質上還是有區別的。
再者人族大多孱弱，需依賴氣候生活，而掌管天地間氣候的就是天庭諸神。
如果天庭、人族決裂的話，短期內，天庭不會有什麼影響，可人族立刻就會有。
更關鍵的是他介入了。
那這因果，他得承擔一部分。
可這不是他的本意啊。
他是想向殷受說明情況的嚴重，想要嚇走殷受，然後收楊戩為徒，告訴楊戩，他可以庇護楊戩，傳他神通，拯救母親。
結果這人皇，竟然如此強硬。
「大王。」聞仲的神色也變了。
不是啊，楊天佑死了，固然可惜，可就這麼和天庭決裂，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
那大商的損失，會是千萬個楊天佑也比不上的。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我人族從不低頭，上古之時，大妖視我人族為食，意圖圈養人族，我們殺妖，巫族視我人族為奴，讓我們人族做巫族一輩子的附庸，我們就殺巫，當年如此，如今亦如此，要打，來！」殷受目光如電，沒有半分退縮。
他若是正常的商王，自然是要顧全大局，不敢和天界公然決裂的。
但他是正常的商王嗎？
正常的商王死前稱王，死後稱帝。
他死後，史書上對他的記載不是帝辛，而是紂王。
本來就是舉世皆敵，難不成他對昊天恭恭敬敬的，昊天就不對付他了？
自從穿越成殷受之後，殷受就決定了自己的未來，要麼轟轟烈烈地把全世界打一遍，然後活下來，要麼就是被全世界踩一遍，然後卑微地做狗。
沒有第三種可能。
而現在，是他登基的第二年，而他是登基後第七年才去女媧宮上香，然後正式拉開封神的序幕。
也就是說他一共也沒幾年的太平日子過了。
反倒是昊天上帝，等封神結束，天庭實力暴增，只算紙面實力，一躍成為三界第一勢力。
沒幾年苦日子過了。
所以，昊天一個穿鞋的要都不怕，他一個光腳的怕什麼呢？
感受到殷受堅定的目光，聞仲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旋即鄭重道：「老臣遵命。」
雖然不知道殷受這個商王是受了什麼刺激，但他相信殷受的決斷。
玉鼎真人和雲中子面面相覷，只覺得這一代的商王有些不正常，說打就打。
最後，還是玉鼎真人心裡嘆了口氣，道：「三界各有秩序，天人相爭，生靈塗炭，還望大王為三界眾生考慮。由我闡教出面，請天帝給個答覆，這孩子，說來是天帝的家醜，不若由我帶回闡教，有我闡教在，諒天庭，也不敢做什麼？」
「真人是覺得，我庇護不了這孩子？」殷受道。
「大王自然可以，只是大王庇護的話，怕是會有很大代價，而我闡教不會有。並且楊天佑之事，有得爭執，但云華長公主是天帝的胞妹，天帝處置長公主，便是幾位聖人也無可奈何。不過天帝不會真的殺了長公主，所以要救回長公主，只有這孩子自己修煉，才可以，而這孩子與我闡教有緣，入我門下，大羅可期。」玉鼎真人道。
天帝和人皇的紛爭，他不想介入，但楊戩這徒弟，他是真想收。
「有緣？」
殷受聞言，冷笑一聲道，「若是真人是截教的，這有緣，我或許還會認，但闡教的有緣，寡人可不敢認。」
「大王這是什麼意思？」玉鼎真人皺眉，今日雖是初見，但他覺得殷受不似一般人，自負但聰明，這樣的人不應該表現出這麼明顯的鄙夷才是。
畢竟他們闡教，可是天地間第一流的勢力。
「我大商鎮國武成王黃飛虎有一長子，名喚黃天化，年方三歲，日前在府內神秘失蹤，武成王王妃悲痛欲絕，種種線索皆指向闡教金仙，寡人原本也打算去找你們闡教要個交代，如今你們拐了一個不夠，還要拐走寡人的義子？休想。」殷受嗤之以鼻道。
楊戩，可是他認定的兒子，想從他手中搶走，真的是想都別想。
聽到有闡教仙拐走孩子，本就因為玉鼎真人兩人和殷受對峙而對他二人不滿的楊戩，更是用厭惡的眼神看著玉鼎真人兩人。
「怎麼可能？大王，我闡教收徒極為嚴格，最重視弟子品行，絕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是否是誤會？」雲中子皺眉道。
「大王，當真是闡教仙嗎？」聞仲也有些驚訝。
黃飛虎是他弟子，黃天化丟失的事，他也有關注，推演之下，一片晦澀，沒想到竟然和闡教有關。
「千真萬確。」殷受道。
「絕無可能，這定是別有用心之人敗壞我闡教聲譽。」然而玉鼎真人卻是不信。
他們闡教仙怎麼可能做出偷孩子這種事情？
截教做的還差不多。
「好，那寡人就與真人打這個賭，看到底是誰？若是闡教中人所為，玉鼎真人便欠寡人一個人情，需要替寡人做一件不違背道義的事，反之，亦然。」殷受道。
「好。」
玉鼎真人不假思索地應下，在他想來，此事十拿九穩。
讓楊戩拜他為師，不算違背道義。
「好。」
殷受也笑著點頭，對玉鼎真人來說，這是在打賭，但對他來說，不是打賭，而是詐騙，因為他預知結果。
拐走黃飛虎長子黃天化的不是別人，就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清虛道德真君。
三界人稱清虛真君。
原著里，在黃天化三歲時拐走黃天化，收為弟子，傳授神通，在黃飛虎反出朝歌的時候，讓黃天化前往營救黃飛虎，
但在這麼長的時間當中，就沒有和黃天化說過，他是黃飛虎的兒子，他還有父母尚在人間。
十足的坑貨。
但這不妨礙他藉此白賺闡教智囊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