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皇且慢,受還有一事相求。」
眼見神農要走,殷受連忙開口道。
「何事?」神農轉頭看著殷受,奇怪道。
「闡教清虛道德真君本想收我義子黃天化為徒,但我觀其心術不正,為人傲慢,輕視人族,便拒絕了他,可天化這孩子需要人教導。
「國師趙公明原本是個很好的人選,但國師門下已有楊戩,而其餘截教人,他們的人品,說實在的,我也不太信得過,所以我想請地皇收天化為徒。」殷受道。
「收黃天化為徒?」神農聞言面色微變,他還從未收過徒呢。
「不錯,說來,您和天化的前世東嶽太子也有一段緣分不是?」殷受笑道。
雖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修行到最後能達到什麼境界,最關鍵是自身的資質、悟性,老師只能錦上添花。
像姜子牙那樣的天賦,就算是師父是元始天尊也沒用。
而楊戩的天賦,哪怕是拜在聖人弟子門下,依舊不遜色聖人弟子。
但有個好師父,他能讓你用最短的時間達到你天賦的上限。
殷受是做不了這個師父了。
他只能替自己的兒女找好師父。
楊戩已經拜師趙公明,殷郊殷洪,他更是早早預定了孔宣,孔宣欣然應允。
楊嬋還有還沒進宮的鄧嬋玉,他還沒想好,看三仙島三霄可不可以,方便的話,就都打包過去。
而黃天化,他覺得地皇神農最合適。
畢竟都是修煉大地之道的嘛。
神農聞言,眉頭微皺,開始思考起合理性來。
若是一般的王子皇孫,他自是拒之門外,但黃天化非同一般,故人之後。
「收徒之事不急,我傳篇法門給他,等他再大幾歲之後,自己修煉。修煉所需要的資源,你給他備上便是。」神農思忖一番,舉起手來,凌空一點,一道靈光飛入殷受體內,殷受腦海之中頓時浮現出諸多文字和圖畫。
他不收徒,但故人之後,也不能不理會,折中一下,傳授功法。
殷受接收完腦海之中的信息之後,行禮道:「多謝地皇傳功。」
他看得出來地皇不想和殷商有太多的牽扯,人族要改朝換代的事,瞞誰都不可能瞞得過這三位。
而對他們來說,人族內部爭鬥對他們來說沒有區別,殷商是黃帝的後代,西周也是黃帝的後代。
但這不重要,想不想和殷商有牽扯是地皇的事,能不能讓殷商和地皇產生牽扯,這就要看殷受的本事了。
有了這篇功法,殷受就能讓黃天化時不時地去找地皇拉關係。
只要有個小口子,他就能把它扯大。
「舉手之勞罷了。」神農輕笑道。
畢竟是故人之子嘛。
而且哪怕不是故人之子,遇到有天賦的人族,他也不介意傳授功法。
功法這東西創出來,不就是為了傳授人族,增強人族的嗎?
「對地皇來說是,但對我們來並非如此。說來,我義弟黃飛虎似和泰山也有緣分,前世似也是泰山神將,不知可否也讓他一併修煉,或許能找回前世記憶。」殷受道。
處理了兒子,再處理老爹的事。
富貴了也不能忘記兄弟。
「可,你那妃子也可一併修行,這黃家一家都和泰山有緣。」神農聞言沒有拒絕,一口應允下來。
黃天化是故人之子,而黃飛虎疑似故人轉世,他自不吝嗇一篇功法。
「多謝地皇。」殷受聞言大喜,這麼說來,黃天化和黃天化都有著落了。
「舉手之勞,你勤政愛民,便是對我最好的感謝。」神農習慣地說了句,但說完之後,眼神之中浮現出一絲微妙之色,縱然殷受再勤政愛民,也改變不了殷商註定覆滅的結局,那讓殷商勤政愛民,又有什麼意義呢?
也是怪事,按理來說大劫降臨,這一代的商王應當是如夏桀一般的暴君,荒淫好色,好大喜功,如此下一個朝代順天應人,推翻暴君,可這殷受雖說無賴了些,卻和夏桀沒有半分關係。
下一朝的開國之君是怎樣的人物?
還是說這殷受忽然暴斃而亡,真正的末代商王是他的長子殷郊?
「這是本分。」殷受道。
在其位,謀其政。
身為一國之君,享有至高權力,勤政那是基本啊。
「我走了,若是有事,再焚香禱告,若利黎民,我必前來。」神農吩咐了句,心道若是你的結局是暴斃而亡的話,那在壽終正寢之前,儘可能地滿足你的願望吧。
「地皇且慢,還有一事相求。」看到神農要走,殷受連忙道。
「你方才不說只有一事嗎?」神農轉頭看著殷受道。
「這不是忽然又想到一事嗎?」殷受搓手笑道。
我要說有兩事相求,那不是不太好嗎?
先說一件,再說一件。
你都答應了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如果不難辦,不就順手給我辦了嗎?
「什麼事?說吧,不過分的話,我幫你。」神農看穿殷受那點小心思,又問道。
「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楊戩,生得可憐,遇上了個厭惡他血脈的舅舅,家破人亡,母親還被壓在山下,我托人打聽過,那桃山之上有天條禁制,要劈山救母的話,非有神兵利器不可,而要說劈山,這世間哪有比禹王開山斧更好的,但您也知道我這身份去求禹王不太合適,所以您看您能否出面替我說說?」殷受道。
大禹的夏朝,就是被他老祖宗湯給滅了的。
雖說是夏桀無道,當時禹王都同意的,而且覆滅了大夏之後,殷商對大夏王室極是客氣,遵循二王三恪之理,禮敬有加,但總有些尷尬。
「是那孩子啊,他若是能修到太乙之境,我做主將開山斧借他,若是不成,便別借了。」神農恍然大悟,看著殷受的神色越發地和藹。
殷受求他兩件事,但這兩件事沒有一件是為殷受自己,全都是為了旁人,若是親子,倒也罷了,僅僅只是義子,不愧是殷商曆代最優秀的君父,視萬民如子。
可惜啊。
「我替戩兒多謝地皇。」殷受喜道。
神農的意思很明確,太乙金仙的修為加上開山斧的話,足以應付如今的天庭。
若是沒有太乙金仙的修為,那便不要冒險了。
好好活著才是對父母的最大安慰。
神農淡淡一笑,道:「現在沒事了吧,沒事,我走了。」
「恭送地皇。」殷受行禮道。
地皇淡淡一笑,身體漸漸淡化,憑空消失在天地之間。
殷受意念回歸現實,轉頭看向火雲洞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有趣。
他這些年來雖然一直祭祀三皇五帝,但和三皇五帝的交流都停留在寫祭文上,這麼直接對話,這還是第一次。
但有了第一次,也就有第二次。
尤其是今日的談話,讓他發現了兩個重大收穫。
第一,女媧娘娘關注他。
第二,地皇神農真的和傳說中一樣是個好人。
這兩個收穫對他來說甚至比得到社稷圭這件頂級先天靈寶還值得高興。
所謂鬥爭的藝術,就是以多欺少,以強凌弱。
所謂的以少勝多,也是用局部的多欺負人家局部的少。
殷商這艘大船要想繼續開下去,必須拉攏更多的盟友。
老子、元始、通天、女媧、接引、准提、三皇。
這些人裡面,元始是一定要扶持西周,干倒他殷商的,而老子和元始穿同一條褲子的,這兩個註定無法拉攏。
通天半個隊友,但要徹底拉攏不容易。
接引、准提,牆頭草,哪裡有好處去哪裡,你強大了,他們自己就會站到你這邊,但你弱小的時候,不要指望他們。
所殷受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女媧和三皇。
而三皇之中,雖說黃帝是殷商的直系老祖,但黃帝的血脈太多了,這一點血脈不足以令黃帝站在他這邊。
所以殷受最初的目標就是神農。
沒法子,三皇之中,伏羲以智聞名,殷受不好意思在人家面前班門弄斧,黃帝則是三皇之中最像刻板印象中皇帝的人,絕情起來比誰都絕,子嗣又多,相較之下,以仁愛聞名的神農一下子變得可親起來了。
而通過剛才的接觸,殷受確定了這一點。
雖然欺負老實人很卑鄙,但好在殷受本來就是個卑鄙的大王,所以專業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