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榮家的選擇

  沒有絲毫的吃驚，榮大生也是回頭看見了黃衛，眼神相交的一剎那，彷佛是電閃雷鳴般的響動。兩個人均是沒有迴避，那一刻似乎早就已經沒有了君臣之禮，或是忘記了。

  黃衛沒有責備，本來根深蒂固的民主思想此時也是沒有使他想那麼的多，像是老朋友一樣的坐下，微笑，接下來就是聊天了。兩個人所聊得，不是宋都最新的大事小情，也不是噓寒問暖的身體安康，而是直奔主題……

  榮大生有著多年上位者的氣質，舉止言談雖說是沒有給黃衛帶來壓力，但也是感觸頗深。黃衛也是深深地害怕，這樣的一個家族，還需要它再怎樣的強大？

  「榮大人，今日雅興，竟來到這尚書省裡面了。」黃衛是忍不住的先開口了，彼此的寂靜使他心裏面有些發毛。

  「我為著皇上所為之事而來，也是帶著榮家的誠意而來。」不緊不慢的微笑，緩慢的像是溪水一樣的話語。黃衛第一次感受到了聲音的美感，這樣的一個人，後世一定是一個優秀的歌唱家。

  同時，黃衛也是為著榮長生的直接而吃驚，聰明會選擇直插主題，愚蠢的人也是會這樣的做，榮長生顯然是屬於前者的，然而黃衛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昔日的冷靜與決斷時的勇氣，此時已是煙消雲散，只是留下了緊張和忐忑。就像是，每個人害怕時會喊出「媽媽」一樣，黃衛也是喊出了自己的，「靈靈……」

  「就像是皇上所想的，我早已經在這邊恭候多時了。」榮長生沒有看出黃衛的不安，還以為皇上是沒有聽懂自己的話，趕緊出聲解釋道。

  「那麼，你好厲害呢，竟然是知道我今天要來這裡，也是一個大神棍呢。」黃衛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是有些放鬆了，因為他也是看出了榮長生的緊張。那後面出聲的解釋，完全是沒有必要的，完全不符合你的身份，好不好呀。

  榮長生也是被黃衛突然地這麼一句給弄懵了，今天不是要有重要的事情要談麼，皇帝不是現在變得正常一些了嗎，怎麼又開始說些個有的沒的。

  榮長生也不知道是腦袋發熱還是怎麼樣，也是跟著回了一句「老臣可是一直等在這裡了，自從皇上找到賈博文談話的那一天。」榮長生說完也是後悔了，跟他說這些幹嘛呀，這明明不是重點好不好。

  「要是知道這樣的話，我就晚些時候再過來呢，這樣你也是可以多呆在這裡幾天，那樣也算是你體驗一下底層官吏是怎麼樣的生活的。」黃衛是越說越有勁，現在是不把眼前這位老臣說的體無完膚那是不甘心呢。

  

  沒有答話的榮長生心中說不出的苦悶，皇上問話，總是要說些什麼，可是現在的場合似乎是說什麼都不合適。矛盾與尷尬，均是充滿著他的內心。

  「你能來到這裡，也是榮家對於這件事的一個態度吧。」放鬆下來的黃衛頭腦也是變得靈活了，思考問題也是迅速而且準確了。

  「不錯，榮家是要來說幾句了，所以我就是被犧牲掉了。」終於回歸到正常的話題，榮長生也是有話說了。

  「那倒是不至於，那一點的事情還不值得要你的命。」似乎是輕描淡寫，卻是暗藏著殺機，更令人生氣的是這句話裡面竟然是透露著一絲的玩笑。

  榮長生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怎麼會不明白這句話中的深意，同時也是更加的佩服家族的遠見卓識，竟然是透過了層層迷霧將以前那個從不理政事的無理皇帝看透徹。榮長生更加是對於這次的押寶更加的有信心。

  沒有想像中的冷汗，黃衛是更加的看重眼前的這位榮大人了。估計私人問題過於誇大，就是此人的唯一缺點了，還有一個就是此人是姓榮的，不然的話，定然是一個宰相之人。就像是中國古代一樣，從來都是不缺少宰相之才的，即使是一個車販商賈，甚至是奴隸之中都是有身存宰相之才的人在，但是沒有合適的機會，他們也只是能夠碌碌無為的一生。

  黃衛卻是意識到了榮長生具有宰相之才，可是卻是不能夠用他。最起碼現在不用，將來是否啟用也是另說呢。榮家的人，不知道是以家族為重，還是更加的以國家為重。

  其實，對於古代的人們來講，國家從來都是沒有什麼概念的。他們看中的更多的是家族，因為國家本身也是由著一個家族控制，無論是誰在朝堂上面掌事，與自己的關係都是不大。關鍵是自家的祖墳可以保留，祖廟可以長久，血脈得到流傳。歷史上確實是存在著這樣的家族，不會因為統治者更換，而喪失掉原有的社會地位和權勢。南北朝時期的王、謝兩家絕對是其中最為傑出的例子。

  詩人們也是會朗誦王謝，不過，更多的是感嘆世事的無常，而不是慕羨對方顯赫的家世，這是詩人的可愛之處。

  榮家是倒向了自己這邊，黃衛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好處是自己的位置可以得到暫時的穩固，另一方面，自己不得不去嘉獎榮家，無論怎樣的封賞都是對榮家進一步的促進。這些也是自己不希望看到的，即使是榮家承諾不會造反，產生二心。但是，榮家在那裡待著就是一種威脅，就是一種警示，黃衛決定終有一日，自己是要完全的弄翻榮家。

  黃衛也是理解了那些開國之君，殺盡前朝王室的舉動，因為對方即使只是在那裡存在著，本身就是一種威脅。殺掉他們，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可以心安，更是為了家族考慮。殺人成為了一種心安，不是諷刺，只是歷史就是這樣，古代那不曾安定過的社會環境。

  榮家和黃衛，大家似乎是都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彼此的承諾，彼此的信任。最起碼錶面上是這樣的，彼此言和，卻是各自有著各自的想法。陰謀從來就是彼此的相互算計，相見卻依舊是笑臉。

  究竟，每天裡面沖著我們的那張張笑臉，誰才是純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