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吧。」
蕭蒙看著天空中那正在急速遁逃的岩鷹,嘴角冷笑。
伸手取下了背後五尺戰弓,星隕鋼鑄造的弓身透著徹骨的冰寒,而上面赤金碉樓的五爪蒼龍彷佛要活過來一般。
弓身有百斤之重,可在蕭蒙的手中卻彷佛沒有絲毫重量一般。
隨手從箭壺當中取下一支破甲箭,搭在了弓弦上,隨後右臂用力,瞬間將五尺戰弓拉成了近乎滿月。
不知為何,周圍的戰馬趕到了強烈的不安,周圍所有人的都看到了蕭蒙,謝翎看向蕭蒙,眼神之中滿是探究。
「嘭!」
蕭蒙鬆開手中弓弦,在這一瞬間就連在周圍十幾丈之內的空氣都在震動,以蕭蒙為中心,強烈的氣浪掀起勁風將地面上的積雪吹的四散零落。
離弦的破甲箭幾乎在瞬間變跨越了一千多丈的距離,岩鷹上的人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的到來,想要駕馭岩鷹規避,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破甲箭就已經是破開了岩鷹腹部堅硬的鱗甲,將岩鷹整個洞穿,隨後破開那人的胸甲,洞穿他的胸膛,即便是這樣破甲箭的動能絲毫不減繼續向著天空猛衝。
不知道要飛多高,要飛多遠。
天空中的岩鷹哀鳴一聲,隨後從天空中極速墜落。
岩鷹有千斤之重,砸在地面上的時候,讓大地都是震了震。
「蕭蒙你過來。」
李正基的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是在態度上已經對蕭蒙溫和了許多。
千丈高空一箭射殺岩鷹,這不光是劍法精準這麼簡單了。
蕭蒙的一箭技驚四座,那是力量,精準和預判的完美結合。
周圍的騎士們自發的給蕭蒙讓開了一條通路。
蕭蒙嘴角微微一笑,胯下戰馬快步走到了李正基面前。
「大都護。」
蕭蒙抱拳,對李正基十分尊敬。
「做的很好。」
李正基對蕭蒙問道:「能把你的弓給本都護看看嗎?」
蕭蒙將手中的戰弓遞了過去。
李正基身邊,那個年輕的黑甲將領和謝翎的目光都看向了蕭蒙的弓。
千丈之外,就算是蕭蒙射藝精湛,沒有一張強弓也是做不到射殺那岩鷹的。
李正基將弓結果,入手便感覺極為沉重,是這拉了拉弓弦,以李正基的武道修為竟然才僅僅只是將這張弓拉開了小半。
要知道李正基雖然不擅射藝,可本身武道修為卻是極高,平日開四五石的弓並不難,可是現在。
「弓力幾石?」
李正基忍不住問道。
「九石。」蕭蒙說道。
「嘶……」
周圍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九石弓。
不光是李正基微微一愣,就連旁邊的謝翎也是十分驚訝。
在謝翎的心中雖然也認為這少年用的弓必然弓力非凡,應該在六石左右,可是九石弓著實是她所沒有想到的。
戰場上讓敵人膽顫心驚的車弩的力量也才不過是七石,七石就已經能夠射穿岩鷹。
九石弓,這少年的隨手一箭比之車弩還要強大,數千丈之中取人性命如同探囊取物。
能射殺那隻岩鷹,沒有人會懷疑蕭蒙的射藝,再加上這張弓,都不是如虎添翼那麼簡單了。
李正基將弓還給了蕭蒙:「這張弓叫什麼名字?」
「逐日。」
蕭蒙說道。
「好名字。」李正基點了點頭:「現在開始你就跟在我身邊吧,你這一身射藝,必有大用。」
「諾。」
蕭蒙領命,策馬跟在了李正基的身邊。
每一位身居高位的人都是愛才的。
尤其是李正基這種軍中大鱷,每一個有能力的人,都可能對於一場戰爭帶來至關重要的影響。
而一個精通射藝之人,在戰場上所能發揮的作用是超乎想像的。
蕭蒙的身邊就是謝翎。
靠得近了,蕭蒙能更加清楚的感覺到她身上那股冷厲的氣質,此刻對方正在好奇的看著自己,目光沒有絲毫的遮掩,彷佛是一把尖刀能夠洞穿他整個身體一般。
謝翎的目光讓蕭蒙有些招架不住,不過依舊是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嗯。」
謝翎淡淡的回應了一聲,隨後別開目光,看向遠方。
「每逢白災過後,奚人和契丹人的牲畜必然損失慘重,我們要小心他們可能的劫掠。」
蕭蒙的射藝所帶來的震驚過後,那黑甲將領對李正基說道。
「嗯,傳令各部將搶劫被,斥候前出三百里。」
李正基說道。
「諾。」
黑甲將領說道,很快幾名傳令兵迅速離開了隊伍四散而去。
他們要將命令傳達給各地駐軍。
「繼續出發吧,天黑之前必須到達輪台軍駐地。」
李正基說道。
「諾!」
隊伍繼續出發。
因為全員都騎馬,所以這支隊伍的行軍速度很快,當傍晚的時候,距離風舵城已經有三百多里了。
「前方便是輪台鎮了,根據前日的軍報,我們的斥候在輪台鎮以北發現有奚人活動的蹤跡,數量並不多。」
前軍中郎將王勃對李正基說道。
王勃便是之前那個黑甲將領。
三十歲上下的年紀,一看便是這北方邊軍中正冉冉升起的新晉將星。
能被李正基帶在身邊,也證明了這位是個有能力的人。
「奚人素來狡詐,還是要多加小心才行。」
今日的天氣非常不錯,此時太陽已經西下,黃昏的陽光讓整個隊伍都披上了一身金色光芒。
「停一下!」
隊伍依舊在曠野之上飛馳,蕭蒙忽然對李正基說道。
「怎麼了?」
李正基抬起手,身後的騎兵隊伍很快就停了下來。
「血腥味,空氣中有血腥味。」
蕭蒙抽動了一下鼻子,非常肯定的說道。
「血腥味?」王勃也是抽動了幾下自己的鼻子:「我怎麼沒聞到?」
李正基也搖了搖頭:「你是不是聞錯了?」
「不會。」蕭蒙說道:「我鼻子很靈。」
「有。」
謝翎也肯定的說道:「的確有血腥味,是人血的味道。」
李正基眼神微眯,蕭蒙一人所說或許他還半信半疑。
但是謝翎也如此說,就不由的信了幾分。
「還有十里就是輪台鎮了,會不會是輪台軍出了什麼問題?」
王勃對李正基說道。
「謝統領你帶一千騎,去看一下。」李正基說道。
「末將領命。」
謝翎領命。
「蕭蒙,你也跟著去吧。」李正基對蕭蒙說道。
「諾。」
蕭蒙策馬跟在謝翎的身後,隨後一千身穿黑色甲冑,手持精鋼騎槍的騎兵緊隨在二人身後。
越是向前,空氣中的血腥味越重。
當能看到輪台鎮城牆的時候,那血腥味就算是周圍計程車兵都能清晰的嗅到。
這絕對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血,也不是幾十個人,幾百個人的血。
而是成千上萬人的血。
輪台城的城門是開著的,當他們到城門口的時候只感覺這裡就是一座死城。
到處都是鮮血,到處都是屍體,有平民有士兵。
屍橫遍野,就算是老人和小孩也沒能倖免。
猶如一座人間地獄。
起碼有數萬人死在這裡。
「輪台軍有一萬兩千之眾,戰力雖然一般卻也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放不出來就全軍覆沒,來的必定是敵軍精銳。」
謝翎彷佛是自言自語,又彷佛是在說給蕭蒙聽。
「這裡沒有一具敵人的屍體。」
蕭蒙說道:「他們帶走了屍體,血腥味還很新鮮,他們沒有走多久。」
謝翎沒說話。
輪台鎮本身是一座邊鎮,城中駐紮了一萬兩千屯田軍,鎮中百姓並不多只有幾千人。
而如今這些人基本都已經躺在這裡了。
「有抵抗,但是很微弱,沒有激烈戰鬥的痕跡,這是一場屠殺。」蕭蒙說道。
「先回稟大都護吧。」
謝翎說道。
蕭蒙沒說什麼,只是有點不安,並且這股不安越來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