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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負我一生還一世

2026-10-29 11:04:21 作者: 生下就打虎

  這一夜我反覆作著同樣的夢,滿腦子都是那句話,救她喝你的血就好,老朋友。

  第二日,我帶著大大的黑眼圈跑到內院找到劉管家,央求他帶我再去濟世堂走一趟。

  「劉叔,我能治好格格的病,求你帶我去吧,再晚就來不及了。」劉管家死活都不同意。

  「你說的可是真的,你能治好顏顏的病?」正在我拽著劉管家衣袖懇求的時候,鄂顏的哥哥鄂碩走進了內院,對著我問道。

  原來他從院外路過,聽到我說能治好他妹妹的病,就趕忙走進來詢問。

  我一看是鄂碩,心說拼了,死馬當成活馬醫,救不了格格的命,大不了一死陪之。

  「我能治格格,我能治,帶我去濟世堂吧。」雖然面對著這位久經沙場的大將,我也是面無懼色,為了鄂顏,豁出去了。

  鄂碩也曾見過我幾面,知道我只是後院的除草小廝,不過當前自家妹妹的傷已經越來越嚴重,無論什麼辦法都要試上一試了,諒我也耍不出什麼花招來。

  「跟我走吧,如有欺瞞,我打斷你另外一隻手。」面對著鄂碩的威脅之意,我心中沒有任何牴觸,我特麼的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憑什麼讓別人相信,我能治好無數名醫都治不好的病呢。

  於是,跟隨著鄂碩,我再次來到濟世堂。

  還是那個充滿著藥香的院子,聽說我能治好格格的病,依然在院內討論的老中醫停止了爭吵,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盯著我看。

  「不知這位小友師出何人?」

  「你可知格格所中之毒如何劇烈?」

  「大言不慚,我等行醫數十年尚且回天無力,黃口小兒睜眼說瞎話。」

  一陣的訊問和議論聲在我耳邊響起,如同無數那煩人的蚊子飛來飛去。

  有幾個人甚至走到鄂碩的身旁勸說鄂碩,讓其不要相信我的話。

  「夠了,你們一個個的就知道吵吵吵,格格回來多少日子了,你們天天吵來吵去的,起到什麼作用了,治不了就都給我滾開。」看到這些人的嘴臉,我的心頭突然就是湧出一股怒火,也不管這群人是什麼身份,我是什麼身份了,格格的病卻是不能再有一點的耽擱了。

  隨著我的呵斥聲響起,院子裡卻是再無聲息,所有人都一臉錯愕的看著我,一起過來的劉管家更是滿臉震驚和擔憂的神色。

  「眾位醫師先請退下吧,劉管家,還不帶著小七進去給格格看病。」鄂碩對著眾人說完,就吩咐劉管家帶我進屋。

  這些時日,鄂碩也是將這些人的表現看在眼裡,礙於都是前來出謀劃策救他妹妹的情面,他也不好意思發火,我這一發飆,反倒是讓他有了一種痛快的感覺,沖我就是讚賞的眼光。

  在我們沒有進來之前,這些醫師還在爭吵的面紅耳赤,似乎一直都在探討解毒治病的方法,其實也都是臉面在作祟,不懂瞎參與,五十步笑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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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濟世堂的坐堂老醫師更是在離開院子之前憤怒的對鄂碩說,如果我治好鄂顏格格的病,他王凌志甘願拜我為師。

  如此屁話,不過是一塊遮羞布而已。

  院內的吵吵聲早已經傳進了屋內,聽到鄂碩叫劉管家帶我進屋,早已等待的小香急忙開啟門迎我們。

  進到屋內,我一眼便看到格格的病狀更加的危險了,因為她那額頭的冷汗雖然沒有了,但是整個人身上已然死氣沉沉,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臭。

  那箭傷之處雖然敷上了草藥包,但是草藥的味道根本掩蓋不了傷口的腥臭味。

  我顧不上再細看,而是讓小香拿來一個碗。

  「劉管家,小香,你們先到門口等一下,我給格格治療的時候,你們不能在旁邊。」喝人血這事有點驚世駭俗,還是不讓兩個人知道的好。

  小香看了看劉管家,劉管家看了看我,我給了他一個肯定眼神,也許是看到鄂碩對我比較信任,他也就拉著小香走了出去。

  兩個人出了門,門外傳來了鄂碩的詢問聲,劉管家如實的回答之後,鄂碩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心思再管門外的事,走到床邊,將那碗放在床邊,然後將左手的中指放在口中就是狠狠的一口下去,真特麼的疼啊。

  那紫金色的血,緩緩的流入到碗中,我居然看到那金色的居然在旋轉,而血冒出了騰騰的霧氣,那霧氣中都帶有金色的光芒。


  真是奇怪了,以前我怎麼沒有發現我的血居然是這個樣子的。

  那個碗不大,血流快到半碗的時候,口子自己封住了,我怕不夠,沒辦法,只能又給自己狠狠的來了一口。

  左手端起那一碗散發著騰騰熱氣的紫金色血液,我小心翼翼地爬到床上,用那笨拙的右假肢將鄂顏扶起來。

  用碗口輕輕的撬開鄂顏的嘴,我太難了,試了幾次,她根本不張嘴啊,急得我直冒汗,這可怎麼辦啊?

  靈機一動,我對著碗就喝了一口我自己的血,含在嘴中,我一下子就親上了鄂顏的嘴,用我那靈活的舌頭,一下子撬開了她緊閉的嘴唇。

  我的血居然沒有一絲的腥味,反而有一種檀香味道,順著我的舌頭一下子就進入到了鄂顏的嘴裡,隨後我一鼓嘴,那血就順著她的食道而下。

  三下五除二,那一碗血就被我以這種方式餵給了鄂顏。

  太累了,我滿頭大汗不說,剛流完血還有點暈暈的感覺。

  也顧不上其他的,我爬下床,死死地盯著鄂顏看。

  等了一會,根本沒有什麼反應,他媽的,那該死的花居然騙我,我心中暗罵。

  這時候,屋門卻是突然被人推開,鄂碩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時間拖得太久了,鄂碩心中起了疑,雖然我到鄂府已經有很長時間了,但是事關自家妹妹的身家性命,絲毫不能馬虎。

  進屋後,鄂碩看到自家妹妹嘴角遺留的血液,頓時就是火冒三丈。

  「來人啊,將小七帶下去,打斷他的左臂。」鄂碩怒喊著,那聲音中混雜著咬牙切齒的動靜,可見其恨意,我突然有些理解他的心情,希望破滅後的撕心裂肺。

  「咳咳咳,水。」還沒等門外的兵勇進門將我帶走,那躺在牙床之上的鄂顏,卻是忽然開口說了話。

  原來,就在鄂碩怒斥下令懲罰我的時候,鄂顏的體內卻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只見她所受箭傷處不斷有黑色的血液流出,那黑血彷佛在躲避著什麼一樣,急涌而出,數秒後,流出的血液逐漸的變為了正常的血紅色。

  讓我和鄂碩瞠目結舌的是,就在鄂顏張嘴要水的這一小段時間,鄂顏那箭傷,居然消失於無形,那胳臂上敷的草藥早已被急涌而出的黑血衝掉,一隻玉臂之上,只有些許的藥物殘渣,卻光滑如初。

  「哥,小七,你們怎麼在這裡,我這是在哪,怎麼這麼臭啊?」幾乎在瞬間,鄂顏便醒轉了過來,只見那張慘白的臉只一個眨眼間就變得越來越紅潤起來。

  特麼的,原來我的血居然有如此的功效,剛才真是嚇了老子一跳,本以為另一條胳臂就此殘廢,沒想到只是虛驚一場。

  見到鄂顏醒轉過來,我和鄂碩及跑進來就要拖我出去的兵勇都一起的楞了一下,隨後那些兵勇就要拽著我出去,鄂碩揮了揮手,說了聲都出去,叫劉管家和小香進來。

  脫離了兵勇的掌控,我急忙走到床前。

  「格格,你覺得好點了嗎?你這次可是嚇死我了。」我蹲在她的床前,她一下子就坐了起來,看了看我嘴邊留下的血漬和床邊那個空碗,舔了舔嘴唇,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自家哥哥關心的神色,彷佛也想起來些什麼。

  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我,然後對鄂碩說:「哥,我躺了多少時間,遼陽戰事如何?」

  唉,這個丫頭,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關心戰事。

  小香將水端到鄂顏面前,鄂顏再一次用舌頭仔細的舔了舔嘴唇,然後端起水一飲而下。

  「你先安心養病吧,遼陽戰事你就先不要管了,這次多虧了小七,不然恐怕我無顏再見阿瑪和額娘。」鄂碩紅著眼對鄂顏說。

  「行了哥哥,你們都先出去吧,我這一身太臭了,小香,趕快給我準備大桶洗澡。」

  見到自家妹妹已經恢復了活力,鄂碩對著我就是行了一個禮,說多謝我救了他的妹妹。

  我沒有說什麼,只是傻傻的笑了起來,心想,你倒是轉變的挺快,剛才還要斷我的胳臂呢。

  跟著劉管家,我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屋子。

  「剛才誰說要拜我為師的?」出了門,我就喊了一嗓子,鄂顏傷好如初,我心情高興,索性對這群庸醫逗上一逗。

  「我王凌志願拜你為師。」濟世堂的那位坐管老醫師一臉的不情願說道。

  「憑你也配。」說罷,我甩袖子就離開了院子。我雖殘廢,也看不上你啊。


  我想,那王凌志的臉一定黑的很,痛快,對待狗眼看人低的人,就應該狠狠的打他的臉。

  回到後院,夜晚來臨,我再一次坐在那口井的井口上,卻再沒見過那朵花。

  日子再一次的趨於平靜。

  三天之後,鄂顏自己一個人來到了後院。我看她氣色特別好,根本不像是剛得了一場大病的樣子。

  站在井邊,「小七,謝謝你救了我的命。」鄂顏一邊對我說著感激的話,一邊卻是突然拽起了我的左手來,看到我那還未癒合的傷口,眼圈頓時就紅了。

  「你餵我喝了你的血對不對?」鄂顏喃喃的開口說道。

  我反應比較遲鈍,頓了一下後便點了一下頭。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鄂顏一下子就抱住了我,我驚得手足無措,不敢動彈。

  「小七,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幾天我心裡想的都是你,可能是喝了你的血的原因,我突然覺得站在你身邊特別的親切,彷佛我們已經認識很久很久一樣。」

  聽著她低聲的訴說,我的心中也是一甜,對於她來說,我只是一個下人而已,還是一個殘廢人,何德何能讓她如此青睞呢?

  可是不管怎樣,我都無法拒絕她對我的好,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的我根本就沒有廉恥之心和自知之明,只有一個念頭,管他什麼下人不下人,管他什麼殘廢不殘廢,只要她心裡有我就行了。

  就那麼一抱,我就淪陷了。

  就這樣,我們這種朦朧的關係持續了很長時間,春暖花開的時候,我再也不會因為想著自己是誰,鄂顏是誰的苦惱,只盼著每天有鄂顏的陪伴。

  晴天有時候會響起一聲霹靂,天有時會有不測之風雲,好日子結束在那個夜晚,一個月圓的夜晚。

  鄂顏有五天沒來找我,我只以為她是有事出了府,也就強忍著相思之苦,盼著她早點出現在我面前。

  這天,天剛擦黑,月亮慢慢爬了上來,天氣已經熱了起來,我光著上身,坐在井邊乘涼。

  我有些發愣,心中想念著鄂顏,不知不覺間,一個人突然就出現在我的面前,抬頭一看,正是我朝思暮想的鄂顏是也。

  「鄂顏,你這幾天去了哪裡?怎麼不來找我。」看到她我心中一喜,站起身來就急忙問她。

  她今天有些遲鈍,我突然有種不祥的感覺,今天的她太反常了,究竟是怎麼了?

  「小七,以後我不能再來找你了,我要嫁人了。」鄂顏的聲音冰涼涼的,涼到這話一出口,我的呼吸都彷佛一瞬間給凍住了。

  「為什麼?」我沒有問出口,而是在心中念叨了一句,難道是因為我是個殘廢,難道事因為我是個下人嗎?

  「你好好的在這裡生活,我會讓人照顧你一輩子的。」說完這句話,她轉頭就往園外跑去。

  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她如此這般的說,我的腦海里蹦出來一句話。

  「格格,此生你拋棄我,負我小虎一生,來世當還我一世。」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小虎?難道我叫小虎嗎?

  頭又是一陣的劇痛。

  聽到我喊出這句話,她的身影一陣踉蹌,差點摔倒,可是,卻是頭也沒回的跑了出去。

  那一刻,我突然萬念俱灰,覺得已然生無可戀,看著我那醜陋的右臂假肢,也是,我憑什麼去擁有她呢?

  我只是一個下人,一個殘廢而已,我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此時心中突然有一個聲音對我說。

  「跳下去,跳下去吧,跳下去什麼都解脫了。」

  跳就跳,誰怕誰啊。

  「噗通」

  我閉起雙眼,沖著水井就跳了下去。

  水,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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