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季青鸞恥笑一聲。
屬實是面前這個樣子說話的宋常,與之前她所認識的那個謹慎、話少的修士簡直是大相逕庭。
之所以會這樣,其實在魂海中顯現的神魂,才是修士最本源的形態,少了很多外界環境因素的干擾。
就好像一個人身處外地陌生環境,天生就會啟動防禦姿態。
而回到自己那熟悉溫暖的家中,則是會放開部分束縛像換了個人一樣。
「青鸞仙子,能別再笑話在下了嗎。」
瞧見宋常有些生氣的樣子,季青鸞也是連忙說了聲道歉,恢復到正經的樣子。
「既然道友受限天賦靈根,那青鸞其實也沒太多好辦法了,畢竟高階厲害的功法就是需要靠修士自身的悟性。」
「我這都用神魂傳授點方法了,道友都悟不到門檻,屬實是有點難辦。」季青鸞攤開手搖頭道。
「要不青鸞將所知曉的功法都展示出來,道友自己靠神魂感知,看哪一門更適應契合你?」
「欸,行吧,只能這樣辦了。」
話音剛落,季青鸞便輕輕張開手掌,瞬間,一群拳頭般大的光球便散落在魂海區域,布滿了整片空間。
宋常眉頭一挑,驚愕道:「這麼多,全是功法?」
「這都還算是少的了,你的魂海空間有限只能承擔起這部分功法的展示。」
「那……好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便開始凝聚神魂,從眾多的光團中尋找契合自己的功法。
「長春功、金光訣、磐石術……」
一門門功法從他神魂面前閃過去,季青鸞展示出來的功法確實眾多,但很多其實都不是宋常想要的。
比如修行柔和適應萬物的長春功,它確實能夠讓連靈根長度只有2.3寸的宋常也能輕鬆習得。
但修煉速度比他原來的功法也沒快到哪裡去,與別人對敵之時也是軟綿無力。
又或者是修煉速度與殺伐攻敵兼備的金光訣,這門功法倒是還行。
但它與宋常現在修煉的木屬性功法五行衝突,若強行修煉不僅不會修為進步,反而會在體內生出暗傷。
磐石術又太難練了。
「怎麼,這裡難道沒有一門功法適合道友?」季青鸞詢問。
「唉。」
就在宋常剛長嘆一聲時,突然他猛地發現在【青蓮鳳鸞訣】顯化出的鸞鳥虛影邊上,有一個赤紅色的光團猶如小太陽般絲毫不遑多讓。
他手指向天穹:「那門功法是什麼?」
「在下想看一看。」
順著宋常說的方位,季青鸞望向天穹,待看見那門功法之後她神色有些詫異。
但還是取了過來並且鄭重的勸誡道:「這門功法我覺得道友還是不要選擇它。」
「為什麼?」
季青鸞將那小太陽般的赤紅光團打了出去,下一刻,魂海內的畫面突變。
一道貫穿天穹的鳴叫聲,響徹在整個魂海中。
宋常聽到這一聲,下意識以為季青鸞又施展鸞鳥。
「這門功法是我在古戰場秘境中尋到的,叫做【凰天九變】。」
隨著她悅耳的話語落下,鳴叫的聲音中浮現出一隻流光羽翎的烈火鳳凰。
在其出現之下,整個魂海中猶如焚天煮海,其威勢絲毫不比之前出現的青色鸞鳥低。
「我之所以勸你不要選它,是因為這門功法不僅疑似是妖族煉體之法改編的,還因為這【凰天九變】是門殘缺的功法。」
「它最多只能讓你修煉到築基真人的層次。」
「但這門功法也有好處,因為是由妖族煉體之法改編過來的,前期易學、體魄同期強勢霸道……」
季青鸞話都還沒說完,一旁的宋常便直接開口道:
「就它了,我現在連眼前的難關都還沒度過去,能修煉到築基境界已經算不錯了。」
「金丹神君之境……離我還是太遠了,估計整個東嶽神州都沒多少神君吧。」
宋常所在的黃道門位於羅天山脈之中,羅天山脈龐大無比,蔓延貫穿兩個大洲。
而東嶽神州便是那其中之一。
季青鸞看了眼宋常,並沒有再多說什麼,每個修士都有各自要走的仙途道路。
是福是禍,能否承擔得住全靠自己。
「既然道友已經決定,那青鸞便將這功法口訣傳授與你,能悟出多少就看道友的了。」
話音落下,那翱翔九天噴出滔天烈火的鳳凰,立刻變得凝實起來。
「凰天鍛體神火栽」
「九變鳳型劫火來」
「涅槃洗髓凡胎改」
「火鑄金身大道開」
……
山洞中,早已經醒來的季青鸞一直在觀望著盤坐的宋常。
只見他的周身,緩緩散發著滾燙的灼熱之氣,眉心中更是隱約有一團凰型烈焰。
此時的宋常眉頭皺成川字,汗水不停地從臉頰流下。
如果仔細一嗅,更是可以聞到一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惡臭味。
「焚燒濁氣,煉化污穢,涅槃重生……」季青鸞看見此景不由得喃喃道:
「居然還真給他練成了?」
其實她剛才說的此功法霸道的確是真的,但易學這話……連她自己都不太確定。
因為壓根就沒人練過,也不敢去練這殘缺的妖族煉體功法。
呼!
片刻之後宋常緩緩睜開眼睛,眉心中的那股烈火也不見了,隱匿進了他的丹田之中。
他伸手握了握拳,心中暗喜:「居然已經突破到練氣四層了!」
這「凰天九變」果然易學,要知道他在練氣三層可是整整苦熬了大半年都沒能突破。
現在居然這麼輕易就突破了!
「道友不必驚訝,你之前修煉的木屬性功法本就差不多了,正所謂木生火,火勢大漲!」
「水到渠成不過是正常的罷了。」
季青鸞看著宋常這副驚喜的樣子,一下就猜到了他境界突破。
「咳咳。」聞言宋常立馬收起自身臉上的喜悅之情,隨後開口道謝:「多謝青鸞仙子相助。」
他上前一步,然後在季青鸞的愕然中一把抓住她的腳踝,只聽見哐當一聲。
鎮魂鎖被他解開收了回去。
旋即讓開身位,示意她現在是自由之身,可以離開了。
但等了片刻,山洞內依舊是兩個人影,季青鸞望著他那副若有若無微微上揚的嘴角。
手中粉拳緊握猛的砸在了床上,不滿道:「你早就猜到我不會立馬走?」
「所以你才這麼爽快的解掉鎖住我的鐵鎖,故作遵守承諾的大好人放我走!」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季青鸞對於這個人的性格至少了解五分。
能夠隱忍、謹慎於心、也能果斷下狠手。
她提出交易,當然知道這傢伙不可能那麼輕鬆讓自己離開。
無非就是暫時先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畢竟女子的元陰對自身修煉是有很大幫助的。
季青鸞向道之心亦非尋常人可比,當然要保住自己元陰不被奪。
她在古戰場被信任之人背刺,修為盡散連靈根也被毀。
唯一的辦法,就是毀掉自己那半張驚艷動人的臉蛋。
沒錯,季青鸞的臉是她自己毀掉的。
雖然有丹藥可以修復,但面對一個不確定價錢的貨物,沒有哪個黑商販敢冒這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