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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計劃天成

2026-10-29 11:24:42 作者: 神奇的貓

  穿過蘆葦盪越往西走,水面愈是寬廣,遠遠的船隻也越來越多。朱貴喪氣的很,大上午的,得了這麼個差事,方圓幾十里的水面上,一人多高的叢叢蘆葦中,要找一隻蚱蜢小舟,想著就叫人沮喪。

  他正灰心著,見一艘樓船從旁經過,船首甲板擺著一張小几,一位老者和一個中年人對面端坐對飲,身後站著幾個小廝伺候著,艙內傳出陣陣絲竹之聲,朱貴忙停船避開,正思忖著是繼續前行,還是尋人打聽一下。

  正思忖間,朱貴忽聽得右邊不遠處蘆葦叢中有人高歌,

  「腰間羽箭久凋零,太息燕然未勒銘。老子猶堪絕大漠,諸君何至泣新亭。一身報國有萬死,雙鬢向人無再青。記取江湖泊船處,臥聞新雁落寒汀。」

  朱貴聞聽卻像是三郎的聲音,轉頭望去。語聲未落,蘆葦叢中轉出一葉扁舟,前面站著一人,迎風而立,可不正是宋家三郎麼?

  朱貴大喜往外,急忙想著上前招呼,卻不料身旁樓船上有人率先發話:「好一句一身報國有萬死,雙鬢向人無再青!好一個俊俏的小郎君!」

  朱貴抬頭看去,樓船上那位中年人都已起身,憑倚欄杆,笑眯眯的看著宋三郎,老者依舊盤膝而坐手端酒杯,也是點頭不已。艙內絲竹聲依然停了下來。

  宋江瞧見朱貴,沖他搖搖手,打個招呼,轉身向樓船上中年人拱手作禮:「長者讚譽,小子愧不敢當。」

  中年人拂拂髭鬚,笑道:「當得當得,敢問小郎君,方才你所歌者,是何人所寫?」

  三郎心下咯噔一聲,糟了!自己心有所思隨口唱出的卻是南宋大詩人陸游的「夜泊水村」,莫不是自己也要向穿越的前輩們學習,要做個文壇大盜?

  可這轉眼間,又能推往何處?只得點頭道:「正是小子新詩,還請長者指點一二!」

  中年人驚訝的看看宋江,嘆道:「吾在濟州時日不短,尚不知有如此青年俊彥?吾之過也。」

  端坐著的老者不以為然搖頭接話:「江湖之大,奇人異事輩出,這位小郎君年不過弱冠,如何做出這雙鬢向人無再青之語?」著實薑是老的辣,老者片刻便看出這端倪來。

  宋江抱拳行禮:「小子無狀,徒惹人笑,不過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罷了,請二位尊者見諒。」

  宋三郎見這樓船高大,富麗堂皇,上面的人說話者一看就知非平常人,非富則貴。

  樓船上二人相視一笑,中年人朗聲道:「小郎君切莫妄自菲薄,我觀你風貌不俗,還請上船飲一杯水酒,如何?」

  宋江也有心結交這二人,可眼角瞥見朱貴不斷沖自己揮手,心想朱二哥急切尋我,難道家中出事了?口中說道:「請二位稍待」後轉身問道:「朱二哥,你可是來尋我的麼?」

  朱貴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還有個哥哥,名叫朱福,是以宋江喚他二哥。朱貴總算是鬆了口氣,開口說道:「三郎,太公有事尋你,還請速速還家。」

  宋江一驚,卻不知父親這麼急著尋自己又什麼事,點頭稱諾,拱手向船上二人示意:「家父著人尋小子,家中有事,還請二位尊者見諒。」

  樓船上二人見宋江有事,也不好勉強,宋江唱了個肥諾,再無心思停留,吩咐小六快快撐船。

  中年人還有些意猶未盡惋惜道:「今日方知我濟州有此才俊,可惜不能把酒一敘,真乃憾事。」

  老者呵呵笑道:「子集才到濟州不過年余,來日方長,還怕不能再見?我看剛才那年輕人應是這附近人家,你如若有心,派人一問便知,有何遺憾?只是」

  「老師為何欲言又止?」中年人奇怪的問道。

  老者長嘆一聲,「天下有才者數不勝數,可惜現在朝廷奸佞當道,怕是容不下啊!」一語既出,二人均是搖頭無語。

  紅日當空高照時,宋江方到家,一進門,便急急往宋太公院內趕去。太公正在屋內躺著小歇,宋江見狀,輕手輕腳走進屋內,躬身問道:「父親喚孩兒有何吩咐?」

  太公見宋江拘束模樣曬道:「三郎一病經年,這性子卻是大變,為父不知多久不見你這般正經了。」

  宋江忙恭敬接話:「從前孩兒頑劣,讓父親勞累了。」

  太公笑道:「不妨,三郎現在能有這般模樣,為父也就安心了。今日找你,是因為糧稅一事,今年的皇糧也當交了,前日裡正來咱們家,已經催促此事。」

  宋江訝異的問道:「父親,每年的皇糧不都是管家送往縣城嗎?今年莫非有什麼變故?」


  宋太公搖頭道:「不曾有什麼變故,只是今年我兒比往年穩重許多,我也該把家中事務慢慢交到你的手裡了,今年的秋糧,你去交到縣裡,也好接觸諸多雜物,結交些人物。順便從縣城去趟周莊你大姐家裡,她上次帶信來,說甚是思念家人,你去看看她,也看看你的外甥。」

  

  宋江一聽,也是躍躍欲試,自己來到這時代,時間也不算短了。可惜大部分時間生病在床上躺著,除了宋莊和水泊,哪還都沒去過,何嘗不想出門走走看看?只可惜這身體的原主人太過頑劣,太公管束甚緊,現在可以出去看看,怎能不興奮。

  太公看著宋江興奮臉孔,心下也是暗笑,臉上卻故意板著:「三郎,你可不准與往日那般惹禍,否則,休怪為父再次將你禁足。」

  宋江壓住心裡的喜悅,忙不迭的連聲應著:「父親放心,孩兒定當把此事辦的妥妥噹噹。」

  太公點頭道:「你現在去把管家喚來,我有話分說。你帶人去把錢糧車輛備好,明天一早便動身吧。」

  宋江諾諾而退,轉身出去,尋到管家把太公的言語說了,便帶上小六點算錢糧,牽牛備車。

  太公等到管家進門,兩人細細盤算過今年的秋糧,款款核實完畢,最後叮囑:「明日裡,你並三郎去縣衙交糧,路上看緊些,切莫讓他誤事,有關人等你當一一讓三郎結識一番,也為將來做個打算。」

  管家笑道:「太公放心,小人必安排妥貼,三郎現今性子沉穩,已是一家之主模樣,太公不必再為這些個瑣事煩勞,不妨交與三郎便是,只需偶爾從旁看顧下。」

  太公嘆道:「這些個家業均是幾代祖宗積攢下的,不求能發揚光大,但願不要被他敗了便好。三郎以前的性子急躁,時常惹些莫名的官司,往日隔三差五我總是要提心弔膽。這年來,性子卻似變了個人,安靜了許多,我倒是放心不少。不過只擔心時間久了,他專愛打抱不平,又惹來什麼禍事,縣裡不比莊上,萬一惹著些官司,怎麼得了?故你要看緊些,你要看著他出城才回莊上。」

  管家也是噓噓不已,不斷點頭,直叫太公放心,定當看著三郎出城,不叫惹事。

  宋江帶著小六,直忙到月上柳梢方才把要交的錢糧五穀點算清楚,安置一旁,只待明日一早裝車啟程。

  至於家中需要採買的果蔬牲畜之類,犁鋤刀耙種種,更兼有東家大姑娘西家小媳婦要捎帶的胭脂水粉,銅鐵釵子,記了好長的一張單子,寫得剛剛習慣毛筆的宋江是臂膀酸痛不已。

  太公已是等得焦了,派人來催過一次,說飯食已經備好,再不去要涼了。小六打來一盆清水,宋江略微洗漱一下,便往廳中去。

  難得夜裡堂上點了幾隻蠟燭,太公生性節儉,往日堂上點上兩隻蠟燭便嫌多了。今日卻一反常態,約莫有四五隻蠟燭燒著,照得堂上通明透亮。桌上七碗八碟豐盛的很,太公端坐上首,見宋江進來,微微頷首說道:「我兒今日辛苦,快快坐下吃飯。」

  宋江也是餓了,不再謙讓,徑直坐在太公對面,奇怪問道:「父親,今日是個甚麼好日子,卻如此奢侈。」

  太公笑道:「今日是我家三郎曉事的日子,為父自然高興,來,你我父子喝上一杯。」說著舉起酒杯,宋江急忙也端著杯子和太公同飲。

  太公放下杯子又說道:「三郎,今日做事可有什麼心得?」

  宋江略微思考片刻答道:「家中事務無他,只瑣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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