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有識之士均群情激憤。
「等等，你說啥？我眼瞎，我戴一下聽課用的眼鏡先......」
「讓我康康，是瑩瑩姐還是唐甜學姐？」
「都不像啊！好漂亮好清純...好小！...我靠...禽獸啊！...」
三個人擠在人頭攢動的台階上，往下面草坪拐角處的報刊亭望去，議論聲頓時把旁邊同班同學的注意力也給吸引過來了。
......
「嗨，東西都帶了吧？」陸唯伸出手去。
十月初的天氣，校園道上已有了些黃色的銀杏葉，言小晚穿著一身灰灰軟軟的休閒衣站在那裡，唯獨腳上是一雙小白鞋，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面，正好奇打量著報刊亭牆壁上的東西：考研、考公、講座、社團招新的海報......新的壓著舊的，厚到要撕層。
聽到陸唯的話，她轉過頭來，恰逢微風帶起她弧形發箍下的梢尾，葉子在她腳邊打著旋。
「誒，你下課啦~」她把一個粉色透明文件袋遞了過去。
兩人在背後N雙眼睛的注視下，一前一後走遠。
「去哪裡啊陸同學？」言小晚問。
「先去學生處吧......」陸唯腦海里閃著昨晚兩人的聊天，但趕緊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把正事辦好，邊走邊把她文件夾里的東西都抽了出來，低頭一張疊著一張看，「誒，你這沒帶身份證嗎？你的身份證呢？」
這裡面好像只有三夾子東西——
一個是她的華夏護照；
一個是聖托馬斯學校那一塊的，包括在讀證明、學期成績單、「Jugend musiziert」的獲獎證書等；
再一個就是中德文化交流備忘錄的複印件和東師的邀請函原件。
然後沒了。
「我身份證沒在我手上。」言小晚說。
「好吧，先過去再說。」陸唯覺得有點奇怪，但也不好多問。
結果兩人到了學生處，陸唯才發現她的這個護照也不全，只有一個首頁和簽證頁的複印件用回形針扣在一起。
1995年4月25日。
陸唯把這串數字牢牢地記在心底，然後壓低聲音問：
「你護照原件呢？」
「也是上飛機前我爸媽拿走了。」言小晚撇了撇嘴，見他悄悄問，也悄悄答。
學生處窗口的老師翻著那幾頁複印件，試了幾下後犯了難：「這不行，系統里錄不進去，她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啊，沒有學號。」
「那給她編一個呢？」陸唯問。
「我這邊可以生成一個。」對面老師說，「但只能進臨時庫，出不了學生證啊，只能出『項目人員出入證』。」
「和學生證有什麼區別嗎？」陸唯皺眉。
「有一些吧，得半年續一次，可以進圖書館、進琴房、進食堂，但不能進游泳館，不能借書，飯卡只能自充，當然不是學生也不能參評獎學金。」
「那怎麼行。」無奈之下陸唯現場給顧早打電話。
顧早那邊的反應卻是略微出乎意料：
「哦，陸唯啊，哦？沒事啊，盧校長已經交代了的......奇怪？還錄不進去嗎？沒事，你別急，我再打個電話問問......你等十五分鐘左右再讓那個老師試啊。」
十五分鐘。
於是陸唯和言小晚站在學生處大眼瞪小眼。
嗯，她個子應該1米68左右，其實算比較高了，但太瘦了，纖細，肩膀薄，所以顯得還是有點小巧......帶一字弧發箍的時候太軟妹子了，完全沒有扎丸子頭的氣場......眼睛真好看啊，這種淺淺的瞳色，笑的時候眼角彎成月牙還挺好看的，不笑時眼神就有了一點疏離......皮膚有些偏冷白了，昨天在那種光源下不覺得，其實有點血色會更健康一點的......
陸唯絕對絕對沒有一直盯著對方看，最多九秒直視一秒，但言小晚最後還是有些不自在地轉過身去了。
「好了，可以出了。」終於這個老師開口了，好像自己語氣都有點奇怪，「呃，這個生成格式為什麼又可以錄到正式學生證裡面去了......」
蓋章，走人。
「走，上樓，後勤處去辦飯卡。」陸唯呼出一口氣。
結果，辦事老師一句話又把陸唯整不會了——
「她的身份證原件和複印件有嗎？」
陸唯呃了一聲，搖頭。
「戶口本呢？」老師又問。
陸唯轉頭看言小晚，然後搶在她前面作了個自問自答：
「好了不用說了，在你爸媽那裡。」
兩人一起對老師搖頭。
「那......入學銀行開戶行有麼？學生飯卡都是有財政補貼的，要綁定入學開戶行，我看看能把別的信息從系統裡帶出來不？」老師倒是確實在想辦法。
陸唯再看言小晚。
少女搖頭：「我只有一張歐盟的銀行卡，我爸一直打生活費和扣學費都在那張卡，但它沒有銀聯通道，我之前在宿舍樓下的ATM試了取不出人民幣。」
怎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自己確定是在東師幫人開戶嗎？怎麼感覺是在緬北。
陸唯整個人麻了，再次掏出自己的諾基亞5230：「歪，顧老師......」
「哦，陸唯啊，哦？沒事的......」顧早說的話仿佛時間倒流了，「盧校長已經交代了的......我再打個電話問問......你等十五分鐘左右再讓那個老師試啊。」
得，也挺好。
陸唯繼續和言小晚大眼瞪小眼，反正時間倒流了。
嗯嗯，所以確實真好看啊......
「好了，可以了。」
終於，後勤處老師也接到了個電話，同步操作一陣後開口了。
言小晚「覺得不自在」的時間依然不趕早，這個時候才別過頭去。
「這卡裡面沒法預存金額的啊。」一張普通的藍白磁卡從桌上推了過來，老師又補充交代一句。
「啥？」陸唯遞給言小晚的手停在半空。
「就是這飯卡充不了值，但綁定了一個『項目專用帳戶』，消費記錄每月月底會自動結算一次，從校國際交流處的項目經費里劃撥抵扣。」
「意思是可以正常刷卡的對吧？」
「是的。」
」而且除了吃飯的食堂，超市、小賣部這種只要是學校的地方也是可以正常刷的吧？」陸唯不放心地追問。
「是的。」
「那就好，那每個月的伙食費到底有多少？」
「暫時設置的上限是這個學期一萬。」
「奪......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