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店裡取了鑰匙,拿了合同。
王大鵬跨上一輛大二八,準備馱著林越去東直門看房。
可林越一看那自行車,果斷拒了。
不是矯情,更不是被男人騎車馱著有什麼心理障礙。
主要是那輛自行車太嚇人了。
這麼說吧,遠看那自行車是紅色的。
走近一看,好嘛,全是鐵鏽。
這車,林越是真不敢坐。
一不小心劃傷了皮膚,高低得去打幾針破傷風。
左右起步價,林越也不是個小氣的人,直接招手攔了輛出租。
好在才四點多,沒到高峰期。
計程車一路風馳電掣,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地頭。
林越付了車費,下車一看,就見四面八方到處都是工地。
不用說,這邊兒正舊城改造呢。
再左右一掃。
呵,東直門兒?
這特麼分明是簋街啊!
林越不知道是房主登記時寫錯了,還是說王大鵬對這邊不熟悉。
不過也是,要真按路標什麼的看,這邊兒的確算是東直門範圍內。
「哥們兒,你說的那院子不會被拆了吧?」
王大鵬搖頭:「沒呢,上禮拜我還帶人來看過,我專門兒找人打聽過了,那宅子周邊都不拆。」
林越點點頭:「那行,帶路吧。」
說實話,這邊林越還真沒來過。
前世幼年期,長輩不讓來,他是乖寶寶,自然聽話。
但若說對這裡不好奇,那怎麼可能?
這回被王大鵬領過來,倒也算是圓了他前世的夢。
三拐兩拐,到了地頭。
林越沒急著看院子,而是先打量四周。
院子位於簋街西段,在胡同最深處,周圍房子隔絕了外面施工的喧鬧。
房子的大門有些腐朽,原本油漆差不多舊沒了。
圍牆上隱約能看到幾十年前的宣傳標語,但已經認不清字跡。
整體來說,透著一股子破敗的味兒。
「這地腳兒,鬧中取靜,要是以後有錢買下來,倒是不虧。」
心裡正瞎琢磨著,王大鵬已經開了鎖,推開門往裡走了。
林越跟在他後面往裡走,還沒進門兒,就發現不對勁兒了。
按四九城的說法,正門不正開。
尤其是這種小院子,一般來說都把門開在東南角。
具體什麼原因,林越沒記住,只知道正門開在中間,不講究。
另外,這院子沒門檻兒。
雖然方便自行車進出,可萬一趕上雨季,污水倒灌也是麻煩。
林越沒說話,抬腿進了院子。
放眼看去,他直接驚了一下。
「這院子……」
林越看著眼前滿目瘡痍的一切,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首先,進門沒有影壁,沒遮沒掩的,一眼就能看清院子全貌。
其次,就是滿院子的草。
這不是普通的雜草,而是苜蓿,是一種牧草。
院子正中間種著一棵二十多米高的老槐樹,樹身得有兩人環抱,茂密的樹枝籠罩了半個院子,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林越又看向左右。
東南方向,靠牆立著一把生鏽的鍘草刀。
西北角,豎著有一口井。
這井看著不大,只有一米見方,卻配齊了全套的轆轤。
井架半倒不倒,一條井繩懸在井架下方,隨風搖晃,看著就有點兒滲人。
井口一旁擺著兩隻倒地的木桶,看樣子早就腐朽了。
「咳咳……」
這時,王大鵬打開了正房的屋門,立即被滿屋子灰給嗆得咳嗽連連。
有人趟路,林越就沒往前靠。
他遠遠朝屋子裡瞧了一眼,太暗了,什麼都看不清。
王大鵬退後幾步,解釋道:「你別看這院子不咋地,但房子還不錯,修了沒幾年。」
林越掃了幾眼,微微點頭。
這一點上,王大鵬倒是沒撒謊。
這房子雖然看著髒,但結構還挺新的,不僅磚瓦都沒有破損,牆上還鑲嵌著馬賽克。
尤其是窗玻璃,竟然是雙層的,這就不是老房子能有的。
整體來看,排除新建的房子外,這院子的布置的確有問題。
談不上邪門兒,但說句惡意滿滿,一點兒都不冤。
四合院格局中的禁忌,這院子幾乎占滿了。
林越溜達一圈,拍了拍王大鵬的肩膀。
「兄弟,你說的不錯,這裡的確挺邪門兒的。」
「嗯?你看出什麼來了?」
王大鵬詫異,臉色有點兒發白。
林越失笑:「別多想,我說的邪門兒,跟你說的不是一回事兒。」
他指著四周,道:「細節就不說了,簡單來講,這院子的布局有問題,像是舊社會用來害人的。」
王大鵬一愣:「房子還能害人?奧,你是的說風水吧?」
做房產這一行的,可能對風水不精通,但不可能沒有了解。
王大鵬不笨,林越只是稍一提醒,他就理解了。
林越沒胡說。
他雖然也不懂風水,可畢竟從小在四合院兒長大,很多有關宅院的規矩和講究,不用他刻意去學,僅憑耳濡目染就知道了。
在他看來,這院子就是專門用來害人的。
而且,林越猜測,這種手段不像是男人能使出來的。
舊社會,男人要害人,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半夜一刀,乾淨利索。
如果自己不敢動手,完全可以用買院子的錢收買兩個亡命徒,把人擄到城外埋了。
所以他猜測,布局害人的應該是女人,而是有錢無勢的女人。
這個女人要害的人,估計是一個外室。
也有可能,是外室生的孩子。
林越有種透過時空看到過去的錯覺。
她或他,被困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裡。
想跑,跑不掉。
想反抗,又力不如人。
或許,這院子殺不了他或她。
但能使出這種惡毒手段的女人,必然恨極了住在這裡的主人。
所謂一計不成,還有一計。
那人,應該還有後手。
具體結果如何,林越不知道。
他也不願去深究。
這些破爛事兒,埋在土裡就挺好,深究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這房子他倒是看上了。
「就這兒吧。」
林越做出了決定。
王大鵬一喜,立即把什麼邪門兒拋在腦後,當即取出合同和一支原子筆遞給林越。
「來之前,我們店長說了,寬帶初裝費我們可以承擔一半。」
林越接過合同沒看,而是詫異問道:「不用見房主?」
王大鵬笑道:「房主出國了,出國前跟我們簽了委託協議。」
說到這兒,他又取出一份合同遞給林越。
林越看了一眼,發現的確是委託合同,不過合同上面寫的是委託租售。
他心裡一動:「這房子賣多少錢?」
「您要買?」
王大鵬一喜,還有驚喜?
要知道,賣房子賺的提成可比租房提成高多了。
林越點頭:「我是有點兒想法,先問問價兒。」
「全款七十萬,不包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