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寧右屯衛的城樓依稀可見,已到了明軍巡邏範圍。李林笑將滿足姑娘的馬交給多爾袞。讓那姑娘與自己同乘一騎。
「多謝貝勒相送,今日緣盡於此。他日戰場相見,李某絕不留情!」李林笑現在站在大明的立場,多爾袞自然是自己的勁敵。
「呵呵,說的好!各為其主,就該如此!」多爾袞一抱拳,目光中多了一份欽佩。「袁大人,你的將士中有如此人才,看來我日後還要多加小心!告辭了!」
望著多爾袞遠去的背影,袁崇煥的臉上添了新的憂慮。「此人膽識過人,有勇有謀,日後定是我大明的一大禍患!」李林笑暗中讚嘆,袁崇煥真是目光銳利,多爾袞嶄露頭角,並未逃出袁崇煥的眼睛。據後史記載,多爾袞在大清入關過程中,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此人是創造大清歷史的關鍵人物。
李林笑忽然有個念頭,自己何不抽空,到植入腦中的晶片中搜尋有關明末清初的這段歷史。做個亂世諸葛亮第二。目光不覺落到袁崇煥身上。心中暗自計算,現在是崇禎元年三月,明年十二月袁崇煥將被崇禎帝下錦衣衛獄,崇禎三年八月被處死在北京西市。還有一年多的時間留給自己改變歷史。自己如能在這期間做點什麼,是不是可以救袁崇煥一命。想到此處,有些興奮起來。
廣寧右屯衛的城樓上,哨兵早已發現城下的李林笑,袁崇煥幾人。哨兵拿起牛角,嗚嗚的長鳴聲響徹城關。幾人快馬加鞭,穿過城門洞,進入城中,翻身下馬,來到城樓處。李林笑放眼望去,遙遠的天邊,有一塊灰色的雲朵,正緩緩移動。那是多爾袞的鐵騎在離開。今日首次與他們交手,已經充分感受到滿洲鐵騎的剽悍,兇猛了。心中思量,日後如何對付他們。
鐵匠手裡端著一個托盤,裡面放了幾樣小菜。幾名士卒將桌椅擺放在城樓門口。鐵匠把幾樣小菜擺放妥當,嘿嘿一笑,「袁大人,你們去哪兒了,為何這麼晚才回來。菜都熱了三次了!」鐵匠為人有些粗心,並未注意到李林笑,袁崇煥滿臉塵土的樣子。特別是那幾名隨從,滿聲滿臉的血跡,他竟然視而不見。
「哦,我們出去打獵了!」袁崇煥打趣道。
「是啊,可有收穫?」鐵匠這才注意到眾人的異樣。「打獵怎麼弄得滿身是血呀?快些隨我下去洗洗!」鐵匠為人倒很熱情。
「去吧,洗個澡,找身衣服換上!」袁崇煥回頭看著自己幾個活下來的親隨,溫言道。
「鐵匠,你說要給我做青菜,黃瓜兩道菜。怎麼我連半點綠色都看不到呀?」袁崇煥疑惑地看著桌上幾道死氣沉沉的幾個碟子。枯黃的顏色,實在令人沒有食慾。
「這兩盤不就是了嗎?現在材料有限,只能做到這個顏色了!」鐵匠的話,令李林笑,袁崇煥摸不著頭腦。
「鐵匠,你在搞什麼鬼?」李林笑擔心自己這個剛認識的手下不知進退,令袁崇煥不快。袁崇煥微微一笑,「李千戶,你讓他說嘛!我真想知道他這兩道菜的玄妙所在!」
「呵呵,這盤是辣子青瓜。辣子是真辣子,青瓜沒地方找去,便用麵粉仿著青瓜的樣子做了。這盤青菜也是如此。只是麵粉是黃色,屬下沒辦法令他們變成綠色!」
袁崇煥聞言哈哈大笑,「鐵匠,以後不打仗了,你去開間酒樓,一定富貴一生。」李林笑也被他的點子逗樂。「夾了塊『黃瓜』細細品嘗,袁崇煥也夾起一塊品了起來。兩人微微一皺眉,會心地一笑。」
「真不錯,色香味俱全。」袁崇煥贊道。
「鐵匠,你什麼時候有了這本事的。怎麼偷偷一人獨享,有時間,你一定要教給我!」李林笑,袁崇煥二人見他這麼用心做,雖然味道有些咸,還是當面誇獎了幾句。
氣氛為之一松,將眾人方才一場惡戰的緊張一掃而光。鐵匠樂顛顛地下去燒湯。李林笑,袁崇煥二人胡亂吃了幾個饅頭,放下筷子,進入正題。
「廣寧右屯衛,已經半個月沒有主將,將士士氣低落,我打算拜你為衛所的指揮使。鐵匠為人忠誠憨厚,就做個千戶吧!接你的位子。」袁崇煥輕描淡寫間,就把這麼重大的軍事任命搞定。
「多謝大人提拔!屬下會儘快提高將士計程車氣。人在城在,絕不辜負大人的厚望!」成為一座城池的主將,李林笑心中既興奮,又害怕。興奮的是自己終於可以獨擋一面,害怕的是萬一自己守不住城,豈不有負袁崇煥的厚望。
「誒,李指揮使不需顧慮。你的後面就是錦州城。祖大壽祖總兵鎮守在那裡。如有滿族騎兵來攻你,錦州必然派兵增援。你們一里以外,相互策應。這也是我極力主張在錦州城外另外築城派兵的用意。」袁崇煥的這個互為犄角,相互支援的戰術部署,李林笑十分清楚其中的利弊。
兩城互為犄角,一方有難,另一方出兵支援。看似很好。但也有缺點。一是兵力分散,容易被人各個擊破。二是倘若敵人採取圍點打援的戰術,先圍住一城,圍而不打,設伏兵於半道,劫殺前來增援的一方,則這一方情況不妙。兵法如流水,沒有常式。貴在掌握情報,知己知彼,然後主動出擊。像這樣築城被動防守實屬無奈。
李林笑送走袁崇煥,頓感身上的壓力陡然增加。手裡的委任狀沉甸甸的寄託著這位抗金名將對自己的信任。李林笑大吼一聲,「拿酒來」。吼聲震動城樓,守城計程車卒被他的吼聲驚的打了個冷戰。紛紛扭頭往這位最高軍事主官這邊看過來。
鐵匠在城樓下的廚房瓮聲瓮氣地應道,「是!」石階處傳來蹬蹬蹬沉重的腳步聲。一個大大的酒缸出現在樓梯口處。酒缸懸在空中,線面是兩天粗壯的大腿。酒缸後面傳來鐵匠獨一無二的聲音,「千戶大人酒來了!」鐵匠將大酒缸咚的一聲放在地上,伸手揭開上面的蓋子。湊到酒缸邊深深地聞了一通,咂咂嘴,口水從嘴角流了出來。
「千戶大人,你先慢慢喝著,我去下面給你燒幾樣我的拿手好菜去!」李林笑面色一正,「鐵匠聽令!」
鐵匠擦去嘴角的口水,「屬下接令!」
「現封百戶鐵匠為廣寧右屯衛正千戶,統兵一千二百……」李林笑偷眼觀看,鐵匠筆直地站在原地,表情嚴肅,目光堅定,宛如一座小山。李林笑越看越喜愛,自己的這支軍隊,太需要這樣的將士了!
語氣一緩,「鐵千戶,傳令小去,全城的將士每人三大碗酒,半斤牛肉。告訴他們,新指揮使要他們喝個痛快!」李林笑望著士氣低落計程車卒,心中著急,想借著賜酒,給大家鼓鼓勁。
不等鐵匠下去傳令,城樓附近的將士早就將這位新指揮使的話聽在心中。當即個個歡呼雀躍,一個傳一個,片刻間整座城池的將士都知道此事。頓時廣寧右屯衛的城頭上吼聲一片。鐵匠一揮肥大的手掌,高聲喊道,「謝指揮使大人賜酒!」眾將士跟在鐵匠後面齊聲高呼。聲震四野,直衝雲霄。
李林笑淡淡的一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還是個開頭,一個提振勢氣,提高戰鬥力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