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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甜甜的蜜桔(下)

2026-10-29 11:45:36 作者: 辰軒寒墨生

  陶倩芸拉著范廷亮七轉八拐來到一片桔子園,滿園的桔子掛在枝頭紅黃一片煞是誘人,陶倩芸伸著鼻子嗅了嗅,說:「好香啊。」

  碩大的桔子香氣撲鼻,陶倩芸指著掛在高處的一個大桔子對范廷亮說:「你幫我把這個桔子摘下來。」

  范廷亮猶豫一下,說:「這是誰家的果園?」

  陶倩芸撇著嘴,說:「我二舅家的。」

  「你什麼時候冒出來一個二舅?」范廷亮覺得陶倩芸這個謊話編得也太離譜了。陶倩芸拉著范廷亮的胳膊作撒嬌狀,范廷亮明知道她是說謊也無法拒絕她,跳起來為她摘下了桔子。

  「太好了,再把這個摘下來,這個,那個,還有這個,我都要。」陶倩芸的手指指來指去,范廷亮在她的指揮下蹦來跳去,轉眼間就摘了一大堆桔子。

  「好了,你也累了,坐下來歇一會兒。」陶倩芸拉著范廷亮坐到桔子樹下,剝開了一隻桔子將飽含汁水的蜜桔掰下來一瓣,說:「今天你是大功臣,這第一口桔子你先吃。」說著陶倩芸將桔子瓣遞到了范廷亮嘴邊,范廷亮看了看陶倩芸纖纖玉指捏著的桔子瓣,輕輕將桔子瓣含在了嘴裡。

  「哎呀,你咬著我的手了。」陶倩芸看了看范廷亮,「你瞧瞧你的樣子,口水都流出來了。」

  范廷亮舔了舔嘴唇,說:「桔子太甜太好吃了。」

  「是嗎?我也嘗嘗。」陶倩芸也捏了一瓣桔子放入口中,「嗯,確實挺甜,一會兒多摘點給爹拿回去。」

  范廷亮猶豫一下,說:「這到底是誰的桔子,吃幾個得了,別拿太多,都不容易。」

  「他們家還不容易,實話告訴你吧,這是毛太公家的果園,他們家為非作歹摟得盆滿缽滿,最是可惡。」

  陶倩芸正數落著毛太公,突然遠處響起腳步聲,陶倩芸一下子拉著范廷亮躲到樹林深處。范廷亮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正要說話,陶倩芸伸出食指輕輕壓在芳唇上,示意范廷亮不要吱聲。

  范廷亮安靜下來,隨著陶倩芸一起向外張望。遠處一個長著胸毛肥頭大耳一臉兇相的惡漢向這邊走來,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他媽的,哪個不知死活的蟊賊竟敢到這偷桔子,太歲頭上動土,逮著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陶倩芸有些膽怯,不自覺地緊貼在范廷亮身上,如此近距離的身體接觸讓范廷亮有了一點怦然心動的感覺,范廷亮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幽幽體香。

  「這是毛太公家的打手毛虎,最凶最壞了,千萬別讓他發現了。」

  范廷亮見陶倩芸那副驚恐的小模樣不禁好笑,說:「這樣的蠢貨有什麼好怕的,看我的。」范廷亮站了起來,陶倩芸想伸手去抓他,可惜為時已晚,范廷亮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毛虎正愁找不著偷桔子的賊,憋了一肚子火,見范廷亮自投羅網,擼胳膊挽袖就要教訓范廷亮。沒想到范廷亮毫無懼色,反而走到毛虎面前問了一句:「這是你家的果園?」

  「這是毛太公家的果園,你小子活膩了,偷東西偷到這裡…..」毛虎話還沒說完范廷亮手掌生風,一巴掌把毛虎打了一個踉蹌。毛虎捂著臉愣了一下,旋即暴怒起來要和范廷亮拼命。

  范廷亮狠狠地指著他,說:「小子你給我老實點,告訴你大爺我是錦衣衛的,奉命在這捉拿反賊,吃你幾個桔子是瞧得起你,你他媽的還敢唧唧歪歪。」

  「錦衣衛的?」毛虎捂著臉上下打量范廷亮,「你有什麼憑證?」

  「啪!」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毛虎半張臉都腫了起來。范廷亮氣勢洶洶,說:「你算個什麼東西,錦衣衛的銅牌也是你能隨便亂看的嗎,瞎了你的狗眼!」

  兩個耳光打得毛虎一點脾氣也沒有,毛虎跟著毛太公進過縣城,縣城裡知縣老爺身邊的衙役就夠凶的,這小子比那些衙役還凶,八成真是錦衣衛的特務。錦衣衛那可是掌管天下情報機密的衙門,連王爺、大學士都懼怕三分,惹不起,惹不起啊。

  毛虎捂著臉頓時在范廷亮面前矮了三分,范廷亮說:「我們大人就在這附近,口渴了想吃幾個桔子,我來摘幾個桔子,如果你膽敢對外人胡說八道壞了我們大人的事,小心你們全家的性命!」

  范廷亮越說越嚇人,毛虎慌亂不堪,唯唯諾諾,說:「知道了,大人您放心,弄死我我也不敢胡說八道。」

  「滾!」隨著范廷亮的一聲怒喝,毛虎連滾帶爬地跑了,一溜煙兒不見了。

  陶倩芸掩嘴竊笑從樹林裡走了出來,「你可真能詐唬。」


  范廷亮笑了笑,說:「對付這些欺軟怕硬的狗腿子就得用這招。」

  范廷亮、陶倩芸捧著一大堆桔子樂呵呵地回家了。今天正好陶老頭出海打漁也收穫頗豐,晚上燙一壺白酒喝酒慶賀。范廷亮興致很高,抻著脖子一盅接一盅地往下干,直把個陶老頭灌得四仰八叉倒在炕上不省人事。

  

  陶老頭倒了,范廷亮又舉著酒盅對準了陳忠、侯楠,「來,幹了,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都喝成酒蒙子了還裝什麼文雅,陳忠、侯楠搖頭擺手,「不行不行,我們喝不動了,我們得去趟茅房。」

  陳忠、侯楠溜走了,范廷亮看了看陶倩芸,說:「今天難道這麼高興你不喝一盅?」

  陶倩芸撇著嘴,說:「我才不喝這東西,要喝我就喝蜜水。」

  范廷亮醉醺醺地說:「蜜水有什麼好喝的,這酒才是世間第一飲品呢。」

  「酒這股氣味兒直嗆鼻子有什麼好喝的?」

  「聞起來嗆人,喝到嘴裡就甜美無比。」

  「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要不男人們怎麼都這麼愛喝酒。」

  陶倩芸將信將疑地舉起酒盅放到嘴邊,范廷亮又說:「要喝就一口啁下去,否則喝不出味道。」陶倩芸聽了范廷亮的話一口白酒咽了下去,結果嗆得臉都紅了,眼淚直流咳嗽不止,范廷亮在旁邊看得開懷大笑。

  「死永明,你淨騙我。」陶倩芸嬌嗔地捶打了范廷亮幾下,范廷亮心裡美滋滋的妙不可言。酒勁兒上涌,范廷亮下炕穿鞋去茅房。

  侯楠、陳忠坐在院子裡,范廷亮出門看了看他們,說:「你們不回屋喝酒坐在這幹什麼?」

  侯楠似乎滿腹心事,說:「酒入愁腸愁更愁。」

  侯楠這一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了范廷亮一個透心涼,范廷亮沉默良久,嘆息一聲,說:「得樂且樂,現在這種情況你愁又能改變什麼?」

  陳忠抬起了頭,說:「永明,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那個小丫頭了?」

  范廷亮一時語塞,侯楠又說:「永明,我們可是要推翻虞朝的,此地雖樂終不是久居之所。」

  范廷亮想了想,說:「我有分寸,你們放心吧,我從沒忘過我們的理想。」

  「就怕你越陷越深不能自拔呀,」侯楠語重心長地說。

  范廷亮煩躁地揮了一下手,說:「我決不會和你們分開的,要走的時候你們告訴我,現在暫時住在這你們就別管我了。」

  喝完了那頓白酒之後不久,虞朝就頒布命令加大對漁民出海打漁的稅收力度,這樣許多小漁民的利益就受到了傷害,無力繳納高昂的稅收,漁業漸漸被一些有實力的大富商所壟斷,陶老頭和范廷亮等人閒待在家裡無所事事。

  不知不覺已經在陶家待了將近三個月,陳忠、侯楠有意離開陶家。陳忠在海上從一個半匪半民的漁民嘴裡得知,平安府有一夥海盜經常往返於夷洲與本土大陸之間,陳忠等人可以透過這伙海盜回到本土大陸。

  陳忠把回本土大陸的計劃通知了范廷亮,范廷亮很糾結,一方面他想回本土大陸從事反虞大業,一方面他又割捨不下陶倩芸,他告訴陳忠給他幾天時間考慮考慮。

  范廷亮想和陶倩芸談一談,陶倩芸不知怎麼突然變得很冷淡,臉上還殘留著哭過的淚痕。

  「你怎麼了?」范廷亮問陶倩芸。

  陶倩芸扭著頭背對著他,說:「我沒什麼。」

  范廷亮囁嚅著嘴唇,很久才說:「我要走了,回本土大陸去。」

  陶倩芸彷佛很冷似的抖了一下身子,沒有說什麼。范廷亮也不知該說什麼,沉默了一會兒,「你自己多多保重。」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范廷亮轉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范廷亮和陳忠、侯楠離開村子踏上了前往平安府的路,村里響起了熱烈的鞭炮聲和喜慶的嗩吶聲,陶倩芸成親了,陶老頭把她嫁給了鄰村一個小地主的兒子。當范廷亮走到官道上,最後一眼望著小漁村的時候,陶倩芸已經穿上火紅的新裝踏上花轎成為了別人的新娘。

  對往日太深的留戀會羈絆前進的腳步,忘了吧,讓一切隨風而逝。范廷亮變得沉默寡言跟著陳忠、侯楠悶頭趕路,由於身上的銀子不多,范廷亮他們連小客棧大車店都捨不得住,幸好現在是夏天凍不死人,晚上他們就在野外胡亂對付一夜。

  夷洲一些大河的河邊土質堅硬,許多流浪的乞丐難民就在河邊像動物一樣挖一個洞,躲在洞裡面睡覺。范廷亮他們來到河邊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這些人工挖掘的土洞,其中有一些已經廢棄,成了蛇鼠之類的巢穴。


  范廷亮說:「今晚我們就挑幾個洞鑽進去睡一夜。」

  侯楠苦笑了一下,說:「挖洞而居,我們快成動物了,過幾天就要光屁股滿街跑了。」

  「艱難時期只能咬牙堅持了,輔國你去挑幾個土洞,注意安全,小心裏面有野獸。」

  陳忠握著刀去挑選土洞,有一些土洞太小,有一些土洞塌方了,有一些土洞又太潮太髒,正愁找不到合適的,陳忠突然眼前一亮,一個又大又寬敞的土洞就在身邊不遠處。

  陳忠走了過去,見這個洞非常大,一半在地表外面一半在地下,仔細向里觀望,隱隱約約閃著幾點亮光,是野獸!

  陳忠舉起刀就要進去大開殺戒,這時洞裡有人叫喊起來:「別殺我們,別殺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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