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芸像是進了自己家一樣,興高采烈地介紹著。
「這是雞血丹,名字不好聽,可卻都是以養了五年的雄雞雞血為藥引煉製,最適合打磨氣力,固本培元。」
「這是鹿血丹,適合筋骨境淬鍊……」
林平生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百草堂一定是一個很好的地方,那位莫文清也定然是將溫芸當親人來對待,才會讓她像是在自己家一樣隨意。
他上前幾步,杵在櫃檯面前。
「那我的小芸兒,我想淬鍊銅筋,銅骨,需要什麼大丹呢?」
莫文清忍不住蹙眉。
那需要更上一個台階的虎血丹,以虎血為引,搭配十幾種珍貴藥材煉製,每一顆都價值百兩銀子。
縱然是徒兒的夫君,可這也只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敢隨意討要這等價值的丹藥嗎?
未免有些不識抬舉了。
溫芸也僵住了一瞬。
作為百草堂的實習醫師,她有月奉,可以按照成本價兌換等價丹藥。
虎血丹,她兩個月的月奉還不夠買十分之一。
她立馬對著莫文清投以一個哀求的眼神。
莫文清無奈嘆息,悄然揮了揮手。
好歹是徒兒的夫君,一顆虎血丹給了就給了,只是感覺這小子人品真不算好,配不上芸兒。
溫芸立馬笑出聲來,「那夫君就得要虎血丹了,我給夫君拿一顆。」
林平生點點頭,「多少錢?」
溫芸轉過身,身形僵了僵。
「芸兒不會騙夫君吧?」
「肯定不會。」溫芸急忙出聲,忍不住悄然嘆息,壓低聲音,「要一百兩銀子。」
林平生直接從懷裡拿出幾個金元寶放在櫃檯上。
「我這是五十兩黃金,給我來五顆。」
溫芸一愣。
莫文清也輕咦一聲,她好像小看林平生了?
林平生轉過頭,對著莫文清拱了拱手,「百草堂的丹藥也是有成本的,是醫師們耗費心力物力煉製而出,我不會白拿的。」
莫文清聽著這坦坦蕩蕩的話,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愧疚感。
她竟然以為林平生會白拿?
也是,溫芸的性子如此討喜,總不會眼瞎找一個德行有虧的夫君吧?
她當即擺擺手,「說什麼白拿,都是自家人,芸兒,給你夫君包上兩份鹿茸鍛筋膏,足以讓你夫君短時間內破入銅筋了。」
「另外,要是不嫌棄師父打擾你們,我想請你們吃頓飯。」
林平生還想加入百草堂的巡山隊,這頓飯自然要吃,他當即對著溫芸點點頭。
溫芸立馬跑過來,勾著莫文清手臂搖晃起來,「師父怎麼會打擾我們?我都是將師父當娘親一樣。」
莫文清豎起指頭戳了一下溫芸腦門,「你個小妮子。」
東西裝好。
三人一起離開百草堂。
溫芸一直勾著莫文清的手,兩人有說有笑,當真讓林平生看著像一對母女一樣。
他覺得這樣很好。
溫芸小時候家裡就出了變故,林平生記得之前問過幾次,只是溫芸很少明說。
大概就是說自己是十四五歲時候被流放,一路流亡最終到了盤龍寨,快餓死的時候,前身給了幾頓飯,才嫁給前身做了妻子。
前身對溫芸也不太好,也是林平生穿越而來後,方才有所改善,兩人關係也才迅速升溫的。
「娘子就是這樣,別人給一點恩情,恨不得用命去還,如今遇上莫醫師,也是一件好事。」
林平生呢喃著。
溫芸忽然轉過頭,「夫君你說什麼?」
「沒有。」
溫芸吐了吐舌頭,「遇見夫君也是好事。」
三人去了一家燒鵝居吃飯。
莫文清做東,點了一桌子招牌。
「這燉大鵝是一絕,不過卻不是簡單的燉大鵝,而是一份藥膳,最是能調養身子,我很喜歡吃。」
溫芸笑著說道:「師父很喜歡帶我來吃,每次吃完,身體和心裡都是暖暖的。」
林平生當即舉起一杯酒,「多謝莫醫師這段時間的照顧了。」
「無妨,不介意叫我一聲莫姨也行。」
「是,莫姨。」
酒過三巡。
莫文清忽然開口問道:「平生,你今年幾歲?當真要淬鍊銅骨?」
「我二十。」林平生摸著臂膀,眼神凝重,「我聽聞,習武一道,根基最是重要,此前沒條件,如今我想夯實根基,不止是淬鍊銅骨,甚至要淬鍊金骨,我方才會更進一步。」
他沒說自己要淬鍊琉璃身,這件事旁人聽來更像是一種好高騖遠。
琉璃身,琉璃無垢,無暇,那是無上根基。
黃皮子說過,它活了二百年,也沒見過幾個人族武道天驕淬鍊出琉璃身來。
莫文清微微蹙眉。
「你可能不知道,三十歲之後,身體開始走下坡路,若是三十歲之前不破先天,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到了四十歲,若是荒廢武道,血氣就會開始倒退,故而武道一途,不進則退。」
林平生聽得很認真,此前黃皮子也跟他說過,四十歲之前若是不能完成換血,那這輩子也就無緣蘊氣通脈了。
莫文清忽然豎掌,隨手在身前一划。
勁氣幻化,竟化為一條條脈絡。
林平生呼吸一滯,蘊氣境。
他不知道,莫文清這看起來溫和的人,竟然會是蘊氣境高手?
「這是人體十二條大筋,筋脈一體,淬筋,是拉伸,也是讓其變粗,變得更為堅韌,可同樣的,待到你通脈境界,你就要凝練更多血氣去沖開筋脈。」
「一旦開始淬鍊筋骨皮膜,如今你多耗費多少時間,往後破境就會更難,耗費更多時間。」
莫文清揮手散掉血氣幻化的脈絡。
「有天才心高氣傲,凝練金筋,金骨,金皮,一身血氣竟宛若液體黃金,透著金色流光,神異非凡,可最終,卻沒能衝過先天之境。」
「可悲,可嘆。」
林平生沉默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說。
「筋骨一體,你也不能只淬鍊金骨而不顧筋脈,我說那麼多,也只是從一個過來人的角度告訴你,鐵筋鐵骨已然難得,銅骨銅筋實屬稀罕,夠用了。」
「銀筋銀骨,需得武學加持,縱是那些大家子弟,也不會輕易肖想,更遑論金筋,金骨了。」
可艱難,他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