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不時的有幾片樹葉在空中飄蕩。傍山的小路邊上有一塊一米多高的石塊,石塊上坐著一個小兵,衣服有點破舊,一桿破槍斜倚在身邊,兩腳在空中晃蕩。
秋風不時的拂拭著他的臉龐,凌亂的頭髮不時的向後飛舞。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眼睛有神的盯著正前方。
自從那天從戰場上醒來後,小兵就從沒想過回到軍營,這幾年他看到周圍一波接這一波跟自己混熟的人都消失不見了,小兵知道那些人都已經死在戰場上了,這幾年,自己雖然拼命努力,在戰場上都是浴血奮戰,奮勇向前,但所有的軍功都被上面的人冒領走了,一點都沒有自己的份。經過了這次的死裡逃生,小兵明白了很多,這次如果回到軍營,以後等待自己的結局絕對是死路一條。小兵在當地打聽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個很有經驗的老的採藥人,那個老者知道一條可以繞過邊關的道路。經過老者的指點一路跋山涉水,曉行夜宿,渴了喝些甘甜的山水,有時也摘些野果充飢。
經過了五天的跋涉,小兵終於穿過了橫貫幾千公里的天斷山脈,這一路的艱辛不可言敘。也使自己變得更加堅韌不拔,變得更加自信。
遠處一個人影在不斷的接近,小兵笑意更濃。
看那穿著像個讀書人,他身上揹著一個包袱,看起來挺沉的。手中拿著一個木棍,這個木棍是當作拐杖用的。那書生一臉的疲憊,從臉上看,還不算老,看樣子應該就是二十四五的樣子。
書生走的很慢,右手不時揮舞著木棍,左手不時的撫摸的肚子。說實在的,自己感覺已經餓到了極點,已經兩天沒吃的了。
書生兩眼都開始冒金星了,兩腿都覺得非常沉重,他一步一步很吃力地往前邁著,幾乎都是用雙手拖著身體前行,自己真希望前面就有人家,希望在那裡討點吃的。
書生一步一步的走進,遠遠的看到了路邊的石頭上坐著一個人,還不是很清楚,心裡想這下終於碰到了人,也許能討點吃的,書生覺的自己好像有了無窮的力量,步子邁的開始有點快起來了。慢慢的接近,書生看清了石頭上坐著一個大頭兵,那眼神看起來不懷好意。書生失望的搖了搖頭,在石頭邊略停了停,仔細端詳了坐在石上的小兵一會兒,繼續慢慢地往前走。書生心裡覺得當兵的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因為自己已經聽過很多幾乎說不清的當兵的不好的傳言,真不想跟一個當兵的有什麼交集。
『撲通』一聲,小兵從石塊上跳了下來。
「就這麼走了,不打聲招呼嗎?」小兵戲謔的說道。
書生慢慢的轉過身來,不耐煩的說:「有什麼事嗎?」
「呵呵,有什麼事!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小兵一臉笑吟吟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我怎麼知道你是幹什麼的?」書生翻著白眼道,心裡覺得很是不爽。
「呵呵,老子是打劫的。」小兵依然是一臉的笑容,口氣還是那樣,一點都不像是做強盜的樣子。
「啊,打劫。」書生慌不迭的向後退去,扔掉木棍,從身上拿下包袱緊緊的抱在懷裡。
「兵爺,哦,不是。大王,我可什麼也沒有。」書生語無倫次,驚嚇的不輕。
小兵一下竄了過去,一把抓住包袱往自己身邊扯。
「拿來吧。」小兵覺得自己還沒使多大勁。
「嘶啦」一聲響。
包袱被撕碎了,書生一個踉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撒了一地的書。
小兵皺著眉頭:「怎麼什麼都沒有,錢呢?吃的呢?」
書生很吃力的爬起來,蹲在地上慢慢地撿起了書。
「錢早就用光了,吃的,我都好幾天沒吃了。」
「哎,真是倒霉,比我都還窮。」小兵輕輕地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轉過身去,來到大石頭旁,倚在石頭上漫不經心地看著書生在撿著書本。
書生撿完了書,努力的站了起來,只覺得兩眼冒著金星,不由得向後退了幾步,才努力使自己站穩。
小兵拿起了水囊,喝了一口。
「你運氣不錯,總算碰到好人了,呵呵,過來喝口水吧。」右手拿著水囊遞了過去。
書生慢慢的走進石塊,把書放在石頭上,接過水囊,喝了幾口。小兵從邊上遞過一團東西。
看著那遞過來的那團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書生皺了皺眉頭。
「這是什麼?」
「吃的」
「謝謝」書生接過那團東西。
「這東西太干,最好和水一起慢慢吃。噢,窮讀書的,你叫什麼名字?」
「郭仲儒,你呢?」書生一邊吃著一邊說。
「我姓方,叫小,額」小兵停了一下。思忖著。
『老子要威震天下,要給自己取個好名字。』
小兵興奮著。「我叫方震,大大方方的方,震」略微的停頓了一下。轉過頭去問郭仲儒。
「窮書生,震有什麼樣的震」
「嗯,有正氣凜然的正,威震八方的,還有。」書生還沒說完,小兵就打斷了他的話。
「不是有個拯救萬民於水火的拯嗎?」
「這個」
「什麼這個那個,就這麼定了,老子就叫方拯,老子就要拯救萬民於水火。」方拯很霸氣的說著,這神情就好像真的一樣。
郭仲儒眼睛睜得大大的,都忘了吃手中的食物。
「你這是什麼眼神」方拯看著書生。
郭仲儒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繼續吃手中的食物。
「哎,書生你怎麼落魄成這樣?」
「唉」郭仲儒這樣回憶著。
「想當年,我可是神童啊,十二三歲就考中了秀才,那時十里八鄉都知道我的名聲,後來每年都去考,都名落孫山,父母為了支援我,把田地都賣光了,最後還是沒考上,都成了別人的笑柄,由於太窮,父母生病都沒錢醫治,結果就去了。這次本來去邊關投親的,這一打仗,親戚也不知去哪裡了,結果錢花光了,飯也沒的吃,就變成這樣了。」
郭仲儒不無悲傷的說著。兩個人一時無話,氣氛很是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