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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智取豎武

2026-10-29 13:15:54 作者: 冰王薰衣草

  費倪駕車嫻熟,召忽和祝似熊於車上卻如履平地。只見前列的一排排戰車如坦克也似,聲勢浩大。

  那戰車作為春秋戰國高階兵種,往往由雙馬或四馬拉動。輪轂巨大,車輿一般一半木製一半銅製,齊國的車輿一般都是銅製。

  廣約一丈,可站立三人。中間為御者,負責駕馭馬車,對駕車技術要求很高。特別遇到顛簸不平的路面,更考驗御者的水平。所以春秋士大夫必須習得的六藝中,就專門有「御」這一門技藝。

  右首為戎右,或稱驂乘,往往手持戈茅等長兵器,負責保衛左首的主將。

  而左首就是一乘軍士中最重要的,地位最高的將領了。其主要憑藉六藝中最重要的「射」。

  所以大國往往是千乘之軍,當戰場上,面對一排排寬大的兵車駛來,心理壓力是巨大的。

  約莫半柱香大軍就開到了湯邑的城門前。見得城門緊閉,雖然城池不大,城牆不高,但是牆上甲士肅立,各持長戈、大弓待戰。高旗遍布,顯然敵軍準備負隅頑抗。

  高傒立於車上,朗聲叫道:「敵軍主將請出來答話!」

  只見一將現出城牆之上,頭戴白色纓盔,一身銀色犀牛皮甲,腰粗膀圓,濃眉大眼,橫提銅戈,高聲喊道:「豎武豎某在此,來者何人?為何無故犯境?」

  高傒道:「乃公臨淄高傒是也!爾等鼠目寸光,犯上作亂,再不開城投降,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豎武仰天大笑道:「真乃笑話!我湯城百姓向來和臨淄來往甚少,朝廷也不敢如何管制我們!今全城百姓已決意投白狄,從今往後,你們也別來管我們之事!」

  只見城上有不少狄人,披髮露肩,手持大刀,有些齊聲喊道:「哈利巴拉,臨淄,盧布魯西!」聲音沉悶,卻似大犬吼叫。

  高傒回頭問道:「他們說的什麼?」

  召忽望向城上兵士,見其各個目光堅定,並無畏懼感,反現恨意,心下奇怪,此時卻來不及細想。

  豎武也正瞧著他,笑道:「他們叫你們滾回臨淄和葵丘去!哈哈!連乳臭未乾的小娃娃都帶來打仗,齊國是沒人了吧。

  瞧他那模樣,斷奶了嗎?哈哈哈哈!」

  高傒大怒,傳令攻城。

  齊軍開始擂鼓,眾將按令分撥開來,各自開始攻城。

  高傒率部轉到北門,那豎武恨他入骨,也去北門防禦。

  

  召忽離城門不過數丈,他身後是站著數千人,想到一路走來,葵丘百姓寄予重望的目光,更感熱血沸騰,高喊道:「今日要掃平叛軍,殺!」大旗揮動之間,他開弓搭箭,暗運內勁,須臾之間竟將城上數名敵軍射倒!

  將士見主帥如此奮勇,各個士氣高昂,喊聲雷動,搭梯的搭梯,射箭的射箭,如潮水般往城上爬去。

  城郭之上,箭如雨下,首當其衝地射向召忽,畢竟他是主帥。祝似熊揮動長戈,輕易撥開了一大半的羽矢。

  齊軍陣法規整,二十架戰車橫列於湯邑南門下,主將和身後箭手不停地開弓射向城上將領,用以掩護登城兵士。

  可叛軍實在悍勇,箭失、大石不斷飛來;前面的倒下,後面又填上,召忽注意到,偶爾有國人為叛軍遞上銅箭、兵器,甚至給傷者就地敷藥。

  雙方損失慘重,召忽不得不下令鳴金收兵,其他三部也陸續回歸軍營。

  回去清點人數,各部損失約莫五分之一的兵力。眾將商議之下,決定先暫緩攻城。

  回到自己的軍營,召忽、祝似熊、費倪冥思苦想,祝似熊最是性急,說道:「如此這般攻下去,怕是要不了多少天,我們的兵力就會損失殆盡了。」

  費倪皺眉道:「按高大夫的設想,這湯城不過一小邑,應該是摧枯拉朽殲滅之。他們軍士也不是很多,為何如此頑強呢。」

  召忽沉吟片刻,說道:「既然是叛軍,必然不得人心,其中必有貌合神離之人。關鍵是,得讓城中的國人知道朝廷並無強制收租的政令。這樣,你吩咐將士……如此如此……」

  次日中軍朝會,各人仍然是一籌莫展,高傒再直,也知道這樣強攻不是辦法。

  左看右看,程懷低頭不語,自己手下的將士也都唉聲嘆氣。

  卻見召忽雙手抱胸,似笑非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他奇道:「小君子氣定神閒,可有對策了?不如說與大伙兒聽聽。」


  召忽笑道:「高上卿莫急,如我所料不錯的話,應該五日內會有結果。」

  「五日?我們就在這裡無所事事?等驚雷將叛軍劈死不成?」

  「哈哈,這時節正是春意盎然,哪來的驚雷?」

  眾人面含譏笑,都不相信。

  湯城邑宰府內,豎武正在和手下將士開懷暢飲,一邊投壺、蹴鞠,好不熱鬧。

  一狄人將領會說漢話,贊道:「齊人向來善戰,想不到完全對將軍無可奈何,真是佩服。」

  豎武眉飛色舞,面帶得色,說道:「不誇張的說,他們再敢來犯,保管讓他們跟這大壺一樣,箭刺全身,有來無回!」

  那狄人說道:「將軍穩住了此城,我回去稟報主公,以後再加派兵力,慢慢蠶食齊國邊境,豈不美哉!」

  幾人正在大笑間,一探子慌慌張張來報:「將軍,不好了!里、市間國人都議論紛紛,說朝廷並無強制收租之意,恐人心不穩!」

  豎武霍地站起,吼道:「什麼?他們是如何得知?真是奇了怪了!」

  探子道:「小人不知,只知道此事不單百姓,已傳進了軍中。」

  豎武鬚髮盡張,便欲大發雷霆,想了想,又不願在狄人面前失了禮數。

  他強按怒火,眾人面面相覷,府內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狄人將領安慰了他一番,便離席而去,酒席不歡而散。

  當日子時,豎武正在房中酣睡。忽聽得外面喊聲如雷,他急急坐起,親信慌忙奔入房中,告知他城已被攻破,請他速登車從北門奔逃。

  豎武匆忙批衣登車,出得府邸,見齊軍已殺入城內,街上喊殺聲漸濃,自家軍士已無力抵抗,遍地哀嚎。他慌不擇路,終於從北門亂軍中殺出一條血路,轉身一看,身邊已不過寥寥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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