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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議定問斬

2026-10-29 13:16:10 作者: 冰王薰衣草

  待得填了些肚子後,召忽精力恢復了大半,他目光掃視一周,見眾將領對自己顯然已有敬畏誠服之意。

  他心想:「如現在定要立馬斬殺這幾人,高大夫面前,倒顯得我太獨斷專行,性子剛烈了,何不讓他們來開口?」

  念罷,他開口問道:「各位將領,你們認為這些狄人該如何處置?」

  眾人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各自心想盤算著,其實誰不知道高傒和召忽主意已定?

  於是紛紛建議立馬將幾人斬首。有的說我大齊子民被狄夷擄掠,是可忍孰不可忍?

  有的說除了這幾個狄人將領,其他狄人軍士應該齊齊問罪;

  還有的說,湯城的司寇署不予受理這人神共憤的案件,應當全部問罪。

  召忽喚來若干甲士,將那狄人將領連同投降的狄人軍士全部收監,明日通告全城,於市口全部斬首。

  那四名老媼老翁感激零涕,上前就要下拜,眾將趕緊起身攔住。其中帶小女孩的那名老翁年過六旬,頭髮花白,說道:「今日幸得小君子,否則不知何年何月,老兒一家奇冤才能得以昭雪啊。」

  他一面說,一面又拉過自己的孫女,讓她下拜叩謝恩人。

  召忽阻攔不住,頗是難為情,眾人又是好一番忙活,最後眾將打圓場,說夜深了,幾名老人孩子才回了家。

  眾將忙了一晚,也累得不行,都各自告辭先歇息了。

  大堂中只剩下了高傒,召忽二人。

  高傒道:「小君子,這幾個狄將是死有餘辜沒錯了。但是投降的狄人,也盡數問斬,有否不妥?」

  召忽沉吟道:「這關節我是想過的。如若換了是諸夏之國,這樣顯然不行,太過暴虐,必被諸國群起而討之。

  可是湯城以北這潞氏狄人一族,對我大齊疆土的狼子野心人盡皆知。

  《周禮》有云:『人以禮敬我,我必更敬之『;對這等虎狼之人,我認為只有以暴制暴,才能懾服。如果放還了,他們難以知道我們的決心。」

  高傒道:「高某在官場多年,佩服的人極少。小君子小小年紀,有如此見識,且做事並不教條,我是衷心佩服。」

  召忽躬身行禮道:「上卿過獎了。小子不過隨口胡謅,有妄言之處,還請上卿海涵。」

  商議停當,二人先行辭別,準備出城回營。

  

  召忽練武多年,精力充沛,和費倪又去尋祝似熊和寧戚二人。

  城中戰亂甫畢,酒肆未營業,那多半就是在營中了。

  二人跨進轅門。夤夜之下,好多人都已歇息,卻果見中軍大營旁祝似熊的營中還燈火輝煌。

  大喜之下,進得營內,見祝似熊和寧戚猶對坐於正中案幾南北,把酒言歡,案旁地上是一地的盛酒否器,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

  寧戚背對寨口,祝似熊坐北朝南,一眼就看到二人進寨,興高采烈地呼其進帳喝酒。

  二人坐定,彷佛侍衛拿了酒器,又多抬了幾台否進來,好一陣忙活。

  祝似熊說道:「忽兒,費將軍,你們來得正好。我和寧戚將軍正喝得痛快呢!事兒辦完了嗎?」

  召忽將內侍慶攜旨強保豎武,狄人搶占民女後其家人進庭喊冤,以及眾人一致決定明日斬首狄人將士的事一股腦說了。

  寧戚聽得豎武暫時逃得一死,大奇道:「主公何以要將其遣往臨淄?這種亂臣賊子,不應該當場問斬,以正天下嗎?」

  召忽道:「誰知道呢?也許是主公認為他罪大惡極,要親自提審,明正典刑吧!」

  寧戚道:「這賊子在原邑宰過世後,每日在府中花天酒地,或用財物,籠絡族軍重要將領;又縱容手下軍士胡作非為。

  國野之人不識真相,想到起碼以後不用因繳賦不足而受那充軍、城旦之苦,也就忍了。」

  祝似熊道:「是啊。對百姓來說,誰作主都不是第一重要的。在他們心裡,最重要的是不能稅賦過重,否則何以生存?」

  召忽想:「師傅出自平民階層,自然是明白這層道理。野外之人,恐怕更慘。看來這農業社會,果然生產力才是關鍵。以後得想方設法提高,否則生產力低下,百姓永遠過的是苦日子,自然國家難以富強。」

  寧戚頓了一頓,又道:「我看透了他的把戲,強忍怨恨,為他鞍前馬後辦了不少事,逐漸取得信任。


  加上對耕事方面,我自有些心得,他許諾我,事情穩定之後,讓我出任湯城三縣中的最大的縣中司農之職。我呸,誰稀罕?可是表面上我還得裝得感恩戴德。

  後來慢慢他交予我管負的職位越來越多,我才得以在昨晚夤夜,偷偷獻城,以迎王師。」

  召忽問道:「耕事?能否請將軍詳細說說,是耕事哪方面?」

  春秋之時文武不分家,有才之將或者大夫往往上馬能揮戈打仗,下馬能賦詩、彈琴、治國,而當時是農業社會的早期,農事自然是治國的重要內容。

  寧戚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實不相瞞。小將祖上是從鄙野耕農,因識牛有方,得到井老、鄉老的重視,後來一步步進得國中為生。是以我家相牛術世代相傳,在這方面我倒有些擅長。」

  召忽進一步詢問,寧戚講了一些自己的識牛心得。

  召忽熟讀歷史,知道雖然上古時期各種珍奇異獸滿地跑,牛馬更是不缺。

  對交通、軍事來說,馬自然是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同理,這個時代已開始運用牛耕,對於這低下的生產力而言,能挑選或買到好牛耕地,好處也不言而喻

  他對寧戚愈加敬佩,舉起銅角,斟滿了酒,正色道:「此番不是寧將軍高義,我們還不知何日可拿下此賊子,請讓我敬你三杯!」

  寧戚倒滿了酒,二人喝了。費倪又滿敬了他三杯。

  後來又聽得狄人強占民女,寧戚和祝似熊頓時拍案而起,憤懣至極。

  待費倪說得小君子和高上卿已下令明日午時將這些狄人軍士全部斬首,二人又齊齊喝彩,又約定明日同去市口觀刑。

  四人又喝得一會,費倪身子清瘦,首先抵不住,回營睡覺去了。

  召忽來之前寧戚和祝似熊已喝了不少,他未曾習武,不知用內力淡化酒勁,那角器身子高、口又廣,如何受得住?

  再喝得幾杯,便已有些走不動路了。師徒二人叫來侍衛扶了他下去歇息,召忽也告別師傅,回營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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