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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改籍學藝

2026-10-29 13:17:17 作者: 冰王薰衣草

  原來雖然同是隸臣、賤籍,但圉人地位最為低下,因終日吃住都混跡於污穢髒亂的馬廄中,比之其他雜役,尚且不如。

  召忽心疼二人,想大力栽培,便特批他們去外院的倒座房居住。那倒座房是外院最外側的一排屋子,背靠牆桓,向來是各僕役的住所,茅廁、打水等都比較方便。

  出言之前,召忽也想過:「我這幾日為他們起了氏,改了籍,又馬上讓他們移位而居,是不是太過於僭越了,還是該請示一下娘為好。」

  但心下不忍,還是說出了口。

  此時薛辛也已進堂,見召忽當機立斷,目含讚許。

  不料兩人卻異口同聲,道:「小君子大力栽培,小子怎不感激涕零!但我們在馬廄中生活了數年,早已習慣了和其他人朝夕相處。其他生活習性、作息無不相同,是以還請小君子收回成命!」

  召忽默然不語,心想:「他二人所說也不無道理,他們和其他圉童早已如兄如弟,打成一片。人各有志,也是人之常情,我又何必強求。

  再說,只要他們以後能學好御車之術,也就是了。」

  當下心裡釋然,說道:「你們行不忘本,正是丈夫本色……」

  看了看他二人稚嫩的臉龐,又道:「恩……好男兒本色。」

  他又顧謂薛辛道:「麻煩薛先生一會帶著他們去司徒署一趟,為他們改了籍。」

  薛辛道:「是!小君子雷厲風行,薛某好生佩服!」

  召忽笑道:「還有一事,你最近無事的時候,就備好車馬,可於後院中,或帶著他們去郊野多多習練這御駕之術。

  他二人善於馴馬養馬,但這駕車之術,非同小可,還得勞你親自授教。

  日後我去臨淄就學,或其他公幹,正是要用他們的時候。

  再說了,等爹爹回來了,你的事就更多了,我不能老是麻煩你。」

  薛辛道:「唯。」

  召忽道:「好了,如果沒事的話你們現在就去吧。」

  他頓了一頓,又道:「對了,他們馴服的那兩匹紅黑二駿馬,以後就讓他們專用。」

  

  白義、山子再拜稽首,稱謝不已,三人告退了下去。

  召忽問侍立一旁的夏道:「小夏,娘在正房嗎,我有事得稟告她。」

  小夏笑道:「宗婦這兩日食了野鹿,精神大振,趁今日陽光燦爛,早上便和邑宰夫人逛街去啦!聽她說,邑宰家近日新修了一口小池塘和賞花亭,下午正好去她家做客賞花呢。」

  召忽聽得母親身子好了,心下大寬,笑道:「哈哈,好事,好事啊!看來那馬鹿果然效力非凡,不愧是國家一級保護……」

  說到這裡,頓覺失言,接道:「恩,各國爭相逐獵之物!這次就連宋國人,也想討一匹回去,以慰他們的好奇之心!」

  小夏以指抵頦,奇道:「宋國人?聽說離我大齊挺遠的,他們千里迢迢來我大齊,就是為了這……這馬鹿嗎?想來果然是宋國地處僻壤之地,未見過這上等野獸?」

  召忽莞爾,道:「小夏你就有所不知了,宋國和我國隔著魯國,並不甚遠,兩國時有往來;

  另,宋雖不像我大齊背靠魚鹽之利,地寬將廣,但其為先朝殷商後裔之封國,辟野千里,地勢仍然為一馬平川,肯定是少不了這馬鹿的。

  只是,想來此獸原本稀少,又力大速快,不易捕獲,是以南宮長萬欲求之回國,君臣百姓一觀吧!」

  他知道小夏和府中很多僕役一樣,連葵丘的很多地方都不知,這麼多年的生活、活動範圍也就周圍百里,甚至十里之地,對宋國如何了解?

  於是將僖公和公子糾送親至宋,後于田獵之中,南宮長萬如何大搶風頭,這才惹得公子糾誇下海口,後向自己重金求鹿一事簡要說了。

  他又道:「但這次宋國使臣於讓和南宮長萬前來,卻主要不是為了這馬鹿,而是為了學習我大齊的先進教學模式……當然,這國學館正是在爹爹的倡導下,主公才授命修建的。」

  小夏拍手笑道:「好耶!宗子善於治學,平日就喜好讀書,書房裡那一堆堆的簡書……」

  她又吐了吐舌,道:「有時我去書房打掃,看到了都只能稱奇,我可是一個字都不識得。宗主真是……真是博學多才。」

  她頓了頓,又道:「這南宮長萬也太不曉事了吧,兩國君候在此,他一個人臣卻如此搶眼,成何體統。」


  召忽笑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各有優缺點。只不過他這缺點將來……怕是會為他帶來殺身之禍。」

  他又道:「說起書,現下你便陪我去書房看看吧,爹爹的藏書,有很多我都沒看過。」

  小夏立馬像焉了的皮球一樣,小嘴一嘟,道:「好吧。」

  召忽知她不識讀書樂趣,暗暗好笑。

  兩人過了大堂轉入內院,那書房就在北邊召沫正房的旁邊,以西耳房改造,而東首的耳房正是召忽的起居室。

  原來召沫向來喜好讀書,中年後更是沉浸於黃帝養生學、易經算術等,常常整日伏於案前,皓首窮經。

  又鑽研樂理,以琴律調養生息。

  召忽進得書房,正中便是一台大案幾,長寬丈許,案上擺有一台七弦琴。

  房角是一排寬大的木架子,上堆滿了竹簡,分門別類,每台架上都用毛筆寫有「易」「數」「樂」「醫」等字樣。

  窗下又有高豎的石台,放有菊花、梅花等,花香迎風撲進,甚是清爽。

  召忽駐足「易」架前,摸索了半天,看到一本簡上寫得有《歸藏易》,頓時雙眼放光,心想:「前世就聽說這《歸藏易》為黃帝所作,稱作易經之首,和《連山》、《周易》統稱為易經,只是後來早已失傳。

  記得《周禮·春官宗伯·大卜》有云:

  「(大卜)掌三《易》之法: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其經卦皆八,其別皆六十有四。」

  其中《筮人》又云:

  「筮人掌三《易》,以辨九筮之名: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

  這周代的太宗、太祝、太卜等一行人必都熟悉這歸藏之學,就是大儒,也必定熟讀此書,我萬萬不可錯過。」

  又看簡上的歸藏易三字龍飛鳳舞,甚是難辨,心裡忐忑。

  連忙拿起書本,坐於案前,翻開第一頁,不由大為叫苦:只見經書果然和計均先生教的古齊國文字一樣,稍微複雜一點的字就歪來扭去,像人似獸,那是真正的「象形字」了。

  幸得計均先生授課仔細認真,召忽又拾起了不少當世記憶,才能勉強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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