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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早朝面君

2026-10-29 13:18:18 作者: 冰王薰衣草

  一丘之地,便是一百多家野民,忙活了一天,也僅僅是走完了一大半。天色暗了下來,召沫堅持打著火把,把剩下的十餘家走完了,卻已近亥初時分。

  一行人回到丘寺用飯,召沫心下難過,只寥寥幾口,就沒了胃口,大傢伙兒見了,也都舍箸不食。

  回到葵丘,一路無言,一進府府召沫便轉去了書房。召忽在外院,見得角落石凳上仍有人舉火弈棋,近前一看,又是喜和府中一僕役,旁邊圍觀之人湊趣說道,這幾日的棋具保管權力都歸了他。

  召忽眼前一亮,細細觀之,喜在這象棋上果然甚有天賦,那對弈之人可用丟盔棄甲來形容,形勢一面倒。

  旁人笑道:「果然還是渠可和喜一戰啊。」偏生渠今夜跟著庖廚學藝去了,召忽又看得一會,回了房中休息,但是至少他知道,這象棋魅力不錯,從早到晚,石桌旁都有人下棋、學習,便是基礎不好之人,看得久了,也願意上陣廝殺,至少看得出有群眾基礎。

  是夜,躺在床上,召忽記掛著災情,輾轉反側,想道:「不知爹爹肯不肯同意這立法之事?嗯,至少得用些時間考慮,照這情勢看去,爹爹很可能會同意這事。

  若他堅持祖制的話,說不得,只好等主公回來,自己想法子了。」

  又想到幾日未見師傅祝似熊了,心下忐忑不安,到三更天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又去了槐里,將錢糧都分發完畢,回到葵丘,太陽已近落山了。

  召沫準備安排第二天的工作,進了邑宰署,卻發現一身穿赤衣之人大喇喇的坐在邑宰大案之後,動作輕浮,身後是一名僕役侍立,兩名胥吏正點頭哈腰在一旁侍候、奉承。

  召沫心頭一陣火起,進堂一看,原來是內侍慶。

  兩人自然是熟識,召沫強壓火氣,拱手笑道:「不知道是哪一陣秋風,將慶公公吹來了?」

  

  慶起身回禮,道:「主公已經回宮,請召夫子和小君子明日參加早朝和為宋使設下的宴饗。」

  召忽認得他正是之前來湯城傳詔之人,鞠手笑道:「慶公公別來無恙啊,主公還指名叫了我?你沒聽錯?」

  數日前在湯城邑宰署,召忽怒髮衝冠,慶仍是心有餘悸,回道:「是……是的,主公指名點姓,請小君子同去……」

  這下召沫也覺奇怪,須知君候宴饗外國使臣,指名卿大夫作陪,卻是有的,但點名卿大夫的家子赴宴,卻極其罕見,當下忍不住問道:「敢問慶公公,這是為何?」

  慶道:「這個小人不知。想來……想來是小君子靖亂之故?」

  召忽心下也大生疑竇,想道:「要說平叛,也非我一人之功,在主公看來,應該還是高叔叔的功勞。莫非……莫非是因為我擅自殺了投降狄軍,主公要治我罪?」

  轉念一想:「管他呢,船到橋頭自然直,去了再說,正好嘗嘗宮廷美味。」

  一想到筵席的山珍海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召沫又問道:「主公已罷朝數月,現下又恢復了?」

  慶瞟了瞟眾人,說道:「這個小人就不知道了。」

  慶傳旨已畢,和宮中僕役回宮去了。召沫見時間匆忙,只好吩咐姚余,命他將治下兩州官吏召集進城,將撲殺蝗蟲的法子傳遞到每井每戶。並要求基層官吏強制製作兩三人可用的大網,挨家挨戶發放,若日後查到有哪一家沒有,對當地官吏嚴懲不貸。

  父子二人回至召府書房,召忽忍不住首先問道:「爹爹,你剛才說,主公已罷朝數月?」心下好生奇怪,雖說史書里沒有過多提到齊僖公,但起碼評價是齊國的中興之主。正是他為後來的齊桓公打下稱霸的基礎啊?

  召沫嘆了口氣道:「現下你也大了,有些事我也該慢慢告訴你了……這十來年,為父隨主公南征北討,齊國的疆域起碼擴土三分之一,特別是從東夷手中占得不少土地……」

  召忽「啊」地一聲,顯然不知這些年齊僖公如此英明神武,這些東西史書上是沒有記載的。

  召沫揹著手,接著說道:「可近些年,主公不知為何,性情大變,時而……憊懶不已,時而又奮發向上,令人難以琢磨。比如這早朝,就時罷時興,今年已有數次了,反反覆覆,朝中大夫都很頭疼。」

  召忽奇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嗎?爹爹經常和他待在一起都不知道?」

  召沫嘆了口氣,道:「君候的事,我一個臣子,怎麼可能盡皆知曉?要說近些年主公因為父文史經書之能大進,諸多文治之事委託於吾,那是有的,但其餘之事,吾可是一概不知了。


  譬如他對小兒子公子無虧,就越來越縱容了,聽說上個月主公臨行之時,公子無虧因沒帶他去,在宮中鬧性子,當著後宮數位嬪妃和公子的面,將主公頭上的皮弁搶過擲地,主公也是笑笑沒說話,只是令內侍、宮女撿起來而已。」

  召忽驚呼道:「啊!有這等事?主公居……居然不加懲戒?這……」

  他大吃一驚,須知周代禮制極為嚴明,這若換了其他國家,這兒子肯定輕則喝罵,重則笞打,若是太子、世子之類還會有廢黜的危險。

  召沫道:「是啊,當時傳開了,朝中大夫無不搖頭,須知主公雖然對其母狄姬和公子無虧向來寵愛,但在禮教上,可沒有半點含糊,怎地……怎地越來越……」

  他言下之意,顯然是管教其子越來越倒退了。

  他又喃喃道:「難道……難道是那個人的關係?」

  召忽道:「爹爹,你說什麼?」

  召沫道:「沒……沒什麼,明日去臨淄早朝,你這便早點睡吧。對了,明日可不能穿得這麼隨意了,雖說你尚未及冠,也未有朝服,但也得選了乾淨、體面的深衣,帶好了髮髻、佩劍等。」

  召忽笑道:「那是肯定的了,爹爹就放心吧,娘前幾日逛東市,剛給我買了一根漂亮的木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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