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還是讓太醫給你瞧一瞧,此番你死裡逃生,接下來日子就安心的留在京中,不要再出去了!」趙禎有些後怕的說道。
「是!」趙宗實回答道。
「此番實兒能夠脫險也多虧了滔滔你,上次的獎賞還沒賞賜給你,這次你想要什麼,一併說了吧!」趙禎說道。
「不敢求陛下賞賜,這次若不是實哥哥冒險趕來救我,也不會差點連命都丟了!」高滔滔說道。
「呵呵,滔滔你就不用謙虛了,此次若不是洞悉西夏軍的動向,范仲淹他們又怎會知道他們的最終目標就是綠洲平原呢。」趙禎說道。
「可是我還是想不到要什麼呢。」高滔滔糾結著說道。
「不行不行,這次一定要賞你點什麼,這樣吧,既然你想不出,那就由朕決定,就封你為京光縣主吧,這樣你也算是有品級的人了,每個月還有例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趙禎說道。
「謝陛下隆恩!」高滔滔見趙禎已經決定了,當即謝恩道。
「好了,你們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實兒更是受了傷,趕緊回去休息吧,朕也要回文德殿了!」趙禎看到趙宗實並無大礙後放心的說道。
「對了宗實,你的符篆還在吧?」似是想起了什麼事,臨走前趙禎又回過頭來問道。
「在,我一直隨身攜帶,片刻也不敢摘下。」趙宗實連忙說道。
「嗯,此次你能逢凶化吉也多半是這個符篆保佑你,以後更要好好戴著。」趙禎又叮囑了幾句後方才離開。
「實哥哥,陛下對你可真好啊。」高滔滔見趙禎並未因為張婕妤懷有子嗣後對趙宗實有什麼不一樣,也放心的說道。
「呵呵!」趙宗實雖然沒有說什麼,不過臉上洋溢的表情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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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戰敗,臣難辭其咎,臣願意承擔一切處罰。」文德殿中,韓琦叩首請罪到。
「我身為主帥亦有責任,請陛下一同治罪,以安朝局民心。」范仲淹也叩拜道。
「唉,此戰朕也是輕敵了,若依范卿早先之言,斷不會造成如此傷亡,弄的天下人心動盪,遼國也蠢蠢欲動起來。」趙禎並沒有急著治二人治罪,而是開口感嘆道。
此話一出,本就俯下身子的韓琦將頭埋的更低了。
「臣聽聞晏大人已經啟程去了遼國,不知談判可還順利?」范仲淹憂心的問道。
「遼國開出的條件是將歲幣增加一倍!」趙禎緩緩地說道。
「?!」范仲淹與韓琦聽聞後頓時大驚。
「這怎麼能行,我大宋每年的財政支出本就有些捉襟見肘,若這歲幣再增加一倍,屆時難道陛下要向百姓加稅嗎?」范仲淹激動的說道。
「朕已經決定答應遼國的條件了。」趙禎首先開口說道,見范仲淹立即要反對抬起手示意讓自己把話說完。
「此次與西夏的交戰,已經讓朕更加清楚的認識到我軍軍事實力的不足,所以,對遼國也是一樣,若我們再不知進退,屆時必將付出相比於此百倍的代價,既然如此,倒不如加些歲幣給百姓們營造一個穩定的環境。」趙禎解釋道。
「陛下處處為百姓考慮,實乃國之幸事,可是陛下,這樣豈不是會助長遼國的氣焰,若到時候他次次以此為要挾,我們難道次次都要答應他?況且,大宋每年的歲幣已經無力再支援這麼多的歲幣了,只有加稅這一條路。」范仲淹說道。
「這就是朕接下來想要說的,范卿,你前些日子所些的摺子朕看過了,朕已經下定決心,要對目前的官僚體制以及軍制進行徹底的改革,力求在短時間內使我宋軍煥然一新,裁撤不必要的部門與官員,節省朝廷開支!」趙禎盯著范仲淹說道。
「陛下英明,原來陛下早已計劃好一切,臣慚愧!」范仲淹大喜的說道。
「唉,其實朕也早有此意,不過一直下不了決心,此次戰敗也使得朕終於下定了決心,不過此事任重而道遠,要改變大宋這麼些年的陋習,非一日之功,范卿身上的擔子可著實不輕啊。」趙禎鼓勵的說道。
「陛下放心,臣必將肝腦塗地,以報陛下信任!」范仲淹說道。
「此番實兒受了傷,朕也不打算讓他再出京了,既然你與歐陽修都是他的老師,此次索性就讓他跟著你們一同參與政事好了。」趙禎又補充道。
「韓琦,你也是國之棟樑,此番改革之事朕也需要你出力,不過此戰的根本乃是你用錯了人,才導致沒有按照預先的路線,反而中了敵軍之計,任福等人已死,朕不再追究,但是你的過錯,卻不能不罰,你可明白?」趙禎又對著韓琦說道。
「臣完全明白,請陛下治罪!」韓琦再次叩首道。
「好了,既如此,你們二人便回去等候旨意吧!」趙禎擺了擺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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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趙禎便下了兩道旨意,第一道旨意是,韓琦用人不當,致使宋軍在好水川之戰損失慘重,貶三級並處罰俸一年,范仲淹身為此戰主帥亦難辭其咎,索性最後及時率軍支援綠洲平原,沒有使李元昊的陰謀得逞,但過大於功,處以罰俸半年。這第二道旨意就是宣布要實行新政,加封范仲淹為參知政事,主管新政事物,歐陽修、韓琦等人從旁協助。
趙禎宣布要實施新政以後,整個朝廷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家都紛紛猜測范仲淹改革的詳細舉措,說白了,都在關心自己的利益會不會遭受損害。
樞密院內,趙宗實、范仲淹、韓琦、富弼、歐陽修等圍坐一團,正在激烈的商討著此次改革的細節。
「此次戰事失利皆因我大宋軍制短板明顯,在下認為應當恢復府兵制且刻不容緩,此事應當是我等改革的第一要務所在!」韓琦說道。
「軍制改革固然重要,不過我大宋以文立國,武將受文臣制約乃是祖制,也是立國之本,即便是軍製得以全面改革但如果士大夫中有愚昧逢迎之人,我大宋的軍力也難以發揮作用,所以,我認為既然改革,就要從根本上入手,也就是要從文臣入手,將那些靠著祖上恩蔭就可以直接做官的制度全部廢止,同時,科舉制度也應該更加的公正,更加嚴苛,從中選取真正有遠大抱負,有才幹之人。」歐陽修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不僅如此,現有的官員吃空餉的情況也愈發嚴重,朝廷每年要撥付大量的錢糧養活他們,可很多的部門不僅職能重複且效率低下,這些部門在這次改革中也應當予以裁撤,而對於那些不稱職的官員,也應當透過吏部的考核能免則免,能降則降!」富弼補充道。
「還有封給官員的田地,我早些年在地方,經常看到有官員私擴職田的事情,這侵占的可都是老百姓的田地啊,當地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最可氣的是,這些官員在離任時本應該將這些職田交還朝廷,可是要麼不交,要麼少交,戶部的帳目更是一團糟,如此履職又怎能使天下百姓信服呢。」歐陽修又補充道。
「呵呵,諸位說了這麼多,句句在理,對了,官家兒有什麼要補充嗎?」范仲淹見趙宗實沒有開口,便問道。
「眾位老師皆國之棟樑,對朝廷之事觀察入微,見解獨到,學生佩服之至,不過眼下國庫緊張,我觀陛下更期望於此次改革能夠增加朝廷的收入,不知眾位老師可曾考慮過!」趙宗實謙虛的說道。
「官家兒說的不錯,陛下的確是有此吩咐,不過官家兒細想,我們的這些改革措施無一不是減少了陛下的開支,從這個角度上講,即便是朝廷的收入不變,但花費卻大大減少了,國庫有了餘糧,自然而然便會充盈起來,不是嗎?」歐陽修開口說道。
「呃!老師言之有理!」趙宗實其實還想說些什麼,不過見眾人熱情高漲的樣子最終還是沒有再繼續開口。
「好!既然如此,我們就將這些建議整理一下,明日我面呈陛下預覽!」范仲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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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黜陟、抑僥倖、精貢舉、擇官長、均公田、厚農桑、修武備、減徭役、覃恩信、重命令,看上去你們這是要有大動作啊,實哥哥。」永坤宮高滔滔房內,高滔滔拿著趙宗實遞給她的稿件讚嘆的說道。
「嗯,此次蒙陛下信任,老師他們各個都跟打了雞血一般,整日廢寢忘食的討論著,終於在今日明確了此番改革的方針。」趙宗實解釋道。
「這是好事啊,怎麼看實哥哥的臉色似有擔憂之色呢?」細心的高滔滔感覺的趙宗實臉色有異,隨即開口說道。
「唉,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你,其實我對老師們此番所進行的改革也是大為支援的,只不過這些改革舉措對於增加朝廷收入的作用見效甚慢,我擔心陛下雖然現在支援但久而久之會因達不到陛下之預期而有所變數!」趙宗實說出了自己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