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說鬼 上

  說到不願意的時候，一塵伸出雞爪般的枯瘦的爪子，抓住孟飛揚的衣領厲聲問道。說完手上還用力往上提想把孟飛揚提起來，可他提了幾下孟飛揚穩穩的坐在地上紋絲不動不說，還帶著噱笑看著一塵那張怎麼凶都凶不起來的老臉。

  「唉」一塵嘆了後氣後，眼眶開始紅潤呆呆的看著孟飛揚「她什麼時候走的？埋在那裡？」

  「埋？」孟飛揚有點沒搞明白，他說的是他阿奶走了，可沒說阿奶死了，這老頭怎麼想的啊？

  「你在說些啥子哦，我阿奶是走了，又不是死了。」孟飛揚有點生氣了，皺著眉頭逼視著一塵，只要一塵再說一句詆毀阿奶的話，他會讓一塵後悔來到人間！

  這句話不亞於一劑強心針，一下子一塵臉上悲哀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啊，你阿奶沒死？走了她去那裡了？我要去找她！」

  「不知道。」孟飛揚就把納水給的那封信里簡短的內容說了一次。這話說完一塵和其他道士徹底驚呆了，半天沒有一個人說一個字出來。

  最後還是那個身材高大的道童，拿著一塊混著自己的鼻涕和口水的肉，放在一塵碗裡傻乎乎的笑著：「老頭吃塊肉嘎嘎，好吃好吃。」說完又埋頭苦吃起來。

  不過這句話打破了沉靜，紫雲觀的道士們也開始正經起來，現在他們可不把孟飛揚當成廚子看了。而是用某種孟飛揚不為知曉的方式交談後，由一塵代問：「娃娃你叫孟飛揚是吧，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一哈你，不曉得你願意不願意。」

  「嗯，你問吧，不過你問完後我也有幾個問題要請教一下道長們。」

  「好！」一塵一口答應下來，又和道觀裡面的人湊在一起，低語片刻後才遲疑著，字斟句酌的問道：「飛揚，我想問一下，你阿奶走之前有沒有給你說什麼別的嗎？」

  「別的？沒有說什麼別的只是給了我封信。」

  見一塵點了點頭，孟飛揚皺著眉頭回憶了一會，才緩緩說道：「阿奶當時給我說的好像就幾句話，並不是很多。前面的我已經告訴你們了，最後阿奶給我說的就是，一切的秘密都在自然，必須要依靠自己的感悟和體會才行。」

  「就這麼點」一塵有點不敢相信。

  「是的，就愣個點，當時我阿奶就是這樣說的。我從來不說謊！」孟飛揚強調著。

  一塵看著手裡拿著書的大師兄一葉道人，見一葉暗中點了點頭，才呵呵笑道：「娃娃，我相信你沒有哄我們。但你能不能仔細想想，你走之前幾天，她有什麼異常或者特別給你交代什麼沒有？」一葉道人是個天生的啞巴，一塵的師傅浮雲，見其可憐就把他帶回道觀，教其道法，一葉一生都在道觀甚至沒出過道觀門，一輩子研究周易之術，最善觀人形態表情，又沒說慌一看便知。

  孟飛揚仔細回想了下那幾天發生的情況，才皺著眉頭說道：「確實沒有任何異常情況，不過就是說了寫奇怪的話」一塵和其他人頓時緊張起來，追問著：「說了什麼話？」

  「人的潛力是無限的，但志向非常渺小，永遠困在一個小天地里，連自己本身都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想著朝外太空發展，甚至還想把人類遷往外太空，這麼做到最後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捨近求遠而已。」孟飛揚帶著一種非常迷茫的語氣說道。

  知秋這時才知道，孟飛揚也是來自苗疆的巫門。好奇的眼睛滴溜溜的在孟飛揚身上掃來掃去。

  這會一塵和師兄弟們的交流也結束了，再次由一塵問道：「納水的話，非常引人深思，不過也很難讓人理解，人處於世間酒色財氣沾染了人性，貪婪變成了人的本性，往往忽略了探索內心世界，而去嚮往身體外的世界。」

  「呵呵，就拿我們現在的道家來說吧，在很早以前成仙的傳說比比皆是，而到了近代道士只是一個能讓人想起無數神像的道觀而已，以前的道士是為了追求心中的道，才看破紅塵來到道觀修行。」

  說到這裡，一塵面帶蔑視的表情批評道：「現在的道士不需要看破紅塵，只需要去專門學校透過學習一段時間，得到所謂的畢業證書就可以在道觀裡面燒香打坐，學了一點微末之技就以為自己是得道高人，卻還沒有一個苗疆靠著自己對自然感悟的人所說的透徹，分析的明白。」說這段話的時候，孟飛揚發現一塵臉上不帶一點世俗之氣，出塵之息溢於言表，完全沒有一點剛才那種猥瑣之氣，甚至孟飛揚能聞到淡淡的檀香味從紫雲觀的道人身上飄出。

  「師傅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哦，搞得你像得道高人一樣，聽你的意思就是要清靜無為咯嘛，那你還說這些做什麼？你要覺得是對的就去做好了，快點吃哦要不一會狗肉冷了就不好吃了。」知秋撇著嘴說著。

  一塵聽了這話一愣，和他的其他師兄弟對視一眼後，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們參悟了一輩子的道，卻被小輩教訓，而且還說的非常對！」手律鬍鬚一臉得意之色對其他幾個師兄弟說道：「看看我的徒弟，境界多高隨便吃塊肉都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來。」

  知秋見有人誇他，高興的也是哈哈大笑，雖然不知道他師傅為什麼誇他，但有人誇獎總是件高興的事，不過他在吃了幾口狗肉之後，猛然想起在回來的路上，孟飛揚對他說的一番話，連忙咽下口中肉對師傅說道：「師傅，各位師叔師伯們，回來的路上，孟哥子給我說的話和小師叔說的話一模一樣。」

  說完就把路上孟飛揚對小鬼偷金穴的一番想法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