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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妾起舞翩翩

2026-10-29 15:09:36 作者: 老貓不老

  晨鐘,暮鍾,日復一日,彷佛永無止境。

  他靜靜走在東都的青石大街上,意外的覺得今日極其疲憊。

  幽幽歲月,或長或短,本在人的心間。

  東都迎來了冬日裡的第一場雪,大雪來臨

  大雪來臨的時候,無可言表的安靜,如約而至。

  天上的那個人恣意地大把撒著白色的花。

  他驕傲的聆聽著世人都無法聽到的鐘聲,俯瞰著大地。

  憂傷之時,我指派一眾寂寞的雪花去追尋世間最美的瞬間。

  是。

  它是白色的。

  它們肆意飛舞,卻紛紛落下,被人無情的踐踏。

  孤獨才會有愛情的傳說,寂寞才會思念過往的記憶。

  元明輕輕站在雪裡,任由黑色的長衣被白色的雪花沾染,黑白,靜美與肅殺。

  這天地,似只有黑白兩色。

  那麼,我在這裡,憂傷注目,能否遇見前來問候的未來?

  一生以來,不安未去,悔過常在,茫然跟隨。

  是誰的臉上,有著尚未落下的淚痕?

  是誰的心裡,冰涼刺骨。

  抬頭,望天!

  蒼穹無垠……

  冷風吹來,彷佛有淡淡熟悉的味道。

  他閉上眼睛,深深呼吸。

  原來疲累傷心,甚至痛苦過後,那心中的容顏,卻是更加深刻的。

  往事,一點一滴,都似刻在了心頭,再也抹不去了。

  就像是那日在君不見他坐在角落裡,看著遠處的女子,大口大口的飲酒。

  就像是少女關切的攙扶著他,埋怨著為什么喝這麼多。

  就像是每日坐在那顆蒼松古木上,看著夕陽染紅整片天。

  就像是每天坐在她的旁邊,看著她小憩,聽課,淡淡的微笑著。

  每一份寂寞的等待,每一份守望,原來真的不曾忘記。




  直到想到了那剛才時刻,她聽見老夫子的話時臉上的驚訝與絲絲隱約的後悔,這才發現,那一低頭的瞬間已經深深刻在了腦海之中,深深刻下的,也許還有他的失望與………痛苦?也許,這樣可以忘了她吧?

  他這樣對著自己的深心說著,雖然自己也不信,但是口中,仍是輕輕念著。

  他站在雪裡,那麼鎮定,隱忍。

  然後,轉身,消失在白色之中。

  不知何時,他走到到了君不見的後邊,眼前是一個小樓,在他面前的,是來來往往的人和向外翻騰的熱氣。

  它依然熱鬧,這家青樓,生意似乎好得出奇。

  有雪花輕輕落在熱氣翻騰的簷頂上,化作水滴,輕輕落下。

  他黑色的長衣雙肩皆白,目光抬起,有淡淡的惘然。

  他怔怔地看著,然後忽然笑了出來,無聲地笑著,彷佛還帶有幾分苦澀,隨之也不顧門口小廝奔過來的身影,不管門口還有未進去的賓客,大步邁了進去。

  進得大堂,整個世界彷佛都喧鬧下來,外面呼嘯的冷風,撕扯天幕的聲音已然不見,內里突然進來,竟還感覺有些熱,肩上的雪都幾欲化了,浸濕了雙肩的衣服。

  大堂內仍舊是那般案明幾亮,外面的大雪似乎沒有影響到裡面的任何。一樓早已坐滿,君不見有三層,有一道高高的樓梯,樓梯中間一方極大,做成鋪著紅毯的舞台,幾名或嗔或笑的清麗婉約的女子在台上撫琴清唱,仔細一聽,唱的是原來是一首君不見。

  落花紛飛飄散

  煙波江畔漁船

  妾依然醉生夢死般笑看世事似水變遷

  伊人嘆嘆不盡相思苦憶華年

  君不見妾起舞翩翩

  君不見妾鼓瑟綿綿

  君不見妾嫣然一笑醉人容顏

  君不見妾翠消紅減

  君不見妾泣涕漣漣


  君不見一縷青絲一生嘆

  莫嘆明月笑多情

  又是一年

  小廝輕聲詢問他需要些什麼,倒也沒敢提醒他老闆娘今日是如何的氣惱,抱著帳簿罵了一個早上,殊不知,老闆娘你是何等的摳門的人物。

  就是不知,這君不見十幾年來,從未見過老闆的身影,從老闆娘還略可見的秀美容貌來說,老闆一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小廝不由得想的有些出神,連忙看向元明,見其沒有不滿的意思,方才急匆匆跑下去準備東西了。

  又是十壇竹葉青,小廝想要說些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開口,這位爺,今日多半是心情不好,還是不要觸霉頭了。上完酒以後,趕忙小跑著跑到二樓,去找老闆娘了。

  十壇竹葉青,每件乘酒的罈子皆是件極清美的器物,黑亮的壇身上面還畫著大紅的妖艷的花朵,加上上面蒙的紅綢,看起來說不出的大氣。說起來也奇怪,君不見里除了此酒,皆是酒壺裝的,只有這酒是壇裝的。

  酒入喉嚨,只覺得清涼爽口,入得腹中,火辣滾燙,元明有些驚訝此酒的味道,昨夜心情不佳,只顧牛飲,倒也沒品出此酒獨特的醇香來。

  酒才喝了兩口,二樓欄杆上彈出老闆娘的頭來,破口大罵

  「你個不知羞的小和尚,昨夜喝了霸王酒,今日還敢來,還喝老娘自己釀的竹葉青,你不知道這酒是賣給極尊貴的客人的嗎?你當真是不想活了嗎!」

  大廳里那幾桌客人身旁都坐著巧笑倩兮身眉眼柔順的姑娘,猛地聽見有女人在大吼大叫,甚為惱火,抬眼一看,原來是此間青樓的老闆娘,不由得有些訕訕,把嘴裡的罵詞吞了回去,正噎的不快意間,聽清老闆娘的話,齊紛紛的看向不遠處獨自坐著的元明,見其一身黑衣,頭髮,肩上有些濕潤的痕跡,心中大為撇嘴,又見老闆娘如此說道,紛紛義憤填膺,罵將起來。

  「沒錢來喝什麼酒,打出去,莫掃了我等的興致。」

  「快轟出去吧。」

  元明此時正因上午的事情,心情有些低落,眉梢飛起,手微微顫抖,體內的修為盡數噴出。

  一掌拍在厚實的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就如同腳步落在厚厚的積雪之上,發出咯吱難聽的聲音。,一股無形的殺氣風暴如洶湧澎湃的巨浪,又似永無止境的潮水,一波壓過一波,一浪高過一浪,追逐在簷宇之下,反覆幾回,整個君不見也似為之震顫。

  眾人落寞地坐在椅子上,根本動彈不得絲毫,先前因為屋內的曖昧氣息變得潮紅一片的臉頰早已變得無比蒼白,眼眸里寫滿了羞惱與驚懼。胸口皆是一陣劇痛。

  老闆娘微微皺皺眉,少年,已動了殺氣!今日是怎麼了?

  正此間,元明暴然發力,微微喘息了一下,未完全關攏的大門外,突然出現了一個白色勁裝的男人,抬起右手掌立於身前,食指微屈,結了一個不知所意的手印。

  冬日裡的風雪驟然加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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