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橋後,歐陽嵐說要去人才市場找工作,讓蘇寧去李老那裡看一下她的劍打造的怎麼樣了,臨走前把兜里僅剩的二十塊錢全塞進了蘇寧的口袋,讓她順便買一些水果過去。
上次見到李老也已經是一年前了,自那以後也沒有再去過那裡,歐陽嵐雖然說著想念他,但是卻絲毫沒打算自己親自過去,而是讓蘇寧代替他給李老問好,雖然一年裡,蘇寧也打算帶著歐陽嵐一塊過去看望一下,可都會被他以各種理由拒絕,這讓蘇寧越來越搞不懂歐陽嵐的內心到底在想些什麼。
買過一些水果後,已經是下午了,夜幕逐漸降臨。
臨近八點時,她才來到李老的小屋附近,郊區的房屋本身就很少,再加上樹林很多,這讓郊區成為了一些不法分子的藏身地。
李老的的家在一片樹林後的的小山上,走進樹林,林間滿是烏鴉悽慘的叫聲,樹枝間,一雙雙發亮的眼睛虎視眈眈的盯著下面這個嬌弱膽怯的小姑娘。樹林周圍的溫度也是低的驚人,明明是酷暑的天氣,江南市哪怕是天黑了溫度也應該有二十幾度,可這裡的溫度卻時不時讓蘇寧感到陣陣寒意。
蘇寧來到李老的門前,她先是輕輕的敲了敲門,和上次一樣,裡面沒有任何動靜,過了好一會兒,門才緩緩的開啟。
李老從裡面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這次他沒處著那跟手腕一樣粗的拐棍。
蘇寧見到李老後,禮貌地問候道:「李伯伯,晚上好,我來看您了。」
說著去扶沒有拐棍走路不太穩定的李老。
李老笑了笑,看了看她的身後,問道:「這次歐陽嵐沒來嗎?」
蘇寧搖了搖頭,看著和藹的李老乖巧的說:「他把工作辭去了,現在重新找工作去了。」
「還是跟以前一樣啊,總是讓人擔心。」李老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隨後讓蘇寧攙扶著走回屋裡。
回到屋裡後,李老先讓蘇寧找個地方坐下來,自己去隔壁房間拿一些吃的過來。
蘇寧進屋後發現房間比上次還要亂了一些,進屋後先是找到房間的一個小板凳坐了下來,房間本身不大,除了一個已經冷卻的熔爐和一些打造用的工具占了一大部分位置,其餘的就是滿地的鐵屑和碳,板凳和桌子只要一張,上面也已經變得髒兮兮的。蘇寧拿出手帕把桌子擦乾淨,然後把水果放在上面。
過了一會兒後,李老手中惦著一個簡陋的小板凳走了出來,板凳不難看出是李老自己造出來的。手裡還端了一盤糖果。
李老把盤子放在小桌子上,說道:「我這裡沒什麼吃的,只有這些了,先湊合著吃吧,我一會兒再去買一些回來。」李老說著便坐在了蘇寧的對面。
「不了,李伯伯,我這次就是來看您的,用不著您這麼費心了。」蘇寧說著,眼光被盤子裡一個黃綠色大大小小的小球吸引了,大的有拇指頭那麼大,小的卻只有小拇指指甲蓋般大小,隨後指著小球好奇的問道:「李伯伯,這些是什麼啊?」
李老看了看蘇寧指著的小球,笑著說:「這個啊,是我自己做的薑汁糖,比外面賣的要好的多。」李老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驕傲。
「那為什麼會有綠色呢?薑汁糖不是黃的嗎?」蘇寧不解的問。
「那個是苦瓜汁,我這個人活了一大把年紀,別的愛好沒有,除了打鐵就是喜歡吃苦瓜和薑汁糖,最後我想辦法把它倆融會貫通一下,就出了這麼一個新產品,平時我都是用紙包著,不讓味道稀釋,貴客來了我才拿出來分享的。」李老笑著用手捋了捋下巴上的手指長的鬍子,笑著問道:「要不要來一顆嘗一嘗?」
蘇寧點頭笑道:「既然是李伯伯的得意之作,我自然是要嘗一嘗了。」
說罷,她便拿起盤子的一顆不大不小的糖放進嘴裡,剛剛放進嘴裡的口感讓她難受到想要吐出來,又苦又澀,但又怕傷到李伯伯的心就強忍著含在嘴裡。
李老看著蘇寧的表情,笑著問道:「是不是很難吃?」
蘇寧先是點了點頭,之後便又搖了搖頭。
李老也拿起一塊放進嘴裡,吧唧吧唧的吃起來,說:「這個說難吃也難吃,說好吃也有好吃的部分,第一次吃覺得難吃很正常的。」
蘇寧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李老看到蘇寧的疑惑的表情,便回答道:「這糖就像人的一生,苦甜加雜,辣味參差其中,細細品嘗,用心尋找其中的甜味,專注的享受那一絲的美好,苦辣之感也會逐漸消失。」
蘇寧按照李老的辦法,專心尋找裡面的甜味,果真如李老所言,微妙的甜蜜被發掘起來後,就會被無限的放大,苦苦辣辣的感覺也就會慢慢的淡去。
李老看到蘇寧這般表情,再一次捋了捋鬍子,問道:「你這次來是不是順便看一看你的劍?」
蘇寧也不再掩飾,便點了點頭。
李老說:「那就跟我來吧,去地下室。」說著就起身向那扇小門走去,蘇寧跟在他的身後。
到地下室後,李老拿出放在劍匣里半成型劍遞給蘇寧看,說:「還沒完成,只是半成品,等完工了我會親自給你送過去的,我感覺這會是我近幾十年來最完美的一次作品了。」李老單手握住劍柄,把劍抽出來遞給蘇寧觀看。
蘇寧接過後,不知是劍太重還是自己的力氣太小了,拿在手裡似乎有些吃力,並且在接觸不久,劍身似乎在微微顫動,好像是在排斥著什麼,李老看到這樣的情況,皺了皺眉頭,但是又放鬆了下來,似乎看出了什麼,卻沒有說什麼。
蘇寧也清晰的感受到劍似乎在排斥自己,但仔細觀摩了一會兒,就急忙還了回去,說道:「李伯伯鑄劍真讓人放心,我就等您的好訊息了。」
李老把劍放回到劍匣,笑著說道:「鑄劍不能急,劍型易造劍意難成。」說著李老用手撫摸著劍匣,滿臉慈愛的微笑,彷佛在撫摸自己的孩子一樣。
告別李老後,已是晚上,蘇寧回到家,看到歐陽嵐也已經回來了,正在洗漱。
歐陽嵐看了看她,問她李老那裡怎麼樣,情況還好嗎。
蘇寧嗯了一聲,說了句:還好。歐陽嵐也便沒有再多問什麼了。
而蘇寧則是一直在好奇李老為什麼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把劍鑄造的那麼完美,他弱不禁風的身體很難讓人能聯想到他會是一個拎著鐵錘打鐵鑄劍的師傅,他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風稍微大一些就能把他狠狠的颳倒在地弱小老人,更何況他住在那種人煙稀少的地方,難免讓人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