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獸人被消滅,大家都長舒一口氣。
「生活總會是這樣嗎?」我問面具。
「什麼?」
「有人匆匆出現,而後很快消失。」
「總是這樣的,能陪你到最後的人和事都很少。」
「我在過去的生活的時候,覺得距離上的消失已經夠遠了,哪怕是生死,如果有輪迴,也還會再見。可到了這裡,我見過了溫霖師父的元神,見過了妖王的元神,他們都消失了,連進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只要你心裡記著他們,他們就永遠都不會消失。」
「那你呢?有一天也會這樣嗎?」
「會的。」
我沒再說話,走到張懿身邊扶起了張懿。
他眉頭緊皺,雙眼緊閉,眼角有一滴未乾的淚水。
我將他背起,走到溫霖身邊。溫霖大腿上的傷還未痊癒,但是已經不再流出黑血了,白虎趴在一旁,遍體鱗傷,喘著粗氣。
「你們在這裡好好養傷,我自己去找睚眥,我很快就回來找你們。」我對著溫霖和白虎說。
溫霖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回了句「注意安全。」
我將張懿安頓好,便向著那些房子走去。
漸漸地離溫霖他們越來越遠,還是沒有找到睚眥。
正走著,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住,我一下摔在了地上,激起了一陣灰塵。
「咳……咳咳……」我被灰塵嗆到,眼前也一陣模糊,待視線清晰,我慢慢地站起來,而黃色土路下卻出現了一抹黑色。
「嗯?這是什麼?」我蹲下用手拂去那抹黑色上的灰塵,是一個石碑,上面刻著古老的文字。
「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我問面具。
「惡獸牢。」
「睚眥會不會就被關在這裡?」我沒等面具回答,繼續刨著石碑周圍的土,終於把整個石碑刨了出來。
那是一塊黑金色的石頭鑄成的石碑,顏色看上去像是妖王元神的龍鱗,在那三個古老的文字下,還有一排小字。
「這應該是年曆,我也看不太懂。」沒等我問,面具就回答了我。
我抬頭看向前方,不遠處有個柵欄,柵欄後是更多的數不清的草房。
「前面不像是獸牢,難道是在地下?」我雙手抱住石碑,用力將它豎了起來,而同時,耳邊傳來了一陣鎖鏈的聲音,我看向四周,地面下陷,草房坍塌,瞬間我的四周變成了幾個大坑,只有石碑立著的這條路沒有絲毫動靜。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來,生怕一個不留神掉進那大坑中去。
我探出身子向下望,裡面擺放著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鐵籠。
「睚眥肯定也在下面吧。」我想著,順著土坡溜到了坑中。
從坑中看上去,裡面要比在地上看著大很多,幾個大坑都是相連著的,陣陣陰風撲面而來。
我走近一個三人高的鐵籠,裡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有什麼東西,我正想趴近一點看,突然響起了巨大的鐵鏈聲,「吼——」伴隨著猛獸怒吼的聲音,黑暗中一個巨大的黑影向我撲了過來,我被嚇得向後退了幾步坐在了地上,那猛獸撞到鐵籠上,拉直了拴住它的鐵鏈,又被扯了回去。
而那還是不斷地扯著鐵鏈,向著我撲來。
「吼——」,它的怒吼在坑中傳來一陣陣回聲,慢慢越來越多的籠子中也響起了怒吼聲和鐵鏈聲,有些野獸之兇猛像是要破籠而出。
「怎麼辦啊?」我看著面前一個個搖晃的鐵籠,問面具。
「別動,看我的。」面具浮出我的身體,升到空中,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野獸咆哮聲。
那種咆哮聲不像是以前聽過的野獸聲,而是更加沉悶,卻力透人心。咆哮聲在這坑中傳出回聲久久無法消失,而那些企圖掙脫鐵索破籠而出的野獸也都安靜了下來。
「這是什麼聲音?」
「我能模仿上古始祖聖獸的咆哮聲,這些小獸還是能分清大小的。」
我從地上爬起來,順著路看向一個個鐵籠。
「睚眥!睚眥!你在哪啊?」我呼喊著睚眥,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怎麼找啊?」我走的有些累,「這坑也太大了,從上面看就是小坑,裡面怎麼這麼大?」
「慢慢找吧。」面具也無能為力,「要是白虎在這裡的話就好找了。」
我沒接話,繼續一個個籠子找著。
我的視線漸漸適應了這個昏暗的環境,慢慢看清了這些野獸,它們都長相怪異,兼有虎豹豺狼等猛獸的特徵,「這些……都是上古神獸?」
「有些是,有些只不過是些兇猛的野獸罷了。」
我繼續走著,前面出現了一個石門,我將石門推開,一陣陰風混著屍體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犯了陣噁心,慢慢走進去,這是個狹窄的石道,兩邊牆上的火把突然被點燃,石道驟然變亮。
我這才看清腳下,踩的都是些白骨和還未腐爛完的肉,還流著黃色的膿水,蛆蟲在裡面肆虐穿梭。抬頭看向前面,是一個石台,上面趴著一頭巨大的猛獸。
「那是……睚眥?」我看著那猛獸的背影熟悉,趕緊跑了過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睚眥,大腿般粗的鐵鏈將它拴住,可以看出它之前很用力地在掙扎,那些鐵鏈都陷入了肉中,我上前將手放在睚眥的身上。
「吼——」睚眥身體突然一挺,發出一聲怒吼,而後又倒在地上,緩慢地喘息著。
「睚眥!睚眥!是我啊,我是劉溪啊!」我輕輕拍著睚眥的頭。
它艱難地睜開半隻眼看了一眼我,而後又閉上了眼,一顆晶瑩的淚珠混著它臉上傷口中的血滴到了地上。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張懿怎麼樣了?」睚眥緩慢地說。
「他沒事了,我是來救你的。」我貼在睚眥的身上。
而睚眥只是緩緩地呼吸,沒再和我說話。
「面具,這可怎麼辦啊?你能治好它的傷嗎?」
「剛戰鬥完,我的鬼力還沒有完全恢復,我也沒有辦法。」
我看著遍體鱗傷的睚眥,有些傷口已經發黑流膿,「不治好它的傷,這樣下去它會死的。」
我撓著頭左右走著,「龍鱗!對!龍鱗!」我想起了妖王元神最後給我留下的那片黑金龍鱗,我摸了摸口袋,「還在!」我將龍鱗拿出,放在睚眥的額頭中央。
黑金龍鱗在睚眥額頭一閃,睚眥全身一陣金光閃過,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也奇蹟般地消失了。
「真的有用!」我將龍鱗重新放回口袋中。
「劉溪……」睚眥緩緩地站了起來,抖了抖身子,「外面都發生了些什麼?」
「出去再說,先想想這個鐵鏈怎麼辦?」我看著睚眥身上大腿般粗的鐵鏈發愁。
「這個……」睚眥站直了身子,用力一繃。
「砰!」纏在睚眥身上的鐵鏈瞬間斷開。
「你有這麼大能力,為什麼不早掙脫它?」
「我是受了重傷以後才被關在這裡的,那些鬼兵還放了鬼蛆在這,阻止我自愈。」睚眥低下了身子,「上來吧,我們出去。」
我爬上睚眥的背,睚眥走出了狹窄的石道,坑中的野獸們再一次發出了陣陣吼叫。
「等下。」我拍了拍睚眥的背,「你知道怎麼把他們放出去嗎?」
「知道。」
「你能和它們交流嗎?」
「能。」
「和他們說一下,如今妖界已經不復存在,我們把他們放出去,但是它們不能再作惡。」
睚眥仰起頭在坑中發出陣陣吼聲,聲音在幾個坑中迴響。
那些籠中的野獸也都應和著發出吼聲。
睚眥說完,走到一面石牆前對我說,「牆上有個機關,你去把它按下來。」
我摸索著那面石牆,按下了那個機關。
坑中頓時傳出陣陣鐵籠開啟和鐵索斷裂的聲音。
那些野獸紛紛站在籠前,前腿匍匐在地,向著睚眥的方向,將頭貼在地上,而後向上一躍,跳出洞中。
待這些野獸都離開,睚眥看著天空,也跳出了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