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娘微微一驚,看著徐策半響沒有說話。不過既是薛家耗費多年心血培植的諜者,其心理素質也必然強大。雖有些吃驚,可很快,素娘就迴轉過神兒來。
「先生究竟是何人?」
「奉詔入京的西涼鬼醫徐策!」徐策淡淡的說道,眉眼之間全是不同於一般12歲小孩應該有的持重:「至於我的身份,不管是薛家的大老爺,還是二老爺都應該已經查過了。所以,素娘你若是有疑問的話,不妨回去問問你的主子。」
「先生是大房還是二房的人?」
「大房二房有區別嗎?都是姓薛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管兩房之間如何的明爭暗鬥,一筆下去都寫不出兩個薛來。若素娘執意要問,徐策只能告訴你,徐策目前受薛家的委託,幫忙做一些本分上的事情,既不牽扯大房,也不會有損於二房。就徐策來說,想要仰仗的無非是薛家在東神州的聲望,徐策也只是一個看病的大夫。」
「先生既已經將話說的如此透徹,再磨嘰下去,反倒顯得素娘小氣。沒錯,素娘是薛家的人,與先生一樣,無關大房二房。」
「張家或者說是薛家,在濮州要找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一種蟲子!」素娘輕啟朱唇,吐出四個字來。
「什麼蟲?」
「食骨蠕蟲!」
「食骨蠕蟲?」徐策反覆琢磨著這四個字,無論前世今生,他都是第一次聽到:「要尋這種蟲子做什麼?」
「說實話,素娘也不清楚。素娘只是薛家培養出來探聽情報之人,再深一些的東西,就算素娘想要知道,主子們也未必肯說。況且先生剛剛也說了,依素娘的身份來說,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早。素娘不笨,知道什麼是應該知道的,什麼是不應該知道的。」
「那好,我只問你,對這種食骨蠕動知道多少?」
「隱約聽人提起過一些,說是這蟲子原本是寄生在一種魚的身上,可以將骨頭腐蝕殆盡。至於這蟲子如何到了濮州的地底下,素娘不得而知。大約是某位高人,自海外尋得了這種蟲子,於是以秘法封存。濮州那大坑,據說就是這位高人的埋骨之處。」
「可是你們並沒有找到那種蟲子!」
素娘搖搖頭:「這個不好說,畢竟大家都只是聽過食骨蠕蟲這個名字,沒有見過。就算真有人在那大坑中見著了,也未必認得。」
「說的也是!」徐策暗自點頭,暫且將這件事情記到了心裡。
張家事了,徐策自然沒有再留下的必要。出門時,正好遇見薛予聰,兩人相視而過,倒都算恭敬有禮。
回到有來客棧,就見掌柜何有來,醫正卓衍、韓曙以及桃十三娘都一身勁裝的站在門外,看見徐策和紫蘇,何掌柜先迎了上來。
「先生可是回來了,貴客已在客棧等候多時!」
「薛公子和齊王殿下?」
「是!正是這兩位貴客!」何有來說著,讓出一條路來。
桃十三娘雖做勁裝打扮,可依舊是艷光四射,美麗動人。聽見徐策與何有來的對話,微微挑眉,嬌笑著說了句:「先生是如何猜到客棧中有兩位貴客,而且是薛公子與齊王殿下的?」
「巧了,我不僅知道是薛公子,而且還知道是薛家的那位公子!」
桃十三娘臉色一沉,沒有再說話。
韓曙見狀,忙湊了過來,「先生快快進去吧,兩位貴人要與咱們一同去那個村子。」
韓曙口中所指的村子,自然就是妞妞的家鄉,那個近幾十年來,所生孩子都是童顏侏儒的地方。
徐策點點頭,帶著紫蘇跨進了客棧。
有來客棧原本來往住宿的客人就不多,徐策入住之後,何有來又刻意減少了客人的入住率,但因為飯菜口味不錯,價格實惠,平日裡來吃飯的人倒是挺多。可今個兒,因為兩位貴客的到來,偌大的廳堂,也是冷冷清清。
「聽韓大人說,薛公子與齊王殿下也要與我們同行!」徐策毫不避諱,直接切入主題:「可是因為張家的事情?」
「先生回來的正好,我與齊王殿下也是剛剛聽說張家出了事,只是不知情況如何?」
「張老爺和劉氏都死了,下手的是張家大小姐身旁的一個丫鬟,原因是為了幫姐姐復仇。至於這丫鬟的姐姐,祖籍濮州,是被張家飼養馬匹的老張給帶回來的,而暗中相助這名丫鬟的,卻是劉姨娘花大價錢從秦淮河上找回來的一位姑娘,名喚素娘。至於這素娘,我想薛公子與齊王殿下應該都不陌生,在兩位所得的訊息中,一定有著極為詳細的記載。如若徐策說的不錯,這素娘應該是薛家大公子,薛予堂的人。」
「先生所知,竟不比我與齊王殿下的少,看來先生在京中也有自己的人脈!」
「身在江湖,又怎能不理江湖事,入得朝堂,又怎敢不做相應的文章?徐策自西涼來東神州,人生地不熟,這訊息自然是能打聽的都儘量去打聽,至於有用沒用,日後再說。況且,這世上很多所謂的秘密,其實也都不是什麼秘密。因為事情,都是需要人去做的,而人要做事,就不可能真正的獨來獨往,只要用心去聽,縝密分析,再加上自己的推演和詐和,很多事情,也就被晾曬在太陽底下了。」
「那不知先生在張家都詐出了什麼?」
「食骨蠕蟲!」
聽見這四個字,薛元辰瞬間變了臉色,反倒是齊王,一臉疑惑的問:「這是什麼東西?」
「一種取自魚類身上的蟲子,至於這種蟲子是誰帶進東神州的,又有何用,目前徐策還是一無所知。不過張家尋找這種蟲子,肯定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幫薛家找的。至於薛家的事情,我想薛公子要比徐策清楚的多。」
「我倒是聽父親提過,貌似這種蟲子極為變態,一旦寄生,便會在不知不覺中腐蝕掉人的骨頭。最後,這個人會慢慢的變成一個有肉無骨,軟趴趴的像是一堆爛泥的活死人。據說,曾經有個道士,用這種蟲子煉製出了一批毒藥,殺人於無形。我想大伯他之所以費盡心思要找這個食骨蠕蟲,也是想要在不知不覺中殺人吧。」薛元辰說著,看了齊王殿下一眼。
齊王一驚,默默變了臉色。顯然,他們都已經想到,薛家大老爺想要於無形中殺的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