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能力伴隨著壽命縮減的代價嗎？
江一帆看了看還在沉睡著的小蘿莉，他莫名覺得心疼。或許他從小蘿莉身上不時感受到的成熟，都是命運所迫，身為通靈者揹負的宿命。
可是，小蘿莉的臉上總是掛滿了笑容，給人一種熱情和樂觀。又有誰能體會，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孩，生來就要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這個十歲左右可愛的小丫頭，最終也會被吞噬消失嗎？江一帆不敢繼續想像那種場面。
「不過所幸的是，這種反噬並非不可控。我從方老爺那裡聽來的，大約上個世紀初，某個組織的實驗室發現了反噬的源頭，好像是骨髓的造血系統里有某種物質不斷蠶食體內正常的細胞，超過某個臨界值就會爆發。」昆叔停頓了一下，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堆木盒。
「他們經過長時間的尋找，試驗，最終提煉出來一種稀有元素。那是最初的淨化劑，可以對抗那種未知的物質，有效延緩反噬帶來的死亡。你眼前的這些就是多年不斷改進後的版本，副作用要小很多。就這一個盒子的劑量可以削弱使用能力後大半的反噬！」
江一帆愕然，看了看那堆盒子又扭頭望向小蘿莉。
「這……」
昆叔苦笑道：「現在你能明白為什麼我說雯雯小老闆中的毒那麼可怕了吧。而且以雲來閣的本事還沒查到傷害她的人背後的勢力，方老爺實在沒處發泄才針對你，他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我明白，昆叔，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些。」
江一帆已經將這些資訊消化得差不多了，他心裡的疑惑，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他也深知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新的世界，一個遠比普通人社會更加危險的圈子。
「小帆，不要嫌昆叔囉嗦。雖然不知道你會不會順利覺醒，但只要你成為通靈者，這樣的命運你將無法擺脫。遠離我們，你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
江一帆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實際上他雖接受了通靈者的存在，可對於自己擁有潛力覺醒的說法不太自信。此外，成為通靈者的利弊他已經清楚了。擁有各種神奇的能力，就好像漫威電影裡面的那些superhero，超能力是每個人都嚮往的。可是，死亡的恐懼讓江一帆本能地抗拒。
他的心裡有兩個聲音在交鋒。一個告訴他：做個普通人就可以了，安分點至少一輩子可以平平安安活下去。另一個聲音說：你這些年受到的輕視嘲諷難道不夠多，還要繼續軟弱下去嗎？別忘了雯雯就是因為你的無能而變成現在這樣！
「我也不知道，老實說，我這個人挺怕死的。可剛才我也決定留下來，雯雯平安無事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昆叔靜靜看著江一帆，欲言又止。「好吧。」
「昆叔，我還有件事想問你。你們怎麼能確定我有潛力覺醒成為通靈者呢？」
昆叔一愣，神秘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靈視。這是每個擁有潛力的通靈者所具備的最基礎的能力。它能讓你看見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
「比如說，鬼？」
昆叔突然笑了一聲。「你恐怖片看多了吧。這個世界有沒有鬼不好說，但是靈視不是這種能力。」昆叔特地賣了個關子。
「那是什麼？」江一帆很識趣接了過去。
「它雖然不能看見鬼怪之類的，但是能看到通靈者，以及他使用能力時的『靈』。不過對於普通人，通靈者只要使用一點小技巧，就算站在對面，也完全發覺不了他。」
江一帆有些明白了。「所以只要通靈者出去，使用這個技巧，能看見他的人就表示這個人具有靈視的能力。」
「很多年前是這樣的，但很麻煩，後來改進了方法。原理我是解釋不來，雲來閣這個地方，用現在的話來說是人工智慧。它可以被具有靈視能力的人發覺，然後它會主動發出一種電波，讓他陷入某種嚮往的幻境，他會不由自主地進入雲來閣。」
江一帆聽到這裡，心裡倒是一個咯噔。
「昆叔，就這兩種方法嗎？」
「是啊。方老爺告訴過我，你小子就是這樣過來的。」
江一帆蒙了，可是他記得很清楚，自己分明沒有看到任何幻境就到了雲來閣。要說有什麼特殊的，也就那一隻黑貓了。難不成自己是傳說中的極品貓奴，嚮往追逐一隻黑貓？這不是扯淡嗎！
江一帆想告訴昆叔自己的遭遇，但他在腦海里思慮一番，還是忍住了。
「昆叔，有沒有普通人被誤認為未覺醒的通靈者而進入這個圈子的？」
昆叔明顯一愣，搖了搖頭，表示從未有過。
「假如進來了，這些普通人會怎樣？」江一帆剛說出口就後悔了，自己問的意思未免太明顯了。
昆叔認真看了看江一帆，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帆，昆叔知道你還有些不相信我說的。來，試一下，我數三聲，你看是不是還能看見我。」
江一帆點點頭，隨著昆叔的倒數聲他的心臟幾乎要從胸前跳出來。
「三……二……一……」昆叔剛說完，江一帆的臉色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剛剛還坐在自己身邊的活生生的昆叔，突然從視野里消失了！整個房間如死一般寂靜。
果然！江一帆感覺自己的心跳快要停了，呼吸也緊促了。
「怎麼樣，還是看得到吧，這下放心了吧。」空氣里冒出的一句話差點讓江一帆渾身打顫。隨後，就見昆叔的身影又重新出現了。
江一帆用盡全身力氣才點了點頭，盡力不讓昆叔感到異樣。
「不過呢，我聽說其他國家以前真的有普通人混進去的事情，不過很快就被發現了。」
「然後呢……」江一帆小心問道。
「為了不讓通靈者的秘密泄露，那個人被關押起來，腦子給切了一部分，最後傻了，就給放回去了。」
昆叔的語氣很隨意，江一帆卻是聽得一身冷汗。腦子給切了一部分……這種事，他在電影和資料里看過。額前葉腦白質切除手術！上世紀很多精神病院的用於治療患者的手段，手術後，病人會失去很多功能，包括性格和思維能力，如同行屍走肉……
「不過，那是上個世紀的事了。現如今有更方便的方法——深度催眠，清除部分記憶……」
昆叔還在說著，可江一帆一點都聽不進去了。
搞了這麼久，居然是他們找錯人了？自己完全沒有昆叔口中的靈視能力，完全沒有潛力成為通靈者！我，江一帆只是個普通人！弄清楚這些，江一帆心裡不是滋味，一方面是慶幸自己不用糾結了，另一方面則是開始苦惱，他必須小心謹慎，可不能被他們發覺自己其實根本沒有靈視的能力！
等小蘿莉好起來了，我就離開。昆叔不也說了，只要沒覺醒我就有選擇，到時候離開他們也不會發覺什麼的。江一帆覺得這是唯一能走出當下困境的辦法了。
江一帆胡思亂想著，忽然雲來閣的外堂響起了幾聲沉悶的敲門聲。
「有人在嗎，買貨。」
這時候來了生意，兩人對視了一眼。
「昆叔，我去吧。」
江一帆起身走向外堂，剛出門，他就看見三個打扮怪異的男人，正站在櫃檯前，四下張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