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凌府上下都不知道那少爺得的是什麼病,是什麼原因引起的,後來也經過調查,當時凌破天甚至召喚他手下三百死士,沒日沒夜的進行徹查,可是有一天,凌破天突然下令停止調查了,說什麼少爺得了一種暴疾,世上暫無醫治之藥,後來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打那以後,管家雖沒有再去調查,但從一些傳言中得知,有一種吸收人體內陽氣的物質。
這種物質被人植入體內,會慢慢吸收人體內所有位置的陽氣,起初,被害之人並沒有任何察覺,但日復一日,體內陽氣就會消耗貽盡,人就會變的周身蒼白,全身乏力,形同死屍。
這種物質有一個名字,叫「籠香陰氣散陽汀」
它的製作過程也非常陰狠與詭異。
這種東西在整個青石城也只有凌占天能製作出來。
這種物質是用剛出生的嬰兒身體,經過毒火煉化出屍油,一具屍體最多能煉化出一滴屍油,這滴屍油再溶入血中,這血也是采自冷血動物的血,比如蛇、蜥蜴和蝙蝠,然後放在大量屍體邊蘊養,以吸收屍體中的陰氣。
凌占天為了得到屍體這一材料,害了不少無辜百姓。
他派人挖了三個地下深洞,深洞呈三角形,每一角都放滿裝滿屍體的棺材,棺材的前方是鏤空的洞,方便屍氣流出,許多棺材整齊的擺在一起,只能看見一個個洞,正對著三角形的中心位置,而這個位置就是放置那滴溶化在冷血中的屍油的地方,經過九九八十一天,這滴珍貴的「籠香陰氣散陽汀」簡稱「散陽汀」便製作而成。
當然,由於煉化屍油的火候,以及陰氣的採集吸收要求苛刻,難以把控,並不是每滴都能成功,所以這「散陽汀」極為珍貴,每一滴都價值不菲,可以說是有價無市。
凌占天看到了它驚人的價值,所以暗中運作煉製這「散陽汀」經過凌氏家族的生意網,販賣出去,名目上是凌氏家族在經營正經生意。
經過多年的發展,他有幾座這樣的地下工廠。
後來大哥凌破天的歸鄉,打破了他的暗中交易。
凌破天當了族長,調走了人手,占去了生意網,一心經營正道生意。
這讓凌占天整個地下工廠幾乎癱瘓,從小立志就不做貧賤的他,怎麼能夠甘心?
積氣成怨,身體也每況愈下,常常拿下擦嘴的手絹,能看到絲絲血跡,自知命不將久的他,更是把希望寄托在大少爺凌精衛身上。
每一天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都焦急萬分,他必須要剷除,剷除對精衛未來發展的一切障礙。
恰巧不巧的,凌梟兄妹出現了,他們每天都茁壯成長,長成了凌占天眼中最大的障礙。
為了根除障礙,他不介意破費三滴寶貴的「散陽汀」。
自打管家告訴凌破天三個少年身體狀況後,凌破天一直站在列祖列宗靈前,久久不語…
此時凌梟蜷縮在一間暗房裡,身邊的雜草,由於自己之前的掙扎,已經變得凌亂不堪。
這個位置,就是許多年前,那個夭折的少爺,在臨死之前躺的位置。
旁邊同樣躺著的是墩子和傻姑。
此時凌梟意識已經很模糊了,他腦海中浮現出孟奶奶和謁的笑容,凌破天真誠的話語,杏兒細心的照料,墩子和傻姑可愛的臉蛋。
最後他又想到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眨呀,眨呀,彷佛真的會說話…
因為自己的出現,那雙眼睛,彷佛在說,自己不再孤單與害怕了,那雙大眼睛也從開始的無神,空洞,慢慢的變的靈動,清澈。
「雪主妹妹,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的腿治好的…」
那一刻,這雙美麗的大眼睛,能從面前少年眼中看出,他說的話是真誠的,沒有說謊。
其實,對於凌雪主來說,這雙殘腿,治好治不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她不需要再跨過千山萬水,走過漫漫長路去尋找自己的家了,尋找自己屬於心靈歸宿的家。
那一刻,對凌雪主來說,面前少年就是他心靈的歸宿,凌梟就是她的家。
漫天雪花,依然緩緩飄落,時而被風吹亂了方向,一拐一揚,像是跳著快樂的舞蹈,
跳著,快樂而悲傷的舞蹈!
雪花說她會在冬天的時候來,雪花在冬天的時候真的來了,雪花是不會說謊的,雪花永遠不會說謊。
會說謊的只有人!
在雪花的見證下,有個少年說謊了。
他眼中雖然貌似滿是真誠,滿是溫暖,滿是堅定!
但,他終究還是說謊了,他說了一個彌天大謊。
「雪主妹妹,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腿的。」
為什麼剛剛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呢?
為什麼剛剛開始,就撒手不管了呢?
一雙美麗的眼眸,在竹林間,望著高聳入雲的竹梢,竹葉被每一朵,飄來的白色精靈覆蓋,待到來年開春,白色精靈走後,那竹葉又該是郁郁青青的,在風中舞動著,像是跳著一支快樂的舞蹈,這支舞蹈,與眼前雪花跳的舞蹈,一樣好看,凌雪主一直都這麼想著。
一朵調皮的雪花飛來,落在了烏黑長長微卷的睫毛上,睫毛上彷佛留有溫度,慢慢的雪花被融化了,融化的雪水流到了臉頰上,緩緩的往下流,流成了眼淚!
凌雪主永遠忘不了那一幕,那是十天前,夜很黑。
說好的,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每日都會來針灸,從那以後,他真的是每天都來。
可是最近幾天,他一直沒來,可能是真的有什麼事情吧。
也許習慣了一些事情,習慣了一些人,突然中斷下來,腦中就更加會不自覺的去想,所以隔不多久時間,凌雪主就會向他來的方向望望。
正當她不知是第多少次抬頭去望時,面前突然出現一個極其熟悉的身影。
「梟梟哥,你什麼時候來的呀,怎麼來了也不打個招呼呀?」凌雪主似乎有些激動,說著話,臉上忍不住洋溢位開心的笑容。
對面少年神情呆滯,臉色蒼白,彷佛被人抽乾了血似的,像乾柴似的手裡,緊緊的攥著九支針。
他聽到凌雪主說話,也沒有任何反應,甚至臉上一個微弱的表情都沒有,就像沒人跟他說話一樣。
這跟之前的他,判若兩人!
凌雪主睜著大眼睛,一眨都不眨一下,呆呆的望著面前少年。
過了良久,少年突然說話了
「以後我不來…你不要找我…如果我一直不來…不要想我…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就當我沒出現過!」
凌雪主一句沒聽懂,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少年頓了頓又說:「你不准死,要快樂的活!」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凌雪主感覺像是晴天霹靂一樣,不知道怎麼了,她呆呆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那背影顯得單薄而無力,蒼涼而蕭瑟。
他的背影,凌雪主很熟悉,每次他做完針灸,雖然他很累,但是走的時候,都是活蹦亂跳的,看得出,那是一個活潑而快樂的背影。
而這次,卻有著天壤之別。
「我不來…你不要找我……………你不准死,要快樂的活!」
凌梟說這最後一句話時聲音很大,凌雪主當時都害怕了,他從來沒有這麼大聲跟她這樣說過話。
怎麼突然會說這些話,什麼意思,這讓凌雪主感覺莫名其妙,但是凌雪主又不笨,恰恰相反,她是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孩。
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她能感覺到,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那時凌梟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天了,他很害怕,他不是怕死,他甚至有點恐懼。
雖然有些事情,沒有說出來,但是不代表彼此不懂。
他知道凌雪主在遇見自己之前,孤苦伶仃,無依無靠,雖然生活上,有強大的凌氏家族依靠,但是她幼小時候父親凌動天就失蹤了,也不知道自己親生母親是誰,所以在很多時候,活著,就如同行屍走肉,她雖然很樂觀,但彷佛就沒有真正的快樂過。
而自己的到來,凌梟發現,她每次的笑容都是發自內心的。
而發自內心的笑才是最美的笑。
一個人,怕的不是一無所有,怕的是擁有過後突然失去。
而自己的到來,她心靈上有個家了,如果自己突然逝去,她就會瞬間變得家破人亡。
如果自己不出現,也許凌雪主還能夠安安靜靜的生活,雖然不快樂,但是至少能夠堅持。
所以凌梟害怕,害怕自己死後,這個美麗而孤單的女孩會撐不了幾天,即使是是撐住了,餘生也將會在痛苦中走完…
走在回家的路上,凌梟摔了一個根頭,想爬起來,感覺身體沒有一絲力氣了,也許他沒有想到自己永遠也爬不起來了,在夜色的吞噬下,他艱難的爬著,手裡緊緊的攥著那九支針,他不想死,他有很多遺憾,其中最大的遺憾就是還沒有把雪主妹妹的腿治好。
曾經說過的話,他一直銘記於心,他不是一個愛說謊的人,他不想說謊。
雪還在下著,就好像這天,就是雪製造的,永遠永遠也下不完。
凌雪主坐在竹林間,也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耳中還響著他的每一句話:「我不來,你不要找我………」
聽在凌雪主耳中,就好像,「我不來,你不要找我,我不去找你,你就會自己來…」
她不相信凌梟永遠不會來。
此時的她,由於缺乏能量的補充,都快餓暈了,她感覺自己就要倒下來了,她趕忙抓了一把地上的雪和野草,放在嘴邊,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起來,她想要聽他的話,不去找他,雖然他千萬次的想去找他,哪怕拿自己的生命來換,換來再看他一眼,她也願意。
但是,她想聽他的話,她要等他來,像以前一樣,帶著微笑與自信,蹦蹦跳跳的來,所以她要聽他的話,不死!
此刻,靜默飄飛的雪花突然說話了,它們像是在唱歌,雪花唱歌很好聽:
穿越時空的距離
屏住心跳的呼吸
閉上眼
能聽到你呼吸的氣息
飄雪也為你沉迷
只為遇見一個你
哪怕與世界隔離
餘生時光有你便足矣
因為愛永遠不孤寂
…
終於終於等到了你
在這最美的年紀
因為你是我生命中
幸福的唯一
終於終於看到了你
再也不會讓你離我而去
相信我吧
我會用盡一生等待你
你不來
我永遠不會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