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沒有凌戰天的迫害,凌梟會在凌府悠然的做著大少爺,以後長大成人,從凌破天手中無間隙的接過他那三百死士。
從眼前這些死士的態度來看,他們很屈服少爺的為人和性格,所以,以後的凌梟會帶著他們,用軟的或硬的手段,經營好凌氏產業,最不濟,在整個青石城也會混的瀟瀟灑灑,然後利用好手中的九針針灸方法,治好凌雪主妹妹的腿疾。
或者可能會娶乖巧的杏兒為妻,再生幾個胖娃娃,此生豐衣足食,快活灑脫,一生無憾。
只可惜,事實往往與想像背道而馳。
美好的想像,在實現之前,都是一場空夢。
傍晚時分,凌梟躺在偏房的臥室里,杏兒剛剛在他身上塗過草藥,被刺鞭抽過的傷,疼痛也減輕了許多。
此時杏兒,在極不情願的,給他收拾著行李。
也許真的到了離別的時候了。
這時管家匆匆的走了進來,他一臉誠懇的對凌梟說:「少爺,離凌府不遠向南三里處,有一座單身房舍,那也是凌家的產業,是接待生意人的譯站,已經空置有些時日,裝修陳設尚好,你可以在那入住,以後,你可以隨時來凌府,以擔當二少爺和小姐的伴讀僕射的名銜,出入凌府,等待時日,風聲過去,你長住凌府,皆憑你意願,你看這樣如何?」
凌梟沒有做任何表示,只是輕輕問道:「這是誰的意思?」
「當然是老爺的意思,你知道,少爺,這樣做雖然明面上是被逐出家門,但是實際上你還是凌府的少爺,包括每月的生活補給,都不會缺少,畢竟這次滅門之事,滅的也是凌家,影響巨大,所以你暫在外面住,只是……只是要改個姓氏,姓凌滅凌,實在不妥,你可以隨孟奶奶之姓,以後你的栽培,自有凌家做後盾。」
「多謝老爺,多謝廖管家,其實我早有打算了。」凌梟感激的說道。
「什麼打算,你一個少年,將何去何從啊?」
管家驚詫的問道。
「我聽傳聞,在這廬國的邊遠處,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在山峰之上,有道家修煉的地方,我想去做個道士,修煉身心,一來可以安身立命,二來或者可以學點道法仙術本領,也好給凌雪主治好腿疾。」
一聽凌梟這話,管家十分驚訝,管家也聽聞過,在廬國人煙稀少的東部邊境山脈,有人見過仙人出沒,只不過也只是聽說的傳聞,而且距此地,路途遙遠,跋山涉水,行途極為艱難,也曾經有人嘗試過,可是多半都半路折回,還有一部分,消失在途中,化成累累白骨。
管家看到凌梟堅定的神色,很是驚訝,但是瞬間又變得釋然。
根據凌梟以往的行事風格,管家知道他不是在兒戲,雖然說出的語言平淡如水,但是眼中的神色,堅定似鐵!
大道蒼蒼,前路茫茫,也許堅毅的信念,早已在少年心中種下,不容改變!
管家滿臉盡顯崇敬的神色,恭敬的鞠了一個躬,走出門去。
是夜,由於凌梟經脈里靈氣的執行修養,身上的刺傷也恢復的差不多了,他起床,提起狐毛細筆,在一排排竹籤上寫道:「親愛的墩子,我的好弟弟,我走後,你要戒驕,戒躁,戒淫,戒亂,戒酒,戒賭,戒貪,戒痴,戒怒,戒嗔……」凌梟一口氣,寫了大半夜,一連寫了幾百個戒,寫完後,手腕累得酸痛無比。
擺放在眼前,他仔細的念了一遍,點了點頭,感覺十分滿意。
也許該說的盡在留言中。
而後,一個躍身撲到床上,呼呼的大睡起來。
第二天清早,起來往那些竹籤上一看,頓時苦苦一笑,想到墩子,那貨平時寫自己的名字都懶得寫,讓他念個字,都要想盡方法,引誘與威逼的方式共用,他才有可能勉強的張開嘴啊一聲,現在一下寫幾百個戒律,估計給他看到死都看不完。
算了吧,一切自有天意安排,想到這凌梟端起那些竹籤,全部扔進了雜物筒中。
過了一會,凌梟推開門,一大早的就向孟奶奶家趕去,此時傻姑還在孟奶奶家睡得正香,凌梟去到叫醒傻姑說道:「梟梟哥要去修仙,你去不去呀?」
「修仙是幹啥的呀?」被傻姑這一問凌梟突然無言以對,這個問題他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
如果說修仙就是變成仙人,揹著重劍,白衣飄飄的在天上飛來飛去,如果這樣對傻姑說,估計你就是拿個狗繩,栓都栓不住她,他指定會哭著鬧著跟自己去。
可是修仙真的是那樣嗎,修仙一途,逆天改命,需歷經千難萬險,九死一生,就算是僥倖活下來,其歷經的艱險苦難簡直是用語言無法形容的,即便是活下來,並不代表就能修成仙果,有可能成為廢人,可能成為別人的煉魂,有可能成為別人的傀儡。
就像之前被自己制服的妖屍一樣,深埋於陰暗的地下,其意識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將會生不如死。
多少世間奇才,天地大能兒,都在修仙中隕落了,你讓一個人間凡人,單純到幼稚,痴呆到憨傻的小女孩,大言不慚的說去修仙,這不是鬧笑話嗎?
凌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只是有些事情還是要問清楚,這不是多此一舉,傻子也有自己的選擇,凌梟尊重每個人的選擇,何況面前這個傻子,在凌梟的心目當中,一點都不傻,她是凌梟心中的,永遠的最單純可愛的美麗天使。
凌梟輕笑一下,拉著傻姑的小手認真的對她說:「修仙就是吃苦,你願意和梟梟哥一起去吃苦嗎?」
傻姑眨著呆萌的眼睛,看到手裡的,孟奶奶剛給他烙好的香香的野菜餅,她遞到凌梟嘴邊,凌梟幸福的咬了一口,她自己也咬了一口,然後仰起小腦袋說:「我不喜歡吃苦,你喜歡你去吧,我才不去。」
凌梟聽後,捏了一下她紅紅的臉蛋,一把把她抱起,緊緊的抱在懷裡,凌梟想到,在前世時,每每傻姑有了什麼好吃的,都會強忍著不吃,先讓自己咬一口,而每每有人罵傻姑傻的時候,無論這個人多麼兇悍強壯,凌梟都會上去跟他拼命。
而現在,此情此景,畫面又開始重現,一切的一切,可能都要變了,但是永遠不變的,是面前這個單純可愛的小傻瓜。
就在凌梟緊緊的抱著傻姑的時候,傻姑好像感應到了什麼,他從來沒有見過凌梟有這樣很正式的舉動。
雖然,她不知道世間有一個詞叫訣別,但是對於一個小女孩,特別是對一個痴呆的小女孩,第六感似乎特別強,她彷佛意識到,會有什麼事情發要生,具體什麼事,她也不知道,她只感覺,一切相比於之前,都很正式。
傻姑不喜歡這種正式,他喜歡面前這個大哥哥永遠嘻嘻哈哈逗自己玩。
「以後要聽奶奶的話,也要聽爹的話,也要聽管家的話,好不好呀傻姑?」
傻姑沒有說話,凌梟的肩膀上能感到,傻姑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凌梟很快的放下傻姑,一言不發,臉也不轉,他好像很害怕傻姑看到他的臉,然後徑直向門口走去,在邁出門的一剎那,他的眼睛上,臉上,模糊一片,
因為淚水,覆蓋了他的整個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