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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聖僧殞命

2026-10-29 16:03:25 作者: 戚小妹

  「是你救了我?」柳錚道,接著便嘔出血來。

  阿難搖了搖頭,微微側過身,他身後是站著的是三念和尚。

  「我救你,是因為我隨時都能殺你,我救你,是因為他。」阿難道。

  「我已經救了他,你要說的便說罷。」阿難道,卻是說與三念。

  三念口宣法號,伸手一帶,柳錚便給一股漫柔之力帶了過去。裊裊梵音中,五彩華蓮的華光映照在柳錚身上,柳錚頓時覺得精神一振。

  阿難沒有阻止三念,他在等。

  而三念也沒有讓他等太久。

  「痴兒,你可知你已鑄成大錯。」三念目露痛惜之色。

  「三念、師父,百年不見,卻說的好大的笑話,現在你給我說這些不嫌太晚了麼。」阿難嗤之以鼻道。

  「菩薩說,眾生渡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我阿難,身受苦行佛法,只想除滅世間妖物,普渡芸芸眾生,我有何錯?總好過你一身佛法修為,卻只伴青燈古佛,只說什麼六根清靜,無嗔無痴的好。」阿難道。

  「如此的你,如此的佛法,我阿難不做你的弟子也罷!」阿難道。

  面對自己授業恩師,阿難句句如刀,桀驁非常,縱是佛法如三念,也是為之一滯。

  「阿難,眾生六道,何來貴賤之分,萬事萬物,自有緣法,又豈是你能決定。」三念突然厲喝,這喝聲中有滾滾佛元,只震這這片天地都為之一顫。所施展的正是佛家金剛怒目法相。

  佛言當頭棒喝,這一喝竟有其中禪機。

  三念佛法高深,修為更是深不可測,但這等修為的雷喝,阿難卻只是微微一笑道:「師父,三念,你如今說什麼都已遲了,百年間,我用此處封印的邪物,殺了這裡千萬妖獸與妖修,更以五鬼挪移之術,煉化了百萬眾生,這等業債怕是我佛來了,也渡化我不得,你又何必白費力氣。若你讓我救他,便是為了說這些,那麼現在我便要取回他的命了!」

  阿難說到此時,周身上下突然殺念大盛,其中至邪之氣,當真神擋殺神,佛阻弒佛。

  三念見此,神色突然枯槁,點點頭道:「想不到你已入魔至此,罷了!」

  三念一聲長嘆,取下身上佛珠,脫下僧衣放在一處,赤身拜了拜,這才目視阿難道:「我現在已脫下僧衣,便不是我佛宗苦行僧人,而只是一個父親,我現在要告訴你的是一個糊塗父親的故事,你可願聽?」

  阿難笑道:「你要說便說,聖僧的紅塵事,我卻是聽得不多。」

  三念苦笑,思緒卻似乎已然飛到了許久前。

  「三百年前,在碧落之海碧落門下,有一個嗜殺成性之人,叫做魚百棠,他性情孤僻,為了妙法神通、世間異寶,視人命如草芥。有一次他為了替門中一長老奪得一柄骨刀,殺了當時碧落海鱗妖一脈,更擄走了那鱗妖一族一位公主,他本想將那公主獻與門下以為長老,卻陰差陽錯的,魚百棠愛上那位個公主,並生下一個半人半妖的孩子。」

  「而自有了那孩子,魚百棠生性大變,他突然厭倦了血海浮沉,他想帶著那林族公主歸隱,卻不想那公主知道了自己全族死於他的手上,心中恨意難消,終有一日留下字據,帶著孩子不辭而別。那時他心灰意冷,便拜了當時遊歷碧落之海的佛印禪師為師,從此專心修佛,再不問紅塵之事。」

  阿難聽到此處又是笑道:「而你便是那魚百棠,這故事簡單的很,卻不知與我有什麼關係。」

  三念嘆息道:「若是此事僅此而已,那倒罷了,或許是天意,我拜入佛印禪師門下不久,卻一日遊歷時發現,那鱗族公主竟是嫁給了他人,而她在紅塵的丈夫正是當日覬覦鱗族寶物的那位碧落門長老,而這件事,我知道之後,心中自然是暴怒非常,只覺那鱗族公主騙了我一生,原來她是令有歡好!一怒之下,我用毒毒害了阻我復仇的授業恩師,帶著必死之心到了那位碧落門長老的洞府,打算要將這薄倖女子與他那丈夫滿門盡屠,但我想不倒的是,等我到的時候,那碧落門長老的滿門弟子早已給人全部毒殺,滿洞死屍之中只有一個不足半歲的嬰孩和一封她的信,而她早已和那碧落門長老同歸於盡。」

  「信中她說,她恨我,一生也不願見我,她為自己的族人的報了仇,只希望我能將我們的孩子撫養長大。」

  「那時,我才知道,她離開我原來是因為他恨我,卻又不忍害我。我回想一生,始知萬般大錯,皆是我一手鑄成,我決意再回恩師身邊,求他收留我那孩兒,自己一死以求解脫。」

  「可當我回到恩師身邊時,我才知道恩師因為我下毒,早已雙目失明,神仙難救,一身佛力更是不出百年便會煙消雲散。」

  「我一錯再錯,雖恩師並未怪責於我,我卻心中業障難以釋懷,我將我那孩兒,託付給我門中師兄平日照顧,自己面壁苦參佛法便是兩百年。」

  「兩百年間,我從未給我那孩兒說過我是誰,我只是偶爾傳授佛法,他只知道我是他的恩師,卻不曾知道他的這位恩師其實是那糊塗的父親。」

  「後來,我門下師兄佛修圓滿,四處遊歷,帶上了我那孩兒,卻不想在瀟湘北國,一別便是百年。」

  

  三念說道此處,眼中已是老淚縱橫,縱然他佛法高深,可終是絕不了世間親情。

  而世上,真能隔絕五情的能有幾人?

  阿難聽到此,神色越來越煞白,聽到最後,他整個人都已顫抖起來。

  「你….你想說,我就是你那孩兒…..你就是我的……」阿難道。

  三念道:「我一生一錯再錯,本無顏見你,也無顏見你的母親,但我卻不想你如今因怨入魔,因魔生殺,這裡千萬妖修,百萬眾生,哪個不是天地所生,哪個不是芸芸性命,你又如何……」。

  阿難突然怪叫道:「住口,你是胡說,我立誓除盡天下妖魔,我怎….怎麼會是妖,你怎會是我的父親。」

  阿難放聲大笑,似已癲狂,身上戾氣殺念再也掩飾不住,他半生執念,卻想不到自己便是自己要抹除的妖,一時間,阿難身上真元暴走,儼然已是走火入魔。

  三念見此,心中絞痛,剛要上前,卻見阿難陰冷一笑,手中一招,已是多了一柄骨刀,這刀七條殷紅血紋,只是一出現,三十里桃花便瞬間枯萎,化為緋紅血海,天地更是起了一陣哀鳴,那刀上萬千魂靈哭訴,就算幽深無間煉獄的索命幽魂,聽到這哭訴之聲,怕是也要心悸!

  「我的道,我的路,你胡言亂語,擾我心智,該死!」阿難叫道。

  長刀只是一擬,天地便是一暗,千丈黑氣蒼茫如獸,便是將柳錚,三念捲入一片混沌之中。

  「天凶之物!」三念目視這逆天邪威,心中一黯。

  天凶之物,亘古存之。一念入凶,萬劫不復。

  三念心中想起恩師的話。

  這骨刀已生靈智,雖少了魂器,但十二天凶之名,又豈會泛泛?

  三念抓起了柳錚,金剛佛力已有若實質。總算是擋住了骨刀之威。

  「骨刀,今日幫我一次,只要你不忘你答應我的事情。從此你我兩清,再不想欠。」阿難對著那骨刀道。

  「你說你已讓那女子做了你的魂器,而你要完全恢復,還要三念的肉身舍利?」阿難自語道,臉上卻現出狂熱之色。

  「好,我也正有此意!三念,拿命來吧!」阿難邪邪笑道,手中骨刀上的七道血紋已然亮起。

  柳錚見此不由大喝:「畜生,他可是你親生父親!」

  柳錚說到此,卻是一股綿柔佛力,將它推開到千丈之外,而這佛力正是來自三念。

  此時的三念,已是佛門金剛怒目寶相,身前多了一枚與大悲印所差無幾的佛印,此時他的身子已是六丈有餘的法身,這法身竟是已盲眼老僧,手持青燈,正對那已然入魔的阿難滿面怒容。

  「盲僧四印!佛印禪師!」此際柳錚不由瞠目結舌!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那六丈法身道,口中已是梵音。

  而此時那骨刀也已是飛射而出,黑芒成了一道黑線,一閃已撞在那佛印之上,而撞上之際,佛印周遭,那虛空似已破碎,更被生生撕開,撕開之處,萬千無主之魂瘋狂洶湧而出。

  那六丈佛印頓是一暗,但也僅僅只是一暗。

  「天道-往生!」六丈法身本是不可見物的盲眼上,突現精純五彩輝光,雙目所視之出,冤魂再入輪迴,桃樹復又生長,眨眼間,三十里桃花林不僅又現!這法身所施展的竟是天道之力!

  「天道-輪迴」,而不僅如此,這法身之後已現六彩光環,這光環有六道,正是六道輪迴,包羅永珍之意。

  而骨刀見到那六道光環,似也是有所忌憚,渾身微微一抖,便是黑氣將自己層層纏繞起來,那光環雖是耀眼,卻難透過那黑氣之萬一。

  「好手段,想不到你已是天道修為。」阿難道。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兩百年的苦修到了什麼境界!。」阿難道。

  而似乎是印證阿難的話,此時那骨刀上的血紋更亮,更是飛離了骨刀本身,化成七道血芒,以一種詭異的印記模樣,印在了那法身之上。

  頓時那法身的佛光少了大半,雙目再無五彩輝光,相反倒有了些如阿難一樣的黑氣。

  「天地鐵律,混沌印記。」法身似乎嘆了一聲。

  但下一刻,法身卻陡然佛光更盛,黑氣頓時消散,但柳錚卻看見此時那法身身前的佛印上,已有了裂痕,而且這裂痕還在一點點的變多。

  「這是自耗壽元,以命力提升修為。」柳錚心道。心中起了一絲悲涼,但縱是如此,他卻不能、也不敢迎上前去。

  這是天道與十二天凶的不世之爭,他驚寂修為,上去無疑只是送死。

  「三念,你當真不要命了!」阿難神色已然凝重起來。

  一個天道修者,犧牲壽元命力,所帶來的神通威能,縱然是此刻的骨刀也是極難抵擋,畢竟,這骨刀此時形態未復,又是剛剛才有魂器。若說之邪威,恐怕只有千年前四成。

  而此時那法相的佛光已濃的化成了實質,法相伸手,手臂便長了十丈不止,法相的手此時已握了骨刀!

  「天道-鎮魔」法相口出法號,那骨刀上的黑氣便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散開,露出了本尊。

  而此時佛力無窮無盡,眼見便要將骨刀以鎮魔神通壓制下來。

  但就在此時,異變橫聲,遠遠的天邊,突然有一黑一白兩道物是撞擊而來,正落在法相與骨刀的下方。這黑白二物只是落地,眨眼間卻成了一巨大陣法,化成一巨大陰陽八卦來。

  同時也有兩道人影飛掠而來,這兩人並非之前與柳錚爭鬥的兩人,而是本應該離開的瀟湘子墨與瀟湘子疏。

  「太古封靈陣法。」這二人只一落地,渾身便起了青煙,異口同聲道。

  頓時,那陰陽八卦八個方位轉動,爆出了驚天的威能。八卦之中,無論是那骨刀、阿難、還是三念,周身的時間似乎停止了下來,青煙之中,其中所有的佛光、所有的威能竟一點點消散。

  片刻間,那六丈法相已然消失,現出了三念枯槁的臉來。

  「這是失傳的封靈陣法,能封住其中所有法力神通。想不到你二人竟有如此手段!」三念道。

  「我二人修為不高,但這封靈陣法卻是族中秘傳,縱然天道修為,也要著我兄弟的道,哼,三念,你拿命來吧!」瀟湘子疏道。

  「你要殺我?」三念有些吃驚,因為不久之前,是他拼了一生修為救了此人,他萬料不到,他為何要殺自己。

  「大師救命之恩,子墨自然記得,不過可惜,主人臨別交代,要帶你的頭顱與這凶物回去,所以大師的救命之恩,我兄弟只有來世再報了。瀟湘子疏道。

  」你能有今天只能怪你太蠢,我兄弟那番話你竟也當真!」子墨閃過寒光,只是一指,手中長劍便在眾人注目之下刺入了陣中,洞穿了三念的紫府。

  三念的一身佛門修為,登時已成雲煙散去。

  而子墨似乎仍嫌不夠,長劍又是一轉,便要取走三念項上頭顱。

  但豈料,此時三念的周身突然起了佛門業火,片刻間已將三念燒的屍骨無存!

  原來三念此前為為救瀟湘子疏,已是修為有損,方才不惜以自身命元壓制那十二天凶的骨刀,更已是油盡燈枯。如今紫府被毀,這般種種下來,終是命元耗盡,肉身焚毀。

  佛門業火過後,有一物閃閃浮出,其上浩瀚佛力,縱是這封靈法陣都難以隔絕。

  佛門聖僧,就此隕落,一身皮囊,終歸塵土,留下的此物,正是佛骨舍利!

  而一代佛門聖僧,天道修者,一生舍己渡人,又有誰能料到,竟死於如此宵小之手!「便宜你了。」子墨悻悻道,眼中卻看向了三念留下的佛骨舍利。

  這舍利,蘊含一代天道修著的畢生佛力,不僅是子墨,就是子疏眼中也有了貪婪之色。

  柳錚遠遠見三念隕命,心中頓生悲涼,這老僧一生,當真悽苦,如今雖說是再登極樂,卻不想世上竟無一人可憐與他。包括那此時已如魔道的阿難。

  但任誰也想不到,此時此刻,他們都疏忽了一件事。

  因為這件事,九州將現逆天魔威,而他們怕是都是死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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