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是午夜,氣溫降了一些。
淒清的月光撒在道路上,張自語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在無人的街道顯得有些孤單。
走在回家的路上,入秋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嘀咕了一聲什麼,喃暱不清。
張自語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正如大多數大學生一樣,他找不到工作,在家迷迷茫茫的混日子。
所幸他運氣還不錯,在家閒了幾個月後,他家附近突然開了一家古董店,要招個看店的人。
他這一想,古董店這種東西,一天能來幾個人啊,鐵定輕鬆,工資又給這麼高,騎著電瓶車屁顛屁顛的就去應聘了,結果也不知道是狗屎運爆發還是怎麼地,他居然成功了,在幾名應聘者中被老闆一眼選中,除了車被偷了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古董店名喚「那家」。
沒錯,這是一個有點意思的名字,這兩天別人問他古董店叫什麼名字時他總是說「那家古董店?」
「昂?那家古董店?」
「對啊,那家古董店啊!」
「那家古董店?」
本來就不是很擅長解釋的他總是要車輪子滾好多圈別人才能聽懂。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不由得讓他直罵老闆起這麼個名。
他看著手裡的銅境。
那是一面精美的銅境,雖然經歷了歷史漫長的洗禮卻仍然可以透過略顯昏黃的表面看見自己的臉,鏡邊布滿怪異的花紋,此刻在月光的襯托下顯得有些妖異,鏡子的背面雕刻著一隻杯子,很誇張的那種杯子,杯子的表面有一條龍纏繞,一隻蝙蝠立在杯上!透露著一絲邪氣。
他不知道這是哪一個朝代的銅鏡,只是感覺很漂亮,很難想到先人們在那個沒有精密工具的時代居然做的出來如此高超美雅的工藝品。
不由得感嘆一聲先人們的智慧!
「龍杯可以理解,蝙蝠是什麼寓意呢?」他仔細看著這銅鏡。
「老闆為什麼要把這個給我呢?看著也不像便宜貨啊,不會想拿這個抵我工資吧?」
「......月底他要敢說拿這個抵我工資我兩秒鐘就能把菜刀從褲襠里抽出來。」
他往前走著,天色有些暗,雖然古董店在他家附近,但距離家也有那麼點路程。
路燈下,月光就不那麼顯眼了。
他是一個喜歡走馬路上胡思亂想的人,在腦中這個虛構的世界裡,無所不能。
各種壓力被他在想像中釋放,他總是希望腦子裡的才是現實世界,這裡才是夢。
那將是一個多麼完美的世界啊。
......
他沒看見,銅境背面的蝙蝠,眼睛裡散發著淡淡的血色,片刻後又消失沉寂。
他推開了門,沒有人迎接。
他爸媽在他找到工作的那天走了,說是去度蜜月,反正兒子現在也是能獨自養活自己了。
那張自語就不樂意了,你們出去旅遊不帶我就算了!就算你們度蜜月旅遊什麼的起碼該告訴我你們到底是去哪旅遊啊,起碼留個聯絡方式啊,就這麼在桌子上放個字條,上面寫著:
兒砸!我和你老媽去旅遊了!反正你個臭小子現在找到工作也餓不死了。什麼?我們去哪旅遊?你自己猜。哦,歸期未定。
「最關鍵的是,你倒是給我留下這個月的生活費啊!!!我工資要月底才發啊!!!吃一個月泡麵是會死人的,現在兩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去機場查什麼都查不出來。」他嘆了口氣,隨手去廚房拿了根黃瓜啃著。
那銅境隨手被他擺放在電視旁,那裡本來有個大花瓶,小時候他嘗試鑽花瓶里結果出不來,那個花瓶就被他給弄碎了,嗯,當然是少不了一頓打的。
張自語的家還是蠻大的,可以說是一棟別墅,院子裡甚至有小湖,湖邊種著鬱鬱蔥蔥的古樹。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家很有錢,聽自己那猥瑣的老爸說,這自帶大院子的別墅是他爺爺留給他爸的,當時爺爺只和他爸說了,絕對不允許賣掉,不管窮成什麼樣子!
於是就造成了這樣的情況,他爸媽最多是領著小白領的工資,卻住著這麼一棟看樣子就天價的別墅
這別墅可沒少給張自語長臉,小時候帶女孩來自己家玩,在別人驚訝的眼光中他是別提多爽了。
當然以前家裡也沒少挨警員調查,懷疑他家挪用公款貪污什麼的。畢竟這房子太顯眼了,但住裡面的人卻沒什麼經濟來源。
他躺在沙發上,嘴裡咬著黃瓜,單手拿著一本小說,此刻已是深夜了,但他毫無睡意,平時老爸老媽在家他可沒這麼自由過,現在自然是要多享受一個人的生活了。
院外的風聲比較大,他不知道現在的生活是怎樣的...在一家店裡當看店的過完一生嗎?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他把飛到天邊的思緒扯了回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找工作,難啊!連這個工作都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找到的......嗯,對,以一輛電瓶車為代價。
把小說翻了一頁。
輕輕的誦讀這本小說的內容:
「十字架上蝙蝠在歌唱,只有月光照耀著模糊的輪廓,不知從何處傳來狼的嚎叫,天黑了......有些東西,要出來了。」
他睡著了,實際上他並不困,可他就是睡著了,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張家的大宅此刻分外的安靜,遠處只有風聲,院中鬱鬱蔥蔥的古樹此刻隨著狂風張牙舞爪,顯得無比陰森。
銅境上的蝙蝠眼睛泛起血紅的光,月光透過窗戶,撒下淡淡的一層,在月光下,銅鏡此刻顯得詭異無比。
窗戶,被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