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撤離之後那些白螞蟻也退回了裂縫,峽谷又恢復了死般的寂靜。
夕陽的餘暉逐漸退出了峽谷,峽谷上空豁然出現了一彎殘月。或許夕陽餘暉未盡,這殘月竟是如血。
我們現在已經離開那些白螞蟻已經有很長一段距離,眼看天色漸暗,於是決定就在這裡休息一夜。
「王胖子,你怎麼像個大爺一樣?」矮個子徐佐走到王胖子旁邊踢了他一腳道:「挪挪地兒行不行?」
「要弄到旁邊去弄,」王胖子瞟了一眼矮個子徐佐咧著嘴嘿嘿一笑道:「竟然我是大爺,那這地兒就該我休息。」說罷居然翹起了二郎腿吹起了口哨。
「真是個無賴!」
矮個子徐佐瞪了一眼王胖子也懶得去理會,走到一旁正準備弄塊平坦的地兒卻被田老爺子叫了過去。
「徐佐,你去弄點柴火。」田老爺子仰著頭看了看峽谷峰頂道:「有沒有把握?」
「試一下。」矮個子徐佐笑笑從包里取出一圈繩子挽在手臂上對黑漢吳正道:「老黑,幫我一把。」
我仰頭看了看這峰頂,目測至少都有上百米,刀削般的峰壁沒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地方。這樣的峰壁就算是靈巧的獼猴也不可能攀爬上去,他徐佐就能做到?
正當我還在懷疑的時候,矮個子徐佐已經開始了行動。
黑漢吳正靠在峽谷峰壁邊面對著徐佐扎了個穩穩噹噹的馬步,雙掌重疊放在小腹前深吸了幾口氣後對徐佐點了點頭。
徐佐身子一揚深吸口氣雙腿一蹬對著吳正奔了過去,別看這徐佐身高不高但速度卻是極快,雙腿轉得像風火輪般帶起了一路沙石。
徐佐速度越來越快,就在接近吳正的時候突然一個騰空雙腿穩穩噹噹踩在了吳正的手掌上,隨著下落的勁道徐佐身子猛然一弓。這時吳正也大吼一聲雙掌猛的一抬,只見徐佐弓著的身子如彈簧般陡然彈起一個凌空居然躍起了數丈之高。
凌空而起的徐佐在空中拿著繩頭手腕一抖,那挽在手臂上的繩子瞬間射向了峰頂。這時候徐佐手腕猛然一轉,那繩頭在空中彈了一下便纏在峰頂的一顆樹上。
接著徐佐抓著繩子隨著下落的勢頭撞向了峰壁,眼看就要撞上的時候雙腿在峰壁上一蹬整個人又騰起了好幾丈,在騰空勁頭將失的時候他再次抓住了繩子,然後再次撞向峰壁,在峰壁上一蹬又再次騰空。
就這樣重複了六七次後便接近了峰頂,隨著身影的再次騰空,徐佐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抓住了一個樹枝順勢一盪,腳尖在枝椏上輕輕一點便輕飄飄落在了峰頂。
好傢夥!這是輕功嗎?我簡直被震懾得目瞪口呆!
徐佐在峰頂很快就丟下一大堆柴火,準備夠柴火後他在峰頂一躍整個人便墜落了下來。
看著極速墜落的徐佐,我嚇得差點叫了出來。
可還沒等我來得及擔心,徐佐便在墜落的最後一瞬間抓住了繩子,藉著繩子的緩衝徐佐騰空翻了幾個跟頭後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地上。
這身手!又結結實實的讓我再次驚訝了一把!
有了柴火,燃起火堆,夜幕已悄然降臨,殘月依舊如血。
這兩天接連的遭遇已經讓我們沒有了食慾,除了王胖子其他人都只是簡單吃了些乾糧。吃完乾糧後安排了輪守的次序,正準備休息的時候卻被小四的一聲慘叫拖進了驚恐。
原本受傷的小四身體突然發生了異變,他的皮膚下鼓起了密密麻麻的包,而且這些包開始在他皮膚下遊走,慢慢地向著小四的頭部遊動。那些從身體向頭部移動的包經過頸部慢慢的蔓延到臉上,密密麻麻的包越來越多很快就看不清小四的五官。接著這些包開始在臉部破裂,從破裂的皮膚里居然爬出了一隻只白色的螞蟻,密密麻麻的爬滿了一身。
眼前的這一幕看得我頭皮發麻,再加上小四到現在都還存在意識,那一聲聲的慘叫滲得我心裡直發慌。
「快,燒死他!」王胖子一軲轆從地上跳起來連聲大叫。
「誰敢!」歐陽擎雙手一張擋在了小四面前狠狠瞪著王胖子。
「這螞蟻自己在長!」這時一邊的吳正突然驚叫了一聲。
這時我們才發現從小四身體裡爬出來的白螞蟻居然自己長大了,有些白螞蟻甚至都快有雞蛋大小,而且這些螞蟻開始爬下小四的身體朝著我們爬了過來。
「還等著幹嘛!」王胖子嚷嚷著顯然已經急了,幾乎是跳著撲到徐佐身邊一把扯下了他的揹包。
「王胖子!你敢!」看到王胖子掏出了紅色瓶子,歐陽擎指著王胖子已是咬牙切齒。
「這可由不得你!」王胖子說著就丟出了個瓶子。
眼看瓶子就要落地,歐陽擎身形一閃便接住了瓶子,隨著一個折身便到了王胖子眼前,手中的刀抵上了王胖子的脖子。
「你再丟個試試!」歐陽擎狠狠道。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居然沒有嚇到王胖子,只見王胖子冷冷一笑道:「試試就試試!」說著手一揚瓶子就飛了出去。
在瓶子飛出去的瞬間,王胖子臃腫的身子猛的一震向後瞬間疾退了好幾米,這一退讓歐陽擎始料不及手中的刀也撲了個空。
這瓶子一碎,小四的身體陡然燃起了大火,那些白色螞蟻也噼里啪啦燒了起來。
看著起火的小四,歐陽擎臉上肌肉抖了兩下青筋暴起,瞪著王胖子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
「我要殺了你!」歐陽擎暴喝一聲手腕一翻,軍刀在空中劃下了一道寒光朝著王胖子喉嚨刺了過去。
歐陽擎這一刀速度僅是眨眼間,王胖子也是沒有預料到歐陽擎真的敢對自己動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眼看就避無可避。
電光火石之際,田老爺子身形一動便斜著閃到了王胖子身邊,隨手憑空一抓便抓住了歐陽擎的手,然後順勢一帶竟把歐陽擎斜斜帶了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勁道讓歐陽擎始料不及,一時沒穩住身形幾個趔趄差點摔了個跟頭。
說真的以前對付狼群和白螞蟻的時候我幾乎都是手慌腳亂無暇顧及,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田老爺子出手。這老爺子居然這麼厲害!真讓我大大吃了一驚!
「別打了!」
田老爺子聲音雖然很小,但卻含了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歐陽擎雖然不服氣但也只好作罷。
看著地上已經焦黑的小四,歐陽擎眉頭一皺咬著牙強忍著淚水抱起了焦黑的屍體走到峽谷的一旁。放下小四的屍體跪在地上一點點刨開了一個坑,埋上了小四後歐陽擎如同癱了般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今夜首先輪守的是吳正,其他的都漸漸睡去。我倒在地上翻來覆去沒有一絲困意,腦袋裡各種事情堆積在一起漲得有些發痛,但又不知道真正在想什麼。
一旁的吳正蹲在火堆旁開始打起了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差點載到在火堆里。不遠處的歐陽擎依舊坐在埋小四的土堆旁,夜色下他的身影突然淒涼。
我爬起來走到歐陽擎的旁邊坐了下來,原本想去安慰安慰他,可正想開口卻又發現無話可說,無奈也只好靜靜坐著陷入了沉默。
如此沉默坐了良久!
或許是冷,或許是困,歐陽擎從懷裡掏出了一小瓶酒,喝了一口後斜眼瞟了我一下把酒遞了過來。
我稍稍猶豫了一下接過酒喝了一口又遞了回去。
就這樣我們喝了兩三瓶,期間未發一言,或許根本不用語言,一切在酒在心。
隨著酒意,我突然覺得困意來襲,在歐陽擎一聲輕嘆中我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