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下去看看!」雲姬也難掩興奮之色,進來尋寶的,這麼快就有線索,總比無頭蒼蠅強。
她手中法訣一催,靈舟從風雪中直衝而下,來到了建築群前。
落地之後,兩人發現這裡的黃色冰晶累積的很厚,甚至沒過了膝蓋。
觀察了四周後,才發現建築並非想像中的房屋,全部都是寶塔。
這些高塔有大有小,大的有數丈高,而小的卻只有丈許,以特定的方式排列部署。
最後方矗著一座十丈以上的高塔,開著一閃白玉石門,門緊閉著。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繞著寶塔群走了一圈,走近才發現這些寶塔上,都刻有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些符文中蘊含的靈氣,在無形運轉著。
陳萬里看著這些符文,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震驚。
在仙醫天經中,他見過。
這是符法與陣法合篇中提到的符陣陰陽生,符道與陣道結合,一方主陰一方主陽,至此陰陽生生不息,而至平衡。
所以這裡應該有陣基?
但這裡,只有陰煞寒意,至陽之力倒像是消失殆盡了一般。
又完全推翻了他的判斷。
陳萬里心生困惑,這時只聽耳邊傳來雲姬的聲音:「你修了符道?認識這些符文?」
「還說不好。甄島主才是符文大家,他要在的話,說不定會認識!」
陳萬里隨口說道。
雲姬也沒有繼續追究:「這倒是,如今在符道上有所建樹的,也只有他了。」
陳萬里聽著這口氣,好似雲姬也並不認識這些符文。
甄七的態度,熟悉的陣法,正好認識的符文……所有的一切聯繫在一起,陳萬里不相信是巧合。
難道,這些秘境,真跟自己或者說跟仙醫天經有什麼關係?
思忖間,雲姬已經穿過寶塔群,走到了最高的那座寶塔門外。
白玉門上也纂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連帶著踏前的台階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咦!這白玉門上的裂縫,倒像是有人提前來過了?」
雲姬指著白玉門上細不可查的裂縫,秀眉蹙起。
陳萬里看了一眼,搖頭道:「應該不是。若我沒看錯的話,這片區域,應該是陣法的其中一個陣基。
這些寶塔,都是陣眼。符文是與陣法互相關聯的,可惜不知因為什麼緣故,力量對沖造成了破壞。」
「你的意思,沒有人為,是大陣力量內部互斥失衡了?」
雲姬詫異的看向陳萬里。
從理論上當然說得通,像這種規模的大陣運行涉及無數靈材,靈材的好壞和質地,在長期運行中都會造成不同的影響。
但是也因為是這等規模的大陣,來守護遺澤,又豈會不在靈材上狠下功夫?
她深看了一眼陳萬里,卻也是無法分辨這傢伙是故意引導,還是真如此思考。
「既然你判斷這裡大陣被破壞,我們該去尋別處了?」雲姬試探的問道。
「不急。秘境之中,這樣的陣眼應該不在少數,未必沒有跟這裡使用同一種陣法符文禁制的地方。
我們在這裡多看看,之後若是遇到,也能節省不少時間。」
陳萬里不緊不慢的說道。
雲姬眼皮微微一抬:「你倒是很有經驗啊?」
陳萬里撇嘴,他有個屁經驗,以前都是直接掉到寶物眼前,伸手就能拿。
本源之力都是自行往身體裡灌,不要都不行。
他想的是最好在尋到出路和寶物之前,能再遇上一兩個老怪。
人多才有轉圜的餘地。
他也沒說話,直接走到高塔門前,伸手推向那白玉門,直接走了進去。
這座寶塔內部有兩層,空空如也,但地板和內壁上,也全部纂刻著符文。
塔頂有幾處破損,黃色的冰晶從縫隙飛落下來,尚未觸及地面,便自行融化。
陳萬里仔細查探了所有符文,確定了一點,這些符文生陽靈,卻終被濃郁的陰靈衝擊。
若真是陣法生出這般可怖的陰靈,那麼建造這大陣的主人就絕不會選這些符文來生陽。
所以,陰靈之力,不來自大陣!
陳萬里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現在還是搜集信息的階段,只能把這些可疑點先記住了,或許在後面就會遇到。
「這裡的陣眼確定已經破壞了,也沒什麼寶物。該記下的,我也都記下了。咱們走吧!」
陳萬里倒是淡定,此地尋寶不易,他早有心理準備,倒是雲姬,臉色愈發難看,大為可惜。
畢竟傳了上萬年的寶地,從無人進入過,在想像中,當是一座仙府又或者充斥著仙氣,滿地寶物撿不盡的好地方。
結果進來,倒像是進了陰曹地府,到處都是陰森森的寒氣。
換誰都會感覺到失落。
「陳萬里,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甄七那麼看重你,你肯定有你幾分能耐,至少在此地,你的能耐與散仙戰力作用相當。
你只要把你的本事都拿出來,帶吾得到此間異寶,吾保你性命無虞。」
雲姬語氣很平淡的說道。
陳萬裡頭也沒抬:「前輩說笑了!前輩能帶我一起探尋寶物,這是我的運氣!我自然會盡心盡力!」
他寧可信御風上人的話,都不會信這蛇妖。
能讓甄七專門囑咐的,絕不可能是什麼善茬!
交易?不對等的交易,那就叫畫餅。
雲姬看得出陳萬里的戒心,也不說話了,一路上愈發的安靜,既沒有遇到人,也沒遇到任何生物。
她就這麼駕馭著靈舟,繼續朝著陳萬里指向的深遠處行進。
越往深了去,風雪就越強勁,不光對神識的壓制愈發厲害,以至於連肉身都有凍到凝滯的錯覺。
能讓散仙之身,都覺得難以抵抗的力量,也讓他們對這裡是上古神仙遺澤之地的判斷更加深信。
畢竟等閒人是造不出這種大陣的。
在越過一座像冰晶累積成的冰山後,陳萬里看到前方山谷,再次出現了「建築群」。
他給雲姬招呼了一聲,靈舟朝著山谷飛去。
臨近谷口,遠遠能看到,山谷口左側有一座數丈高,被冰晶覆蓋的石象。
而另一側的石象像是被「掀翻」,已經被冰晶掩埋了大半。
陳萬里落地後走近了去,拍掉了右側石象上的冰晶,也是白玉打造的,身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與先前寶塔上所見的,大同小異。
石象上也有一些細不可察的密麻裂縫,與高塔白玉門上的類似。
陳萬里手指撫過那些裂紋,雲姬正好看過來,搖頭問道:
「看來裡面不用去了,跟前面遇到的境況……」
話沒說完,只見陳萬里眉頭一皺,身形微微一閃,急速後撤。
雲姬本就站在後面,反應更是快,抬手一股靈元卷著陳萬里,猛地貼住了後面的冰壁。
只見這時,原本倒地的石象,竟然好似突然「活」了過來,暴起甩著象鼻,勢大力沉的朝著陳萬里拍去。
「???」陳萬里愣了下,尼瑪那材質自己摸過,是真正的白玉石。
一頭石雕的大象,突然「活」了,追著自己打?
腦子還沒轉過來,只見石象身上皸裂的白玉石開始層層剝落,地下露出個酷似象卻並非象的冰獸,整個身體都好似黃色的冰晶凝成,散發著淡黃色的光芒。
陳萬里愈發一腦門的問號,這算什麼?冰獸封印在白玉石下,假裝是石頭嗎?
那自己又是怎麼給「激活」了呢?
雲姬此時已經抬手拍出,掌中青光凝聚,朝著再次甩來長鼻的冰獸拍去。
呼啦!
青色的掌印衝破風雪,與冰獸長鼻撞擊在一起。
嘭的一聲巨響後,只見冰獸的長鼻化作一粒粒冰晶炸開。
陳萬里皺眉,隱隱感覺不對勁,下一剎,只覺風雪之中一股刺骨的冰冷傳來。
站在他身前的雲姬,身前已然凝結了一層黃色的寒霜。
再看那冰獸抬起前爪,一道黃色漩渦生成,從中生出旋風般的吸引力,將四周的黃色冰晶凝聚在一起。
隨著凝聚的冰晶越來越多,冰獸崩碎的長鼻,在頃刻間重新凝聚。
雲姬剛融化了那股寒氣,看到眼前一幕,冷哼一聲:「此物難不成幻生?」
陳萬里搖頭,他倒是想到了一種仙醫天經中記載的生物。
生長在九幽之地的冰魄獸。
傳聞此獸內生陰魂石,能不斷吸收九幽陰寒之力,來修復損傷,幾乎不死不滅。
此物也沒有靈智可言,本能對一切陽生之物發起攻擊。
眼前這是九幽之地麼?
來不及想太多,只見冰獸又與雲姬交手。
雲姬看似占盡上風,抬手間就能摧毀其肢體,但冰獸不斷修復,而她不斷被陰寒侵體,此消彼長,可不是好事。
陳萬里也不知這裡到底有多少冰獸,思忖了片刻,在雲姬再次擊碎冰獸長鼻與一肢後,他心念一動,玉斧星河憑空飛射而出。
只見華光一閃,這冰獸的確無甚靈智,只會本能格擋,竟是抬起了還沒復原的爪子,朝著星河對撞去。
星河有靈,對撞的瞬間,催動了斧身上的法陣,一陣密集的斧影鋪天蓋地迸射了出來,直接將冰獸整條利爪卷了成齏粉。
與此同時,斧刃猛然斬去,一穿而過,從其眼部橫穿,將整個頭顱劈成了兩半。
隨著鏘的一聲銳鳴聲。
只見星河斧刃之下,定在了一塊拳頭大小的黃色晶石上。
晶石上絲絲縷縷的黃色靈光閃爍,周圍的黃色冰晶就自動朝著晶石巨涌了過來。
陳萬里可不想等著這冰獸頭顱復原,抬手就是一道太陽真火噴出。
將這黃色晶石瞬間煉成了一塊黑黢黢再無光澤的廢石。
「你倒是有本事,竟看出了這玩意兒的要害!」雲姬拍了拍手,一副讚許的樣子。
陳萬里笑道:「只是想起了古籍中對冰魂獸的記載,試了試,沒想到還真是!」
冰魂獸?那不是九幽之地的產物麼?
雲姬秀眉蹙起,說道:「你可曾聽說過九幽之地的來歷?」
「這我就不知道了!」陳萬里搖頭。
「傳聞,九幽空間,是幽巫神帝的靈法空間!」雲姬冷不丁的一句,直接讓陳萬里整個人都崩緊了。
「你的意思,這裡是幽巫神帝的遺澤?」陳萬里反問。
雲姬搖頭:「能稱神帝者,皆為不死不滅的存在,大羅金仙,乃至道祖也未可知。豈會有遺澤在此。許是仿九幽空間,這倒是給了個方向!」
陳萬里沒說話,心道是那可未必了,自己在幻境中所見,那太虛,那軒轅巋,哪一個不是大仙?
還不是說死就死,也挺利落的,沒見什麼不死不滅!
「你不信吾所言?呵!」雲姬嗤笑一聲,繼續道:「這是方外空間一座仙府里的古籍所記!吾還不至於在這點小事上欺你一個大乘小修。」
陳萬里嘴角一抽,大乘小修?
這娘們真夠狂的,那麼厲害你剛認不出這玩意兒來?
雲姬似看懂了陳萬里的表情,不爽的哼了聲:「誰能想到九幽之地中獨有的冰魂獸,會出現在這兒!」
陳萬里聽著雲姬語氣里的惱羞,不想招惹這女人,轉移話題道:
「知道此物的要害,便不難對付,來都來了,還是進去探查一下吧!跟前面許不一樣!」